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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看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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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看生厭

看著白清晏被沖幹凈的大腿胳膊,靈兒一臉艷羨道:“少爺您真白。跟小姐一樣怎麽都曬不黑。”

白燕輕從前有四個貼身侍女後來家道中落就留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靈兒,靈兒一路跟著小姐,雖是主仆但也情同姐妹。

她發現白家姐弟真是長得水靈出挑。她一個被賣了身做仆人的,甚至能覺得能伺候這樣可敬可愛不隨意打罵人主子真是自己福分。

不過她不識字就算識字念書也不能指望她立馬就有獨立自主的思想。可在這個人人必須出一份力才能維持的小家庭裏,她隱隱約約又覺得自己跟其他丫鬟不一樣。有一種做“人”的感覺。

她小時候被賣時就被人牙子洗腦他們這些不算人算牲口,主子喜怒哀樂,都得受得沒有反抗得餘地。她聽說做讀書人家的丫鬟最好,因為讀書人不會隨意打罵。地主富商家的不好,打死了都沒人管。所以日夜祈禱能被一個讀書的官老爺買回去。結果自己真是幸運。

聽到靈兒誇獎,白清晏看著臉脖子都曬紅的她,輕皺眉道:“那明天我自己去看姐姐,你在家好好呆著,白日裏也別出門。”說著拿著濕帕子往她脖子擦,希望能幫她降降溫。

靈兒一個激靈沒想到少爺會這麽幹,一臉不好意思的低頭笑道。白清晏將她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他靠在土墻上看著湛藍的天空,入秋了,風中帶著一股稻香,他深吸一口,感覺這樣的日子也挺不錯,他有些累了,上下眼皮有些睜不開,靈兒好像提著籃子去洗菜去了。

西斜的陽光談不上強烈,但還有些熱,曬得他卻很舒服,他跟他姐一樣都不怕熱。如果不是為了她那個心心念念想回長安的姐姐,他覺得這樣的鄉下日子也挺好。這樣便可以遠離官場權利的明爭暗鬥。

她姐姐實在太單純,又或者他未曾見過一面的父親教足了她一副赤子心,不知道人心險惡。對著國家朝廷還有一副莫名的向往之心。固執得認為父親的死是一場意外。

第二天天蒙蒙亮,他背著籮筐就走了,靈兒不放心,總是擔心少爺被人牙子拐走,畢竟他才八歲。雖然白清晏一再保證自己跑得快,只有騙他別人的份沒有別人騙他的份。

他本想去集市上幫姐姐買一些東西,他想買些顏料,他知道姐姐愛畫畫。但是那幾個銅板根本不夠,自己連一碗小餛飩都舍不得買的吃,只是用摘得又酸又小的野果充饑。

今天也是柳風玉第一次見到這個小舅子,他一開門就看見長得酷似自家夫人的小孩嚇了一跳。然後才想起來白燕輕還有個弟弟。他這幾天自己忙著跟白燕輕黏糊忘記她還有親人。畢竟在他眼裏,白家真的跟死絕了差不多。

不過他可很理智,倒沒有愛屋及烏的心。

當然白清晏也如此,他一轉在家時那副人畜無害樣子,眼神裏多了幾分陰翳,冷冷擡眸看著這一身華衣的柳風玉,眼神中帶著審視的意味,是打量是研究,唯獨沒有對姐夫的尊敬,心中只是不屑得冷哼一聲。

如果說柳風玉是只狡詐的笑面狐貍,那白清晏可以說是一條藏匿於暗處的陰險毒蛇。兩個都是聰明人,也都會偽裝。那白燕輕當然是一朵小白花嘍。

“我找我姐姐。”

“哦,你等著便是。”顯然他並沒有打算讓這個小舅子進門去,他並不喜歡他,畢竟如果沒有他,白燕輕能活得更輕松。

他冷眸微瞇,冷笑一聲,淩厲的眼光自然上下一番毫無尊重的打量,看著他那張酷似自己愛人的臉,他只覺得膈應。

就是在這種有些尷尬的場合,他突然腦子裏冒出一個想法,希望白燕輕以後能生個女孩…畢竟老話說得好外甥像舅,女兒像爹…

做生意嘛,他的思維總是出乎意料的跳脫。

“少爺您現在還去錢府上嗎?”管家低頭問道

“等等”

白燕輕聽到自家弟弟來了趕忙放下手中的剪刀,小跑著走到門口喊道:“清晏!”

