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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花與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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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花與鶴

花籬醒後,掂量著自己如今的情狀,給自己開了個方子。喝了三天之後,臟腑經脈雖未大好,但已能下地走動。只是左肩傷得太重,仍不能活動,且時不時疼得泛酸。逢霧逢雨發作得尤其厲害,碎骨時的尖銳疼痛從他的骨頭裏面生出來,蔓延到他的整條手臂上,再見縫插針地滲進腦髓裏,疼得他面白如紙冷汗涔涔,且整個人都止不住輕輕抽搐哆嗦。

每每這樣發作起來,花籬都會昏昏沈沈地想,這貫肉碎骨的傷,該是要跟他這一輩子,從今以後的每一場霧、每一場雨,都會提醒他,他曾遇見過一個殊無妄。

他們本來就是在一場像霧一樣的山雨裏相遇的。

山間無四季,光陰流轉都顯得不那麽鮮明。等花籬接到殊無妄回京的消息時,已是兩個月之後。

彼時,他肩頭的傷已養好了大半,左臂已能活動,只是骨傷仍未痊愈,動作大了傷處會被牽得很疼。肺腑經脈間的內傷已痊愈,正徐徐將養著恢覆功力。

聽說殊無妄回京的消息時,花籬還有些恍惚,下意識喃喃道: “回京了?”

星月倆丫頭只當師父才回神沒聽清,也沒放在心上。

星星道: “是啊,這一陣兒,都出南疆了。”星星說著,臉上還掛起了一點向往和艷羨,畢竟她已經十四歲了,卻一直只在扶靈山上生活,心裏難免對千裏之外,繁華如織的京城十分向往。

月月補充道:“按中原的節氣算,還有七日,便是白露,按照他們的習慣,要開白露宴,驚雲弓是公子盟舉足輕重的人物,當然是要回去的。”

師父醒來之後,安排了人手去觀望收集璧山的動靜。南疆多山,到處都是幽秘寂靜的山谷,要隱藏蹤跡,再簡單不過。但璧山上的公子盟卻沒有這麽做。

他們大張旗鼓地開山建寨,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來了。但是扶靈山的人手派出去之後,卻只能送回非常外圍的消息,大寨內部的消息,半點也無。足見那公子盟的大寨其實外松內緊,看似大張旗鼓,其內部卻是鐵板一塊。

星月倆丫頭這麽些時日,接了不少來自璧山的消息,聽說了公子盟驚雲弓的名號,結合著之前師父肩頭拔下的鑌鐵箭尖,她們已經猜到,師父身上的那些東西,全是屬於驚雲弓的。她們猜到之後,沒來由得感到了一陣釋然。

既然是公子盟的驚雲弓,那麽,有那麽高大的身量、華而不顯的衣服、鑌鐵鑄造的箭尖,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甚至連師父對那些東西的珍視,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只是,她們仍舊很好奇驚雲弓這個人,她們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有怎樣的一張配得上這些東西、配得上師父這樣的珍重的臉。

又一月,花籬接到了殊無妄回了璧山的消息。彼時,花籬肩頭的箭傷已經愈合,從外表看,只是留下了一前一後的兩個圓形疤痕。但被箭簇震碎的骨頭還嵌在肉裏,左臂活動雖然靈便了些,但使不得力,活動範圍也頗受限制。這是筋骨上的暗傷,極難調養,他給自己配了用以塗抹這傷處的藥酒,再用內勁將藥力揉進去。花籬得到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揉肩上的傷,這消息,激得他覺得肩傷更疼了。

不過殊無妄這麽快就回來,他倒不甚意外,畢竟眼下南疆的局勢暗流洶湧,若無殊無妄從中坐鎮斡旋,不用多久,璧山就該易主了。而公子盟花了那麽多心思才在南疆安下這一席之地,決然沒有放棄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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