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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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四）
兩人吃完白燕輕捧著碗筷去洗碗了，柳風玉說有下人可以幹，白燕輕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大冬天的，老人家冬天是最難熬的。這點事情還得我來做。”
“我幫你吧。”
“不了，你那大氅披風絨衣，小石階可蹲不下。”
白燕輕又敲著弟弟房門，靈兒把碗筷拿出來，在白燕輕耳語道：“昨晚少爺哭了一宿，說小姐您受委屈了。今天還賭氣不願出來，說看到姑爺他心裏就難受。”
白清晏眼裏他這個姐夫就是現眼包，丟人的玩意兒，那時候他不反對姐姐嫁給他，是姑且還相信死去爹娘的安排，現在他是不信了。
他看柳風玉是越看越來火，氣不打一處，恨不得弄死他算了。一邊嫌棄他們家的，一邊又厚得臉皮貼上來。
昨天他想了一宿，回過神來了。真的想趁早和離算了，本來就是荒唐婚事。太荒唐了，就沖著他當初娶親那個態度，白清晏悔恨自己當初沒反應過來。
氣得他胸口疼，不想出門見他那個小人。大冬天，恐怖就是這個家裏唯一不冷的人了，氣得冒汗…
白燕輕哪裏知道昨天晚上自己的好弟弟已經在腦海裏把自己會在柳府可能受到的虐待侮辱委屈都想象腦補了一遍。屬於自己給自己找氣受了。
白燕輕囑咐道：“你把碗筷給我，你去安慰安慰他，然後告訴他再哭也要念書哦，我洗個碗就回來。”
“小姐我去吧，大冬天的冷死了。”
白燕輕笑道：“你看你這手也凍出凍瘡了，我帶回來的藥膏塗了沒。”
“塗了！但是少爺他不肯塗。我找個機會悄悄給他抹上。”
“所以呢，塗了藥膏就盡量不要沾冷水了。這幾天你就和王媽做做飯就好，碗筷衣服我來洗了。你看我的手還好。”
靈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最後肯定爭不過小姐，摸著她冰涼的手背，只是一聲嘆息，無奈瞅了一眼站在院裏的姑爺。
白燕輕拿著碗筷走了屋後的小河旁。柳風玉跟了上去，白燕輕說得不錯，這河邊都是蘆葦雜草，勉強有一條小路通向河岸邊的一個臺階，那個臺階是用各種石塊鋪平的，也只能勉強站一個人。
“我來吧。”柳風玉奪過白燕輕手裏的東西。
“你會洗嗎？”
“會呀，你真以為我是那種什麽活都不會幹的少爺？”
“那少爺你先把你大氅脫下來吧，河岸邊地很滑的，很容易踩到，還有裏面都是一人高的雜草，草很容易掛你衣服上。沒有人幹活穿這麽漂亮的……”
“行了，我懂我懂。”柳風玉慌張道，真是被白燕輕狠狠看不起了。他並不是沒有常識，畢竟他小小年紀就敢跟著鏢局走鏢，苦頭吃了也不少，至少最近兩年忙著在鋪子裏打交道，不怎麽風吹日曬，確實“嬌慣”了不少。
他把大衣往她身上一披，系好帶子。溫熱的手掌捧著她的臉道：“那你也被杵在這了，這迎著北風吹的，臉都吹這麽涼。”
“記得小碗疊在大碗裏，今天碗裏沒有什麽油，只要拿布在水裏擦幹凈就好了。”
“我看起來真就像五谷不分四體不勤之人？”
白燕輕狠狠點了點頭，然後跑到背風處去了。
柳風玉嘆了一口氣，看著有著缺口的土瓷碗，想到回去就讓小廝送一套好的過來吧。只不過得先找個由頭。他故意將一個小瓷碗打破。
所以白燕輕看到柳風玉捧幾片碎瓷片出來的時候，真是欲哭無淚。
“我賠我賠，今天回去我就叫小廝送一套新的過來。”
白燕輕揉了揉腦門道：“你故意的吧。”
“額…是的。”
白燕輕無奈一笑，“算了，你要送就送吧，建議別送太好的過來。還有你說你今天回去，不能說話不算話！”
“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看這雪雖然停了，但烏雲層層疊疊的，一看晚上就還有暴雪的樣子，你回城去，過幾天去唐府也方便。還有，你那天必須得坐轎子去。”
她輕哼道：“嗯嗯，不能丟了你柳家的臉面，給人抓住把柄說你冷落我。平常無所謂，反正大街上也沒認識你我。”
“其實如果你以後想出門坐轎子的話，吩咐一下就是了。對了，不要你錢。”他低著眸，輕聲道，語氣還是對她一貫的溫柔。
