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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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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至

段景塵看著他師兄從暗影裏走出來,衣襟繚亂,顯然出來得很匆忙,而且眼皮發紅,是醉酒尚未徹底清醒的模樣。

段景塵道:“師兄,你的嗓子……”

於沨清了清,走上前,段景塵上伸手想阻攔,卻被輕輕推開。

“師兄,她……”他想為許春紅辯解,卻見他師兄走到許春紅面前,伸手輕碰了下她的頭,靈光湧過,許春紅後腦的屍傷微微愈合,沒有縫合的時間,於沨只能讓她稍作緩解。

“走吧。”於沨道。

段景塵有些驚異。

於沨又道:“快走吧!”

段景塵才回過神來,一拍馬臀。

許春紅離開後,段景塵還是有些吃驚的表情看著於沨。

於沨道:“怎麽?”

段景塵突然笑了:“這事兒不可被我爹知道,他要是知道他最愛的乖徒弟,也有這樣逆法之時,定會心碎無痕。”

話本中的段尊主俠肝義膽,於沨道:“師尊來,也會放過她。”

段景塵笑出了聲,點點頭,“也是也是,”頓了頓道:“師兄先回結雲樓吧,後面的事情我來完成。”

於沨道:“與鬼差打交道要小心。”

“知道了!”段景塵翻墻,越回沈家。

謝欽從不遠處的墻後探出頭,見於沨一人,小跑過來:“沒事?”

“沒事。我們先回結雲樓,在這附近露面,會給他添麻煩。”於沨道,“這次魂憶大概也不會在短時間內結束,不會耽擱。”

謝欽點頭,跟著於沨走,捂著心口道:“誒喲,剛嚇死我了,誰知道他還有這麽一出。但現在看來你這身份在他這鐵板釘釘,怎麽都不出岔子,我覺得你現在就算把假發摘了,找個理由敷衍一下,他也會信。”

於沨也明白,段景塵特地為了避開他而做了這麽個局,他在段景塵眼裏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絕無差錯的師兄。

“於沨,你想過為什麽嗎?”謝欽終於和他提起了這件事。

於沨站住了腳道:“其實他的魂憶沒有問題。”

謝欽嘆了口氣道:“是。”

這次的魂憶完整真實得恍若穿越了時空,直教人迷亂。

“而且輪回轉世容貌會大改。”於沨道。

“沒錯,靈魂不變,皮相定會改變。他若是沒什麽特殊,認出的只是容貌,說明你和那個師兄模樣相同,若有關聯,也不會是轉世——你有過父母的記憶嗎?”謝欽道。

於沨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記憶中只有他爺帶著他,僅殘存一張說是父親年輕時的照片,卻也是極其陌生的。

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們倆誰都沒有言明,太過匪夷所思,太過離奇。

進入一個非人的魂憶中,卻查出來自己的身世存疑。於沨想幾乎無時不刻不在消化這件事,甚至想第一時間沖魂憶,去問他爺自己到底和段景塵有什麽關系,然而他還不能。只能在內心反覆驗證,反覆推翻,至終纏成死結。

謝欽見於沨愁眉,謹慎補充道:“不過還是要看到‘師兄’本人,我們才會更清楚情況一些——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時間掐得剛剛好,鬼差在沈運良打第十二個滾的時候到來,直接定位到了沈家內院,正看見沈運良耍驢,沈老太太哭訴。

周身彌漫著陰間的氣息的鬼差眉頭緊鎖,這一群人倒熱鬧喧騰的,沒人註意到他,他狠狠咳嗽一聲。耳尖的王太一立馬驚醒過來,連聲叫道:“祖師爺!!您來啦!!”

眾人聞聲看過去,就見那鬼差一身黑袍,也沒多神秘奇特,如常人一般模樣,只是指甲全黑,眼神隱隱透著煞氣,他不和藹道:“人呢?在哪呢?”

滿地打滾的沈運良被展示在他面前,且他不負段景塵所望地去央求鬼差:“大人!大人啊!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段景塵站在一旁,評價道:“恬不知恥。”

鬼差眉毛一豎,不等開口,旁邊又來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太,抓了他兩把道:“啊!我摸到黑無常啦!”

鬼差:“……”

他們這邊挨個纏著新鮮的鬼差,段景塵適時的在剛剛關押許春紅的門口弄出了點動靜,又引了一個小道士過去查看,果然發現許春紅逃跑,那小道士大喊一聲:“屍妖跑啦!”

這一群人開始忙亂搜尋,段景塵算是大功告成,他先跟著裝了會兒尋找許春紅的情狀,裝著裝著,不愛裝了,便在院內散步觀望,好一陣這群道士才決定出去追蹤許春紅的氣味,他們比段景塵想象得還要笨,這麽長時間,足夠許春紅坐船走出好遠了。

大抵是追不上了,段景塵又看了一陣兒,叫上子霖子湘,放心大膽地往外走,忽然被鬼差攔下了。

那鬼差不顧沈老太太的哭喊,已經手法利落地將沈運良收押在他袖中。而站在鬼差身邊,能明顯地感覺到他來自幽冥的那種陰寒之感,段景塵有些緊張,但面色仍然不動,問道:“鬼差大人,有什麽事?”

本以為會是鬼差發現了什麽,結果開口卻與之毫不相關:“公子,您是哪個宗門的?”

段景塵回道:“本地玄離門。”

鬼差用很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大宗門。”

段景塵心道當然,可不解鬼差有什麽用意:“您對我有什麽想說的?”

鬼差搖了搖頭:“跟你說了也沒用。”

段景塵:“………?”

他本不想多問,但面前的是鬼差在跟他打啞謎,太好奇了。他禮貌稽首:“仙家箴言,晚輩悉心聽取,還望賜教。”

見他誠懇,鬼差動搖了,緩了緩道:“有緣遇見,那我就提點你兩句。你今歲難熬,命中大劫將至了。活不活得過去,看你自己了,若心智堅定,尚有一隙活路。”

段景塵神色一凜,大膽地在鬼差面前冷下臉,未置一詞便徑直離開沈宅。

鬼差並未生氣,轉而對王太一說話,隱隱地,段景塵聽不清了。

“我不能在人間耽擱太久……屍妖不歸地府管轄……怎麽……”

*

許春紅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在渡口確認這兩人已走,沒有殘留任何氣味後,三人已齊回去。

而去結雲樓的一路上段景塵的臉色都很差,段子湘和段子霖在一旁也未敢吭聲。

冷不丁地被說了命中大劫,十分晦氣,且說這話的是陰官,不是江湖騙子,就猶如被詛咒了一般。

其實除他之外,今年陸續看過段景塵的幾個算命卦師都說他命中有大劫數。

看來這劫數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卻不知道那從天而降的劫數以什麽方式出現。

下一道天雷劈死他嗎?

仿若頭頂懸著一把利劍,不過少年陰晴轉變夠快,走入結雲樓時,戲臺上的輕歌曼舞就把什麽狗屁大劫數全部拋之腦後。

他深吸一口氣,在座下的人群中一掃,看到了他師兄,側著的半張臉,光影落在他臉上,如玉雕般玲瓏,細長靈巧的手上認真地擺弄著桌上的茶具。

不知為何,段景塵的心神一下被那張看慣的臉勾了去,他的好心情回來了,呲牙笑道:“師兄,事已畢——我們回家吧!”

段景塵:色令智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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