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一）

“吃你的飯吧。今晚早點睡，大過年的別喪著個臉。”白燕輕有些不爽的責備他道。

白清晏聽到姐姐竟然還向著他說話，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她了一眼，然後開始甩脾氣，把筷子重重朝破瓷碗上一擱，走了。

柳風玉這才發現他們家的碗都點缺口，唯獨自己的和白燕輕用的飯碗是嶄新的。如果他不來了，白清晏便應該用他這個好碗。

一個很小的細節，如果不是白清晏把碗筷弄得鐺鐺響，他都沒有在意。再看著他們家仆人往自己碗裏夾得都是葷菜，他再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的冷漠，他已經好久沒體會到“家”的感覺。

當然了，他要是回府下令，必然有小廝管家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給他夾菜。

但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跟他面對面對著夾菜給自己了。

“誒，你走幹嘛，回來吃飯呀。”她朝著他喊道，但是白清晏一聲不吭，把門一關。

“小姐，我去勸勸！”靈兒道

“他一定是心理不平衡，你把我的碗端走給送去。”說著用夾了好多菜，盛了一碗蛋羹在他自己碗裏，吩咐靈兒送過去。

王大道：“小姐您別這樣，這是什麽規矩？少爺不吃就不吃，您的餃子十幾年來不都是您獨一份的。他太小，也該給他上上規矩。

他又對柳風玉笑道：“姑爺您別見怪！菜雖簡陋但也幹凈。”他看著柳風玉只吃了幾口餃子，又帶著歉意道：“真的不知道，姑爺您過年也是吃餃子的，咱們家也就這麽小姐吃，下回記住了。”

王媽看得出少爺就是看姑爺只吃小姐的餃子，少爺他怕白燕輕吃少了才發火，只能笑道：“是呀，是呀，小姐你也不早說，早知道多包幾個了。咱們家這傳統，您也別怪少爺無禮…”

白燕輕看著柳風玉一臉疑惑的樣子，小聲對他說道：“等會兒跟你解釋。”然後端著菜跟靈兒去屋裏哄弟弟去了。

柳風玉趁著功夫，也不端著那張臭臉，一轉剛才冷冰冰的態度，趕緊向兩個人打聽什麽規矩傳統。

他既為自己剛才的無禮感到愧疚，又突然找到白燕輕身上一個小愛好感到一股無法言明的竊喜。畢竟她什麽都不愛跟他說，撒嬌都沒有，太懂事了，懂事的讓他有點心驚膽戰。她什麽都不說，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愛吃什麽，愛看什麽，就連她會畫畫也是她那時候開心多嘴提了一句。

上次自己那個在知府那遇到的那個蠻煩，還是她幫自己主動解決的，他好像一提什麽要求，白燕輕就能做到。

那份契約，屢次三番不遵守的是他，不是白燕輕。

白清晏最後還是沒有動姐姐的年夜飯，自己扒拉完自己的飯，就賭氣躺床上睡了。這個房間沒有碧紗櫥沒有隔間裏間，只有堆著成山似的玉米棒子谷子各種糧食和各種雜物，靈兒的床跟他的床就是被這些雜物隔開的。

再加上他還小，白燕輕都是讓靈兒照顧他的。

晚間吃完飯，王大王媽收拾一下便也去睡了。幾個人都早早歇息去了。臨睡前，白燕輕拿出一個紅包叫靈兒偷偷塞到他枕頭下。

見其他人都走了，她揭開角落的布，露出硬邦邦的床板，對他道：“睡吧。”

“原來你家飯廳客廳和你閨房是一體的。”

“對呀。哪裏這麽多空屋子哦，今年剛把這三間屋子的頂棚修好加固了。”

“辛苦你了…”

“習慣了，我這床可沒你家床舒服，湊合一下吧。”說完她從小破木櫃裏拿出一個包裹，然後把柳風玉給她的毛茸茸鬥篷披風展開放在床板上，“你給的東西都很好呢，你看這樣睡得可以舒服一點。”

“哦對了！你等一下。”說完她出去，過了一會兒，她從柴房端了一盆熱水，“今天可洗不了澡，你洗個臉再說吧，也沒有另外的布巾，你不嫌棄就用我的吧。”

柳風玉接過白燕輕的遞過來的帕子，難受的捂著胸口，神情落魄道：“你剛來第一天，我就沒有準備你用的各種洗漱帕子，這個帕子我認得，還是你從家裏來的，現在又帶回來。你嫁過來的時候，是不是就知道我不會給你準備。”

白燕輕一臉認真，語氣絲毫沒有埋怨，她笑道：“對呀，我覺得你根本不會對我好，所以我都做好睡你家柴房的準備啦，不過你家柴房肯定比我家好！所以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麽了。”

看她笑臉盈盈的樣子，他的心卻如刀割般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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