白燕輕笑道：“笨蛋，你還教我做生意，哪裏人坐轎子去賣畫賣布補貼家用的。別人看我這樣，說不定都不敢做我生意了。”
“那你今天跟我回去嗎？”他追問道
“不去，說初二回就初二回，對了你算算我還欠你多少錢？就是你給我買畫筆的錢。還有每月給你租錢，我上個月忘記給你了，你也沒說，我只知道今年可以把欠著各位大人的錢還了。
我算術不太好，看來以後得記著了，不然老是忘記。”
“我一般都是當天記賬，每月一匯總，然後再考慮下個月該怎麽開源節流。”
白燕輕皺著眉頭道：“你家還要開源節流？”
柳風玉有點沒好氣道：“你傻呀，你以為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風有點大，白燕輕躲在他身後，一開口恨不得冷風往嗓子裏灌。
“那個碎片你等會兒丟我房裏，可不敢給清晏看到，那小子看見你就煩。”
“你弟弟真的除了跟你長得像其他哪裏都不像。”
白燕輕嘀咕道：“老天，千萬別讓他像我是個矮個子，來了這兒個子都不長了，金陵的風水不養我。”
雖然她的小聲嘟囔很快就吹散了冬日寒風中，但是柳風玉還是聽到了，他淺笑道：“會長高的，你沒發現你長高了一點嗎？你得要好好吃飯。”
柳風玉說得是實話，她確實比以前稍微高一點胖一點了。大概到金陵完全沒漲個子是因為營養跟不上吧。
當鋪的櫃臺總是很高很高，十三四的她不得不踮起腳甚至踩在小板凳上才能跟夥計說上一句話。她對她的個子有很大的執念
柳風玉送他回去後也走了，畢竟他多待一會兒，大過年的白清晏就得多氣一會兒。下午柳府的夥計騎著馬給白燕輕送了兩套碗筷，一套看起來尋常百姓人家用的，一套看起來就很貴，白燕輕尋思應該是汝瓷的瓷。
柳風玉知道白燕輕姐弟不會收他的錢，就囑咐明管家偷偷將紅包塞給他家侍女。
昨天因為白清晏一直再唉聲嘆氣，她沒尋著空把紅包給少爺。柳府的人一走，到了傍晚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腰間荷包裏多了一個紅包，跟白燕輕給的一模一樣。靈兒腦子忙糊塗了，以為是白燕輕晚上給的，就把塞著一百兩銀票的紅包放到少爺枕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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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白燕輕捧著碗筷去洗碗了，柳風玉說有下人可以幹，白燕輕不耐煩的白了他一眼，“大冬天的，老人家冬天是最難熬的。這點事情還得我來做。”
“我幫你吧。”
“不了，你那大氅披風絨衣，小石階可蹲不下。”
白燕輕又敲著弟弟房門，靈兒把碗筷拿出來，在白燕輕耳語道：“昨晚少爺哭了一宿，說小姐您受委屈了。今天還賭氣不願出來，說看到姑爺他心裏就難受。”
白清晏眼裏他這個姐夫就是現眼包，丟人的玩意兒，那時候他不反對姐姐嫁給他，是姑且還相信死去爹娘的安排，現在他是不信了。
他看柳風玉是越看越來火，氣不打一處，恨不得弄死他算了。一邊嫌棄他們家的，一邊又厚得臉皮貼上來。
昨天他想了一宿，回過神來了。真的想趁早和離算了，本來就是荒唐婚事。太荒唐了，就沖著他當初娶親那個態度，白清晏悔恨自己當初沒反應過來。
氣得他胸口疼，不想出門見他那個小人。大冬天，恐怖就是這個家裏唯一不冷的人了，氣得冒汗…
白燕輕哪裏知道昨天晚上自己的好弟弟已經在腦海裏把自己會在柳府可能受到的虐待侮辱委屈都想象腦補了一遍。屬於自己給自己找氣受了。
白燕輕囑咐道：“你把碗筷給我，你去安慰安慰他，然後告訴他再哭也要念書哦，我洗個碗就回來。”
“小姐我去吧，大冬天的冷死了。”
白燕輕笑道：“你看你這手也凍出凍瘡了，我帶回來的藥膏塗了沒。”
“塗了！但是少爺他不肯塗。我找個機會悄悄給他抹上。”
“所以呢，塗了藥膏就盡量不要沾冷水了。這幾天你就和王媽做做飯就好，碗筷衣服我來洗了。你看我的手還好。”
靈兒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最後肯定爭不過小姐，摸著她冰涼的手背，只是一聲嘆息，無奈瞅了一眼站在院裏的姑爺。
