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是誰？！”

腦子裏的一根弦崩斷了，Kenn努力克制的莫名的憤怒在蘇蘇那好似高一等的輕慢的話音裏像火山噴發一樣洶湧而出。

他忘記了自己應該做什麽表情，露出什麽情緒，作為原型參考的模子崩塌。

理性瓦解，感性趨於主導地位。

臺詞脫口而出，“你覺得我想傾述什麽？傾述我是怎樣虐殺他們的嗎？還是怎樣折磨他們的？”

“他們的臺詞說反了？”

拿著劇本的工作人員確認著臺詞，在這場景裏Kenn說的臺詞是本應是由蘇蘇說的，兩人把臺詞顛倒了，但劇情卻沒有改變，只是兩人交流的主動權隱約從Kenn那轉變到了蘇蘇身上。

熊楠靜靜地看著，臉色雖仍宛如黑臉關公，嘴角卻微微揚起，“投機取巧。”

對調了臺詞，就對調了這場景裏的主導位置，她沒按照他的想法去配合，反而是以主導的狀態，激發了Kenn的演戲方式。

嚴知行不這麽認為，劇本是他寫的，但被蘇蘇這麽一改，卻更符合紅靈的性格，她語氣咄咄逼人，刻薄諷刺把人逼到死角，這都是她會做的事情。

不可否認，蘇蘇再次帶給了他驚喜。

蘇蘇雙手環胸，眉宇間滿是漫不經心，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殺人惡魔，只是一個普通人，盡管比他矮一個頭，Kenn卻覺得她看來的視線是明顯上位者的目光。

他內心所有想法在這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你覺得你做錯了？”

角色對調，被質問的人變成了他。

Kenn厲聲反駁，恨聲道：“我只是後悔，後悔我沒能多給他們幾刀，後悔他們死的太快，他們還沒受盡折磨，怎麽能這麽簡單就死了？所以我把他們的屍體煮了，餵了狗，寄給他們的家人……”

聽著他作案的自白，蘇蘇側著頭，淡漠的面龐閃過一抹快到無法捕捉的笑意，然後轉身，腳步踩著地面，像奏響了樂曲，淡淡的聲音飄在空中，“傾述完了？”

猶如洩了氣的皮球，Kenn頹喪地捂著臉，陰沈的聲音裏夾雜著難言的脆弱，“我想解脫。”

四下裏悄無聲息。

對調的臺詞到最後居然回到了正軌。

和昨天試戲的時候比起來，今天這一幕顯然更深入人心，紅靈變的亦正亦邪，而Kenn則在陰森之餘又讓人覺得無盡的無奈和悵然。

眾人回過神，這下導演該滿意了吧？

可誰知，熊楠仍然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嚴肅地看了兩人一眼，指尖點著手表說：“再給你們一個小時，找不到狀態就不用來了。”

眾人：“……”

導演要求太高，他們很同情蘇蘇和Kenn了！

回到休息間，Kenn生氣地說：“你要改臺詞至少提前說一聲吧？”

對熊楠的反應他在預料之中，他演到一半就徹底崩了，後半段完全是被蘇蘇帶著走的，看著蘇蘇神色淡淡地端了杯水喝，Kenn更氣了，“你改臺詞和導演說了嗎？就是被你改成這樣，熊導才不滿意的。”

“誰說我改了臺詞？”

蘇蘇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哪裏沒……”

剛要反駁，Kenn想到她確實沒改，只是搶了他的臺詞，他一噎，煩躁道：“就一個小時，你想好該怎麽辦了嗎？”

出乎意料的，蘇蘇很快地點了點頭。

“怎麽做？”

“我想過了……”

蘇蘇撐著腦袋，懶洋洋地道：“思考這件事不適合我。”

Kenn傻了。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蘇蘇什麽也沒做，閉著眼睛小睡了一覺，Kenn起先著急的不行，反覆思量許久，到後來，看著熟睡中的蘇蘇，浮躁的心情莫名的平靜了下來。

兩人再次站在站位上。

仍是蘇蘇先開口，“你果然在這。”

按部就班的往下演，Kenn處於放空的狀態，腦子裏那些演戲的方式，表情，神態什麽的全都拋開來，面前的人不再是蘇蘇，而是紅靈——

根據他留下的線索找來的業餘偵探。

“他總算不緊張了。”

嚴知行一眼看出Kenn的變化，那種緊繃感從他身上消失，這回的表現自然了許多，“你要求太嚴格了。”

熊楠看著兩人的對戲，淡淡回道：“對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要求。”

“你覺得你做錯了？”

這時，蘇蘇慢悠悠地走了幾步，上身前傾，單手撐在破舊的桌子上，雙眸微瞇地盯著Kenn，極具壓迫力的質問讓氣氛一繃，Kenn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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