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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青笑著說：“俗話說，好事多磨。”
這一磨就磨了一個禮拜。
王磊自己都說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說著就去買了個彩票，一向多風沙，少雨水的山城，一年難得一次的大暴雨就偏偏讓他們給碰上了。
拖延了一周，這下資金就更緊張了，劇務連夜把後面的日程全都一股腦的排滿了，小玉接過新的工作日程一看，一天空閑的時間就只有四到六個小時。
“這也太辛苦了吧！”
取景地點是一間平房，幾臺攝影機都在各個位置架好。
喬音去服裝師那裏試妝，定妝什麽的不像偶像劇什麽的有太多的細節要求，主要就是真實，喬音換上一件粉色的毛衫和牛仔褲，裏面穿著白色T。
“底妝色號我加深一個色號，”化妝師挑選了幾個顏色的粉底比了一下說，“你皮膚真好。”
喬音笑了下，閉著眼睛由著化妝師上妝。
今天拍攝的是女主被騙到山城來的一場戲，一邊回憶劇本裏的對話，一邊慢慢醞釀感情。
聽到化妝師說了一聲好了後，喬音睜開眼，自己的妝效並不重，就是膚色加深了一些，腮紅掃的重了一些，化妝師看著總覺得有點不滿意，鏡子裏的喬音，一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眸，盡管穿的十分樸素，但那眼中的風華和氣度怎麽都掩飾不住。
“要不要改一下？”
化妝師打量了一眼，有些琢磨不定，是不是把膚色的色號在加深一些。
“這樣就行了，女主的設定是大學生，剛來山城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的。”
喬音淡淡的說著，這時候廖青青也化好了妝，她一走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就不約而同地笑開了。
廖青青戴著一個綠色頭巾，一件紅色的襖子，她一邊撇著嘴，一手插著腰，那樣子十足就是這村上隨處可見的村婦。
喬音揉了揉肚子，指著廖青青的頭巾說：“哈哈，真適合你。”
服裝師也忍不住笑了，“要不換一條，這裏還有紅色和橘色……”
“別了，我還是頂著我的綠頭巾好了！”
廖青青扯了扯唇角，斜睨了喬音一眼，打趣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土了吧唧的。”
和廖青青扮演夫妻的演員是一個常常出演話劇的演員，演技和臺詞的功底都特別優秀，但在娛樂圈卻幾乎沒什麽知名度的一個演員。
他的胡子幾天沒刮了，看起來邋裏邋遢的。
穿著一件灰不拉幾的衣服，正跟王磊說著話，他抓了抓自己的下巴，說：“我這形象都豁出去了。”
王磊笑道：“你本來也沒什麽形象。”
他比劇組還要來的早，已經在村子裏住了幾天了，而且還跟不少村民都混熟了。
一聽到這邊有劇組要來拍戲的消息，一些喜歡看熱鬧的村民都聚集過來了。
“你看，群演都是現成的，你得感謝我的宣傳！”
謝乘風捶了王磊一拳，“記得給我的片酬加上一個零。”
習慣了謝乘風的玩笑話，王磊也順勢說：“加一個零除非把我賣了，否則少一個零倒是更簡單。”
“行了，別貧了，準備開拍了，今天有二十五場戲。”
謝乘風雙手捋了捋略顯油膩的頭發，手裏轉著一頂藍色的帽子，一把扣在了腦袋上。
290、艱難拍攝，隨時切換
“各個機位準備。”王磊環視一圈。
先是讓幾臺攝像在村落附近取一些場景，一望無垠的深綠背景和充斥著視野的黃沙泥土，畫面的對比鮮明，奪人眼球，原本樸素的場面經由王磊獨特的視角拍攝出一種空曠悵然的場面來。
謝乘風和主演喬音和廖青青都是第一次見面，三個人化好妝之後，就接下來一場戲裏的臺詞對了一下戲。
謝乘風看著喬音，之前就聽說王磊找的這個女主角很特別，有名氣又有演技，而且經紀人還是那個業界出了名的脾氣火爆的溫涼，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只不過，看著喬音的造型，謝乘風不禁覺得那些誇獎的話或許都言過其實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丫頭，就算有在過人的才能，淡社會閱歷和眼界決定了她現在演技的上限，再則，演藝道路一帆風順，難免會有自滿驕傲的心理。