白燕輕拿著碗筷走了屋後的小河旁。柳風玉跟了上去，白燕輕說得不錯，這河邊都是蘆葦雜草，勉強有一條小路通向河岸邊的一個臺階，那個臺階是用各種石塊鋪平的，也只能勉強站一個人。
“我來吧。”柳風玉奪過白燕輕手裏的東西。
“你會洗嗎？”
“會呀，你真以為我是那種什麽活都不會幹的少爺？”
“那少爺你先把你大氅脫下來吧，河岸邊地很滑的，很容易踩到，還有裏面都是一人高的雜草，草很容易掛你衣服上。沒有人幹活穿這麽漂亮的……”
“行了，我懂我懂。”柳風玉慌張道，真是被白燕輕狠狠看不起了。他並不是沒有常識，畢竟他小小年紀就敢跟著鏢局走鏢，苦頭吃了也不少，至少最近兩年忙著在鋪子裏打交道，不怎麽風吹日曬，確實“嬌慣”了不少。
他把大衣往她身上一披，系好帶子。溫熱的手掌捧著她的臉道：“那你也被杵在這了，這迎著北風吹的，臉都吹這麽涼。”
“記得小碗疊在大碗裏，今天碗裏沒有什麽油，只要拿布在水裏擦幹凈就好了。”
“我看起來真就像五谷不分四體不勤之人？”
白燕輕狠狠點了點頭，然後跑到背風處去了。
柳風玉嘆了一口氣，看著有著缺口的土瓷碗，想到回去就讓小廝送一套好的過來吧。只不過得先找個由頭。他故意將一個小瓷碗打破。
所以白燕輕看到柳風玉捧幾片碎瓷片出來的時候，真是欲哭無淚。
“我賠我賠，今天回去我就叫小廝送一套新的過來。”
白燕輕揉了揉腦門道：“你故意的吧。”
“額…是的。”
白燕輕無奈一笑，“算了，你要送就送吧，建議別送太好的過來。還有你說你今天回去，不能說話不算話！”
“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看這雪雖然停了，但烏雲層層疊疊的，一看晚上就還有暴雪的樣子，你回城去，過幾天去唐府也方便。還有，你那天必須得坐轎子去。”
她輕哼道：“嗯嗯，不能丟了你柳家的臉面，給人抓住把柄說你冷落我。平常無所謂，反正大街上也沒認識你我。”
“其實如果你以後想出門坐轎子的話，吩咐一下就是了。對了，不要你錢。”他低著眸，輕聲道，語氣還是對她一貫的溫柔。
白燕輕笑道：“笨蛋，你還教我做生意，哪裏人坐轎子去賣畫賣布補貼家用的。別人看我這樣，說不定都不敢做我生意了。”
“那你今天跟我回去嗎？”他追問道
“不去，說初二回就初二回，對了你算算我還欠你多少錢？就是你給我買畫筆的錢。還有每月給你租錢，我上個月忘記給你了，你也沒說，我只知道今年可以把欠著各位大人的錢還了。
我算術不太好，看來以後得記著了，不然老是忘記。”
“我一般都是當天記賬，每月一匯總，然後再考慮下個月該怎麽開源節流。”
白燕輕皺著眉頭道：“你家還要開源節流？”
柳風玉有點沒好氣道：“你傻呀，你以為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風有點大，白燕輕躲在他身後，一開口恨不得冷風往嗓子裏灌。
“那個碎片你等會兒丟我房裏，可不敢給清晏看到，那小子看見你就煩。”
“你弟弟真的除了跟你長得像其他哪裏都不像。”
白燕輕嘀咕道：“老天，千萬別讓他像我是個矮個子，來了這兒個子都不長了，金陵的風水不養我。”
雖然她的小聲嘟囔很快就吹散了冬日寒風中，但是柳風玉還是聽到了，他淺笑道：“會長高的，你沒發現你長高了一點嗎？你得要好好吃飯。”
柳風玉說得是實話，她確實比以前稍微高一點胖一點了。大概到金陵完全沒漲個子是因為營養跟不上吧。
當鋪的櫃臺總是很高很高，十三四的她不得不踮起腳甚至踩在小板凳上才能跟夥計說上一句話。她對她的個子有很大的執念
柳風玉送他回去後也走了，畢竟他多待一會兒，大過年的白清晏就得多氣一會兒。下午柳府的夥計騎著馬給白燕輕送了兩套碗筷，一套看起來尋常百姓人家用的，一套看起來就很貴，白燕輕尋思應該是汝瓷的瓷。
柳風玉知道白燕輕姐弟不會收他的錢，就囑咐明管家偷偷將紅包塞給他家侍女。
昨天因為白清晏一直再唉聲嘆氣，她沒尋著空把紅包給少爺。柳府的人一走，到了傍晚的時候，她突然發現自己腰間荷包裏多了一個紅包，跟白燕輕給的一模一樣。靈兒腦子忙糊塗了，以為是白燕輕晚上給的，就把塞著一百兩銀票的紅包放到少爺枕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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