“姐。”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柳風玉然後立馬眼光變得柔切起來。

“你咋來了?”

“給你送點吃的”

“哇!是菱角耶!”白燕輕捧著臉笑道

“嗯昨天我去撈上來的,已經煮好了。”

“靈兒沒跟你來?”

“沒,路遠天熱我來就行。”

“書念得怎麽樣了。”

“還行吧,說實話那些書我早就會背了。”

“還在幫王地主家抄書嗎?”

“最近不抄了,學堂裏的課我也不去了,馬上就要收稻收苞米了,我得幫王大幹點農活。”

白燕輕皺眉道:“不行的,怎麽能不去上學呢?你跟先生請假了嗎?”

“那是自然,放心姐姐,忙完農活我再去,明年二月的縣試問題不大。”

“我過幾天回來幫你們一起,王大藥最近按時吃了嗎?”

“吃了,家裏現在都挺好!我不耽擱了,我得在天黑前趕回去。”

白燕輕埋怨道:“靈兒怎麽回事?怎麽讓你一個人來,你還小我真怕你你被拐子拐走了。”

“你放心,不會的。”他看著姐姐依舊穿著嫁前的舊衣裳,再看看他那個好姐夫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捏緊了拳頭。柳風玉高高站在臺階上,兩人對視,柳風玉也暗自感慨這小子年紀不大看起來倒也是個狠貨。

白清晏已經在腦海裏想象出自家姐姐是如何在柳府忍辱負重的樣子。“姐姐你吃一下好不好吃。”

白燕輕拿起一個菱角輕咬扳開,動作間袖子有些滑落,白清晏還好沒看到什麽青紫傷口。不然他真可以拉著白燕輕二話不說就回家。

柳風玉立在門口,明明有約要赴,但跟個門神杵在那,白燕輕覺得他有點奇怪。但也不好說什麽,白燕輕餘光瞥過去,他又不知道抽了什麽風,跟自己欠了他八百兩似的,面若冰霜,臉色鐵青很不好看。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拿出自己僅有的四十個銅板給弟弟叫他買點吃的再回去。

白清晏連忙推辭道:“姐姐你自己收著吧,畢竟你在這裏不著家,盡受委屈也沒人說。哪天要是生了病了,沒得錢了,可怎麽辦?”

他又心疼道:“姐姐幾日不見臉色怎麽這麽不好看。”她確實臉色不好看,畢竟風寒才剛好。

“我沒事兒”

白清晏又是重重嘆氣一聲,“姐姐,你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龍游淺灘糟蝦戲。”

“行了別說了!”她拍了拍他肩膀知道自己弟弟心裏有怨氣。

“唉,人家唐公子多好,姐姐你怎麽拒絕了…”

白燕輕聽此頓時有些慌張無錯。她趕忙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柳風玉,柳風玉則裝作聽不見的一樣,側著身子眺望遠處。白燕輕知道他覺得聽到了,他耳朵好到能聽到自己細微的腳步聲。

送走弟弟,她訕訕得看了柳風玉一眼,便自顧自的要回去了。

什麽唐公子他現在內心醋吃得飛起來。他想起來白燕輕確實說過金陵知事通判曾經幫助過她。想必那個唐公子就是那家的人了。

剛剛放下來的危機感立馬又提了起來,不過契約上說了不能再欺負白燕輕,他可暫時不能發脾氣耍性子嚇著她了,只是壓著內心那股醋勁道:“我還不知道你弟弟叫什麽名字?”

“白清晏。”她眨了眨眼道,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

“奇怪,你叫燕輕,他叫清晏?”

“對呀,咱們倆名字都是我爹取得,讀音是倒過來的,但是寓意是不一樣的,我是身輕如燕,他是河清海晏。不過嘛自然是先有我這個名字啦,我娘說我出生那天家裏來了燕子築巢呢。我弟名字是按著我的名字取得。”

柳風玉冷笑道:“虧你家還是讀書人家,難道不知道身輕如燕可不是趙飛燕身上來的。”

“你會錯意了,因為我父親想讓我當一只天地自由來去的燕子。”她內心泛起酸澀的苦味,父母賜予的名字怎麽能隨意供他人扭曲嘲笑,但表面依舊不卑不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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