對了幾句臺詞，謝乘風發現，喬音現在看著沒一點進入角色的樣子，神色清淡，但臺詞到記得不錯，想著，到底是王磊決定的人選，在新生代演員裏是比較認真刻苦的，於是對喬音的印象也稍微好了幾分。
“怎麽樣，準備開拍了，”王磊見他們對完戲，拍了拍手說。
這一場戲是女主被騙到村裏的第一場戲，剛進村的時候，女主就有猶豫了，但因為過於信任村民的淳樸，而且是個剛出學校的學生，對社會人心什麽的沒太多經驗，太過天真。
謝乘風雙手插在兜裏，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衣服，戴著一頂毛線帽子，
“我家就在前面，你看，馬上到了。”
一號攝影機對準了謝乘風，給了他一個臉部特寫，暖黃了光線落下來，一張黝黑的臉上，因為過於幹燥地氣候布滿了紋路，一說話時，就露出一口黃牙，頭發亂糟糟的蓋在帽子下面，活像個鳥窩。
佝僂著的背影，看起來誠懇老實，正如所有在這裏生活的村民一樣。
“不愧是謝老師，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謝乘風，我還真不敢認。”
場記一邊看，一邊感嘆。
謝乘風本人長相溫雅，留了胡子之後顯得較為成熟，但現在鏡頭裏這個佝僂著的背影，一副實在稱不上是帥氣的樣貌，哪裏還有半點謝乘風本人的影子。
真正的演員，就是能讓角色和本人的固有印象徹底分離開來。
而這邊場記在讚嘆謝乘風的演技時，謝乘風也同樣被喬音的表現震驚了。
剛才還顯得有些違和和不自然的妝容，在喬音進入角色後，氣度和妝容一下子融為一體。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睜著，漆黑的眸子裏帶著一絲絲的期待，其中又間或夾雜著一些不安和忐忑來，她雙手攥著衣服的下擺，坐在一輛小拖車上，探頭向外打量。
兩頰上泛著一點點紅，她舔了舔唇，問同樣坐在車上的廖青青說：“嬸，這地有點遠，我怎麽有點不放心呢？”
謝乘風斂下眸中的訝異。
喬音的表演自然而不做作，實在讓他驚訝。
那切換自如的神態和體驗，甚至連一些設計的小動作，都讓人驚嘆不已。
廖青青和喬音合作過幾次了，兩人默契十足，廖青青裹了裹圍巾，笑著說：“小蓮，你擔心啥子嘛，嬸都來幾趟了，就因為這地交通不發達，所以這牲口才賤賣，不然那個價格誰給你，妹子你說是吧？”
謝乘風嘿嘿一笑，“就是這麽個理！”
經過廖青青的一番糊弄，本來還心懷疑惑的喬音漸漸的松懈了起來。
廖青青扮演的嬸嬸是她同學的老鄉，都是熟人，應該沒什麽問題，看來是她太過多心了。
“妹子，還有一會才能到，你要不先睡會？”
廖青青一副熱心腸的樣子，說完臺詞後，王磊就讓幾臺機位拉近，給廖青青的表情拉了一個特寫，在喬音點點頭，笑著望向路過的風景時，廖青青唇角的笑容漸漸褪下去，和正在駕駛著車的謝乘風互換了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
這一個眼神自然是拍給觀眾看的。
好的演員，每一個微表情，都能表現出導演想要的情緒。
場記摸了下鼻子，“這眼神看的我透心涼的。”
車子搖搖晃晃的，喬音靠著車廂，懶懶的打了個哈氣，把隨身的包抱在懷裏，眼皮漸漸耷拉下來，一無所知的面容上還掛著天真的笑容。
最後一個鏡頭拉近，拍攝了一下喬音的表情，王磊喊了哢。
“很好，第一次試拍就能拍的這麽好！”
翻過劇本，接著開始拍攝下一場的戲份。
喬音從車上一下來，就被廖青青打趣說，“你剛才的臺詞還帶著口音，細節上不錯嘛！”
剛好走過來的謝乘風聽到這話，眉心一挑，因為這部電影背景是在農村，他提前來這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為了讓話裏自然的帶上當地的口音。
當然，同時電影是面向各個地方的人的，所以不能全用方言來說臺詞，但如果用平時演話劇時的腔調，又會顯得特別有違和感，在與群眾演員對話時，這種違和感就會被格外的放大。
沒想到，喬音作為一個剛入行一年多的新人，就會想到如此細節化的方面。
“和喬音搭戲的感覺怎麽樣？”
王磊笑嘻嘻的拍了拍謝乘風的肩膀，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如果能一直照這進度下去，劇組資金也就不用一直磕磕巴巴的了。
“很期待。”
謝乘風收回目光，眸底閃過一抹光，“久違的感覺，你眼光不錯。”
周圍的工作人員各自忙碌，有條不紊的趁著兩場的間隙布置場地和站位，王磊笑容溫和，眉宇間透露出一抹堅定來，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可以說是波折不斷，甚至連後續的上映許可，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著落，但是這麽多人在一起拍攝的過程，卻是怎麽都無法忘記的。
“我看這部很有希望。”
謝乘風瞇了下眼睛，點燃了一根煙提神。
王磊拍攝的電影在大眾的傳播度不廣，但他的每部電影都是用心拍攝的，劇本也挑選的很有深度，他最希望的就是能獲選金棕獎，和獎項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前年的電影獲得了金棕獎的提名，距離獲獎只有一步之遙。
王磊推了推眼鏡，聽到謝乘風的話，神色倒沒有太大的起伏。
“希望如此吧！”
臨開拍前，他確實如謝乘風說的那般，對金棕獎信誓旦旦。
但距離上次的失望之後，他也認識到，獲獎有一部分的實力之外，還有一部分的運氣，想通了這點之後，倒也有些豁然開朗，沒有那麽鉆牛角尖了。
獲獎當然是希望獲獎。
但現在，他全身心投入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心，認真的拍好這部電影。
“第四場，各部門準備了！”
王磊喊了一聲，讓副導演去協調一下群演。
一些自願來充當群演的村民立馬圍了過來。
“這電影什麽時候能播出，到時候我得守著電視看，我萬一出現在了電視上呢？”
“哈哈，美的你，要出現也該是我出現。”
村民們興奮的說著話，副導演有些好笑的跟他們說了下等下要表現出的情緒。
喬音捋了捋頭發，一天沒塗潤唇膏，嘴唇就開始幹裂了，臉上的皮膚也變的緊繃繃的，小玉拿了瓶水來，一手拿著手機遞給喬音，“喬姐，有條短信。”
喬音接過手機一看，是季熙和發來的信息。
一看到來信人的名字，喬音就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唇角。
291、舒香香的決意
裝修華麗的包間裏，五顏六色的燈光炫目。
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讓人聽不到除了背景音樂之外的任何聲音，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化著濃艷的妝容，扭動身姿。
舒香香眼睛眨了眨，卷翹的假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輕輕一顫，旁邊一只手忽然摸了過來，一把摟住了舒香香光裸的肩頭，肥胖的手暧昧的往下游移，舒香香微微皺了下眉，剛想說什麽時，就聽一道聲音傳來。
“怎麽不去跳舞呢？讓我看看你的身材如何？”
那聲音貼著舒香香的耳廓，吐息間帶著一股濃烈的酒味。
“身材？”
那人笑了起來，“當然啊，看身材和長相，才能確定適合你的戲路你說是不是？”
男人是舒香香通過朋友認識的一個副導演，他現在正在影視城拍戲，聽說是一部古裝偶像劇，男女主演都是相當有名氣的人，如果自己能拿到這劇裏的一個角色，沒準能一炮而紅。
想到這，舒香香抿了抿唇，忍住心裏的厭惡，笑著說：“張導，你真的會推薦我演戲？”
“那是當然。”
被稱作張導的男人露出一個頗有深意地笑容。
眼前的少女長相上乘，身材也不錯，最重要的是，想踏入演藝圈，沒什麽頭腦，是個很容易拿捏的新人。
舒香香拉了下超短裙，站在張導面前，臉上露出一抹艷麗的笑容。
只要能拿到角色，她就不信，喬音能做到的，她就做不到，等到自己的名氣比喬音大的時候，季熙和的眼裏就只有她一個人了吧？
舒香香咬了咬牙。
忍著心裏的不適應，站直了身體，像一件商品似的任由張導以色瞇瞇的目光打量。
“不錯，胸很大。”
張導色瞇瞇的伸手，肥胖的手掌就想往舒香香胸上放。
“你——”
舒香香嚇了一跳，立即推開張導的手。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張導忽然冷笑一聲，瞇著一雙小眼睛看著舒香香，“我怎麽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麽不上道？”
“想找我演戲的人每天從這排到門外，你覺得你有什麽優勢讓我選你？”張導譏諷一笑，“她，她們，哪個不如你了？”
說著，指著那幾個在跳舞的女人說。
那幾個女人身材妖嬈，長相也沒得挑剔，無論放在那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呵，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過這個角色，可等不了你多久。”
說完，張導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催促舒香香離開。
“我，”舒香香睜大了眼睛，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轉了一圈，她咬著下唇，恨聲說：“我不走，我想好了。”
不就是潛規則嗎？
喬音能有今天的成績，還不知道跟多少人睡過了呢！
“哦？”
聽到舒香香的話，張導唇角一勾，“倒沒看出來，你還挺聰明的。”
“走吧！”
肥胖的手抓著舒香香的小手摸著，目光肆無忌憚的從低胸的領口掃視進去，“你放心，你跟了我，角色少不了你的，到時候，你紅了，指不定還要感謝我呢！”
“現在當紅的影星，其中有幾個都是我捧出來的。”
舒香香眼睛一亮，問：“真的？都有誰？”
“比如說……這個你想知道，我們回房間，慢慢說。”
酒店就在包間的樓上，這裏距離影視城不遠，熟悉張導的人都知道張導的癖好，通常一部劇裏有許多角色份量不重的演員，這些演員都有副導演來選定，對於許多沒有門路的新人來說，這裏或許是一個機會。
只是想到得到，就必須有所失去。
也就是所謂的潛規則。
幾個小時候，舒香香從酒店裏出來，她揉了揉發軟的雙腿，心裏有些覆雜的滋味，但回想起張導對她的承諾時，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
她一定可以比喬音更出名！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舒香香接起來。
“哥？”
“香香，你在哪，你一個晚上沒回家，你知道爸媽都急死了嗎？！”
舒年憤怒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打你多少個電話也不接，你最近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舒香香唇角一彎，熟練的劃上妝容，“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麽好擔心的……”
聽到舒香香漫不經心的語氣，舒年氣壞了，“你知道爸媽找了你一個晚上，你人到底在——”
舒年話沒說完，舒香香就聲音尖銳的打斷了他，“我好著呢，而且哥，之前我一直求你，讓你找人幫我進演藝圈的時候，你到哪去了，現在還來管什麽管？！”
292、一個NG的噴嚏
舒香香神色得意的回到家。
“你這穿的什麽？！”
舒年皺著眉，看著打扮艷麗的舒香香，忍不住怒道，“你非吵著要進演藝圈，我上次給你介紹的人，你怎麽沒去見？！”
舒香香笑容一凝，嗤的一笑，一邊脫下高跟鞋，一邊說：“我見？哥，那人連一個像樣的角色都拿不出來，有什麽好見的！”
“做什麽事情不都是要從頭開始嗎？”舒年越來越覺得看不懂這個妹妹了，“而且你一點表演基礎都沒有，從頭開始學習不是正常的嗎？”
“哥，”舒香香氣笑了，翻了個白眼，“我今年二十了，不用你多說，我知道我該做什麽！”
“你該做的就是學校那邊發來的勸退通知嗎！”
舒年也火了，把一張紙拍在了桌子上。
這半年裏舒香香連基本出勤率都沒達標，甚至連學期末的考試都沒有去，一天天都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現在大學裏的勸退通知都發到家裏來了。
“退學就退學唄！”
舒香香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往房間裏走去，對於馬上就有一個角色的她來說，哪裏還在乎學校什麽的。
等她紅了，那些在背後說閑話的同學指不定有多眼紅呢！
“你——”
舒年氣的甩手，怒道：“你自己跟爸媽去說吧，我不管你了！”
年中巡演過後，樂隊有一段時間的空閑，清遠作為樂隊的隊長，接了幾個綜藝節目的通稿，他自己在樂隊裏的人氣一直都平平淡淡的，不像清遠和季熙和有那麽多人氣粉絲。
而歌壇和影壇之間又何止差了十萬八千裏。
對於舒香香的指控，他也毫無辦法，他確實不認識什麽大導演，關系最近的，大概也就是喬音了，但要讓喬音給舒香香介紹角色，簡直想想都不可能。
“張導，”舒香香接起電話，滿臉的笑容，“明天是嗎？沒問題，謝謝張導。”
掛了電話，舒香香神采奕奕，這筆買賣不虧。
一部大制作古裝偶像劇的一個角色，到時候以她的美貌，一定能吸引許多粉絲！
……
山城。
天還沒亮，空中一片霧青色。
這裏晝夜溫差很大，喬音呼了口氣，竟然能看到淡淡的白霧，她咧嘴一笑，搓了搓手。
小玉看著這樣的喬音，忍不住擔心她會感冒，在準備排戲前，轉身跑去拿了一件厚外套給喬音披上，“喬姐，你小心別病了。”
“嗯，我會註意的。”
喬音微微一笑，眼睛裏帶著紅血絲，昨天一點多才收工，還沒睡到五個小時，日程上的安排就又拍滿了。
廖青青也帶著一臉的起床氣，用冷水拍了拍臉才算清醒過來。
“好久沒這麽拼過了。”
與現在的拍攝經歷相比，其他偶像劇的拍攝實在是太輕松不過了。
王磊看了眼周圍同樣打著哈氣的工作人員，要不是因為劇組資金不夠，大家也不用這麽趕，他拍了拍手，大聲說：“都鼓起精神來，拍完這幾場戲，我請大家去和熱湯啊！”
“哇，導演請客啊！”
“那我得喝個兩三碗才行！”
“王導，把午飯也包了唄？”
王磊撲哧一笑，“你們啊，一提到吃的就都來勁了，快點工作去！”
因為這次的臺詞相對於其他的劇，帶著一些方言的詞匯，相比來說也比較口語隨意，所以喬音背起來，不像以前那樣輕松，她在腦中默念了一遍臺詞，走到站位上，聽到王磊喊了一聲開拍。
“喲，還挺有骨氣，餓了一天有沒有想通什麽？”
廖青青包著頭巾，這時候哪裏還有半點熱情的模樣，整個人渾身上下，連眼神都透露著惡毒，她蹲下身，低頭看被關在豬圈裏的喬音。
喬音一臉菜色，神色萎靡，見到廖青青過來，眼淚就下來了，“嬸，求你，求你放我回去吧！”
廖青青不為所動，她呸了一口，抓了抓頭發說：“這天寒地凍的，你覺得你能撐多久，趁早妥協，還能少受點苦，大妹子你說呢？”
“嬸！”
喬音見廖青青要走，頓時聲嘶力竭起來，一雙桃花眸瞪的老大，滿是緊張和害怕，情緒醞釀開來時，吸了口氣，剛準備說臺詞時，喬音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哈哈——”
廖青青楞了一秒，好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一些工作人員也忍不住笑了。
喬音臉一紅，小玉立即遞上紙巾，忍著笑意問：“喬姐，我剛煮了姜湯，一會來喝一點吧。”
喬音點點頭，擦了擦鼻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王磊擺擺手，“沒事，不過沒想到你頭回的NG就獻給了一個噴嚏！”
293、臺詞尷尬
一陣笑鬧過後，日程表上安排的幾場戲很順暢的拍完了。
劇組一行人準備跟著王磊去趁早飯吃。
所謂的早飯也就是村民們自己做的，因為劇組人太多，還有一會得等，熱心的村民都過來幫忙了，謝乘風端著一碗面，一邊吃一邊跟村民們聊著天。
“你們要在這待多久啊？”
謝乘風喝了口湯說：“三個月吧？是不是吵到你們了？”
劇組拍戲不分白天黑夜的，有時候難免有可能吵到正在休息時間的村民們。
“沒有，我們睡的踏實著呢！”
村民嘿嘿一笑，“咱這很少有城裏人來，實在是太偏僻了，等你們走了恐怕還會覺得不習慣呢！”
一個小孩跑過來，抱著謝乘風的腿，臉上還掛著鼻涕，“叔叔抱！”
廖青青看著那邊，笑著說：“他這樣子，簡直就跟村裏的人一個樣了，連跟小孩都混的這麽熟了。”
喬音嗯了一聲，先喝了小玉煮的姜湯墊墊肚子。
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喬音眼睛瞇了瞇，“謝老師很敬業。”
謝乘風在所有她認識的演員裏，絕對是最敬業的一個。
“他是特別喜歡演戲吧！”
廖青青笑著說，“舞臺劇，話劇什麽的，都演過。”
雖然沒什麽人氣粉絲，但真心喜歡這一行，一直堅持著本心不變，就足夠了。
大家吃過早飯，又重新投入到了緊張的日程安排中。
……
青城影視城。
舒香香抱著期待的心情來到劇組。
她特意化好了妝容，挑選了一件精致美麗的衣服來到現場，周圍許多忙碌的工作人員，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遞給她。
“來了，這邊化妝，快點！”
張導左右看了看，皺著眉看了眼舒香香，“不是讓你別化妝嗎，真是講了不聽！”
劇組裏所有人都在忙，沒有哪一個人特別關註她，舒香香抿了抿唇，感覺這跟想象的不一樣，化妝師隨手給她化了個妝，聽到舒香香不滿的抱怨後，化妝師瞥她一眼，冷嘲熱諷道：“你以為你誰啊，張導介紹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個潛規則上來的還吆五喝六的，真當自己是女主了？”
“哈哈！”
化妝師的話，引的大家一陣哄笑。
舒香香臉色漲紅，反駁道：“你給我記著。”
一個區區化妝師都敢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臉的，等她紅了以後，非要讓她後悔！
“你怎麽還在磨蹭！”
張導催了半天，舒香香才定好妝容，導演那邊早就等著不耐煩了。
“來了！”
這一場是和女主的對戲，對她來說是一個絕佳的上鏡機會。
除了張導之外，主導這部戲的導演也在，他戴著帽子，一言不發的坐在攝影機後面，看起來氣場十足。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臺詞都背下了？”
在導演面前，張導一掃前幾日在包間裏的樣子，神色認真，他抓著舒香香小聲叮囑道。
這個角色無足輕重，但因為有和男女主的對手戲，有一定的出鏡率，所以來爭取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許多有經驗的演員，但他卻把這個角色給了舒香香。
“如果表現不好，導演要換了你，我也沒辦法！”
最後，張導把責任一推。
舒香香咬著下唇，恨聲道：“我知道了！”
臺詞根本沒幾句，她又不是智障，哪裏會記不下來。
“好，開拍！”
舒香香看了看四周的鏡頭，她在來之前查過，拍這種戲份的時候，配角的鏡頭肯定沒有主角多，她必須要自己主動看鏡頭才行。
女主是當紅明星，她化著精致的妝容，高高在上。
舒香香跪倒在地，說著臺詞，“主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噗——”
不知是誰，笑出了聲。
倒不是臺詞說的不對，而是說話的聲音和表情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重來！”
攝像機後的導演說了一句。
女主神色有些不耐的睨了眼舒香香，“可不是誰都像你這麽有空閑的。”
舒香香感受到四周看笑話似的打量目光，手心裏緊張的都是汗，暗想到，女主有什麽了不起的，憑什麽這麽跟她說話，等自己紅了後，一定要封殺她！
第二次拍攝，舒香香的聲音語調變得更加幹巴巴的了。
導演掐了下眉心，儼然十分不悅，“你哪找來的演員？這是演員嗎？”
張導聽到導演的質問，摸了把額頭的汗，“這，大概太緊張了，最近人不太好找。”
“是嗎？”
導演睨了張導一眼。
關於張導的風評他不會不知道，只不過偶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警告道：“你別玩的太過分了。”
“要不換人？”
導演收回目光，“算了，別浪費時間。”
第二遍，戰戰兢兢的說完臺詞，舒香香沒有聽到導演喊哢的聲音，懸著的心落了地。
忽然自得意滿起來，看來自己果然是有天分和才能的。
腦海裏已然浮現出自己成為明星時的各種風采。
一場戲結束，舒香香的心情達到了頂點，渾然沒註意到張導的神色。
“張導，你看人的眼光真是越來越……”
女主譏諷一笑，輕聲細語的說，“就她這樣的，青城裏實在太多了，你好歹挑個有點演戲基礎的，也不至於讓導演給你臉色看啊！”
“嗯……”
張導尷尬一笑。
而這時，舒香香還很不懂眼色的說：“張導，我表現的不錯吧？”
“不錯，”張導咬牙切齒，“差點沒把我的臉丟光了！”
“你說你有表演經驗，這就是你的表演經驗？！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舒香香被張導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給罵蒙了，她縮了縮脖子，有些沒底氣地說：“我是有過，我，我拍過Clover樂隊的MV。”
“哪個MV？”
張導顯然不信，反問道。
“沒被用上而已。”
舒香香抿了抿唇，當時要不是喬音，那個MV的女主不就是她了嗎？
張導都氣笑了，指著舒香香的鼻子說：“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要是明天還是這樣，你這角色我看也別演了！”
一晃幾天，舒香香都是早出晚歸的。
舒年問了以後才知道，舒香香最近在影視城拍戲。
舒家父母自然都是無比高興的，還一個勁的指責舒年，自己樂隊有了小成就就不管妹妹了，好在舒香香有能耐，自己找到了戲拍。
“那導演為什麽選你？”
舒年越想越不對勁，舒香香的專業和影視毫不相關，外形條件也不算特別出眾，為什麽一個導演一推薦，就能演一個和男女主都有對手戲的角色。
舒母一聽不樂意了，“當然是你妹妹漂亮。”
“那些演員我看都差不多，受歡迎的還不是長的漂亮的，香香，媽支持你！”
舒香香白了舒年一眼，趾高氣揚地說：“就是，不就是說說臺詞，誰不會啊！”
“我就等著看我們香香演的電視劇了！”
舒母笑嘻嘻地說。
舒香香的戲份沒有多少，一個禮拜，所有的戲份都殺青了。
有了在劇組拍戲的經驗後，雖然她的演戲還不能說是演技，但臺詞已經沒有那麽生硬了，又陪了張導幾天後，同時在影視城的另一部戲，張導也撥出一個小角色來給舒香香。
“又是這種角色……”
聽張導說完，舒香香穿上了衣服，一臉的不情願。
“切，就你還想挑剔，有就不錯了。”
張導躺在床上，哼了一聲，一邊點了根煙，一邊說：“等過一陣子，餘少會來青城，到時候把他伺候好了，你或許能有個機會。”
294、一個驚喜
四周黃沙漫天，風揚起大片的塵土和沙塵，天邊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淡黃色。
喬音的嗓子和皮膚被風沙拍打的生疼，粗糙的顆粒感一粒粒的在臉上跳動，一開口說話，風沙就像是會“刷刷”的灌進來一樣。
第一遍臺詞因為大風的緣故，而沒有收好音，本來王磊都打算用後期來修正的，喬音抹了把臉說，“重拍一遍吧！”
“那好！”
王磊擦了下鼻子，裹著大衣。
很不幸的，前幾天的拍攝裏，一直憂心喬音和廖青青兩個女生會扛不住山城驟變的天氣而生病，沒想到，第一個很不爭氣病倒的人，卻是他這個大男人。
劇組資金有限，能盡量多的減少後期的工作當然是最好了。
喬音清了清嗓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襖子，雖然是戲服，但這一身的保暖度是實打實的，廖青青瞇著眼睛，眼角不由自主的擠出幾滴眼淚來。
“我都快迎風流淚了。”
喬音笑了下，板子一打，立即進入狀態。
小巧白皙的臉蛋黑一塊，白一塊的，沾滿了泥，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幾天都沒洗過了，喬音覺得自己現在都有些像個野人了，“嬸，我知道了。”
廖青青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指揮喬音做事，聽到她的話，說：“就說嘛，你聽話，嬸自然不會虧待你，你說你始終都是要嫁人的，你現在聽話，嬸給你尋個好婆家……”
“前陣子，那不聽話，死倔的丫頭給我賣到對村啞巴家裏了，”廖青青呸了一口，吐了瓜子殼，“小蓮，你上過大學，是聰明人，一定不會跟嬸對著幹吧！”
喬音吞了吞口水，原本清明的眼睛如今一片茫然黯淡，在豬圈被餓了幾天以後，所有各種的念頭只剩下一個，填飽肚子。
看到喬音的動作，廖青青從炤臺上拿過一個碗，碗裏兩個饅頭。
“諾，餵完豬，打掃完，這個就給你吃。”
廖青青得意的看了眼，雙手往兜裏一攢，便回屋了，“這天氣，可是怪冷的。”
鏡頭跟著廖青青，推進屋內。
謝乘風盤腿坐在炕上，手指沾了口水，一邊反反覆覆的數著那幾張紅票子，一邊瞄了廖青青一眼，“那丫頭聽話了？”
“哼，能不聽話麽？”廖青青眉眼裏閃著刻薄，“就是大羅神仙來這，給他關個十天半個月的，都聽話的跟個孫子似的。”
謝乘風露出一抹油膩的笑容，摟著廖青青說：“娘麽，還是你有本事，我看這丫頭長相不錯，琢磨著能賣個好價錢。”
廖青青瞇著的眼睛一亮，比了個手勢，“有沒有這個數？”
“嘿嘿，”謝乘風多加了一個手勢，“起碼這個數，鄰村的老王頭，你曉得的。”
“那個五十多的老王頭？”
“嗯！”
謝乘風點頭，“人錢多的是，就喜歡漂亮姑娘，聽說人給介紹了幾個，老王頭都嫌長的醜，沒要！”
“太好了！”
廖青青驚喜地說：“這一單發了呀！”
幾場戲結束，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一天下來，所有工作人員都累的不行，不過總算是按照日程的安排完成了一天的拍攝。
“辛苦大家了！”王磊咳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些鼻音：“早點回去休息，註意別生病了！”
喬音打了個哈氣，小玉看著雙眼泛著血絲的喬音，一邊拿熱毛巾給喬音擦了擦臉，接著開始幫喬音卸妝，“喬姐，你眼睛都熬紅了，我帶了眼藥水，一會拿給你。”
“謝謝小玉！”
喬音道了聲謝，今天確實是有點疲憊到了極點，有點撐不住的感覺，如果不是小玉一直念叨著要卸完妝才能睡，她只怕下一秒，倒頭就能睡著了。
跟廖青青和謝乘風道了聲晚安，喬音就往民居的二樓走去。
“咦？”
燈怎麽沒關？
喬音疑惑的看了眼，從自己房間窗戶裏透出的一縷暖黃色光線，有些奇怪。
難道自己早上出來的時候忘記關燈了嗎？
正想著，喬音剛想去開門的時候，門率先從裏面打開了。
“啊——”
猝不及防之下，四目相對。
喬音忍不住洩露出一聲驚呼。
她微仰著頭，看著如天神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季熙和，他頭發剪短了一些，仍然帶著幾分自然卷，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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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磨就磨了一個禮拜。
王磊自己都說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說著就去買了個彩票，一向多風沙，少雨水的山城，一年難得一次的大暴雨就偏偏讓他們給碰上了。
拖延了一周，這下資金就更緊張了，劇務連夜把後面的日程全都一股腦的排滿了，小玉接過新的工作日程一看，一天空閑的時間就只有四到六個小時。
“這也太辛苦了吧！”
取景地點是一間平房，幾臺攝影機都在各個位置架好。
喬音去服裝師那裏試妝，定妝什麽的不像偶像劇什麽的有太多的細節要求，主要就是真實，喬音換上一件粉色的毛衫和牛仔褲，裏面穿著白色T。
“底妝色號我加深一個色號，”化妝師挑選了幾個顏色的粉底比了一下說，“你皮膚真好。”
喬音笑了下，閉著眼睛由著化妝師上妝。
今天拍攝的是女主被騙到山城來的一場戲，一邊回憶劇本裏的對話，一邊慢慢醞釀感情。
聽到化妝師說了一聲好了後，喬音睜開眼，自己的妝效並不重，就是膚色加深了一些，腮紅掃的重了一些，化妝師看著總覺得有點不滿意，鏡子裏的喬音，一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眸，盡管穿的十分樸素，但那眼中的風華和氣度怎麽都掩飾不住。
“要不要改一下？”
化妝師打量了一眼，有些琢磨不定，是不是把膚色的色號在加深一些。
“這樣就行了，女主的設定是大學生，剛來山城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的。”
喬音淡淡的說著，這時候廖青青也化好了妝，她一走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就不約而同地笑開了。
廖青青戴著一個綠色頭巾，一件紅色的襖子，她一邊撇著嘴，一手插著腰，那樣子十足就是這村上隨處可見的村婦。
喬音揉了揉肚子，指著廖青青的頭巾說：“哈哈，真適合你。”
服裝師也忍不住笑了，“要不換一條，這裏還有紅色和橘色……”
“別了，我還是頂著我的綠頭巾好了！”
廖青青扯了扯唇角，斜睨了喬音一眼，打趣道：“你也好不到哪去，土了吧唧的。”
和廖青青扮演夫妻的演員是一個常常出演話劇的演員，演技和臺詞的功底都特別優秀，但在娛樂圈卻幾乎沒什麽知名度的一個演員。
他的胡子幾天沒刮了，看起來邋裏邋遢的。
穿著一件灰不拉幾的衣服，正跟王磊說著話，他抓了抓自己的下巴，說：“我這形象都豁出去了。”
王磊笑道：“你本來也沒什麽形象。”
他比劇組還要來的早，已經在村子裏住了幾天了，而且還跟不少村民都混熟了。
一聽到這邊有劇組要來拍戲的消息，一些喜歡看熱鬧的村民都聚集過來了。
“你看，群演都是現成的，你得感謝我的宣傳！”
謝乘風捶了王磊一拳，“記得給我的片酬加上一個零。”
習慣了謝乘風的玩笑話，王磊也順勢說：“加一個零除非把我賣了，否則少一個零倒是更簡單。”
“行了，別貧了，準備開拍了，今天有二十五場戲。”
謝乘風雙手捋了捋略顯油膩的頭發，手裏轉著一頂藍色的帽子，一把扣在了腦袋上。
290、艱難拍攝，隨時切換
“各個機位準備。”王磊環視一圈。
先是讓幾臺攝像在村落附近取一些場景，一望無垠的深綠背景和充斥著視野的黃沙泥土，畫面的對比鮮明，奪人眼球，原本樸素的場面經由王磊獨特的視角拍攝出一種空曠悵然的場面來。
謝乘風和主演喬音和廖青青都是第一次見面，三個人化好妝之後，就接下來一場戲裏的臺詞對了一下戲。
謝乘風看著喬音，之前就聽說王磊找的這個女主角很特別，有名氣又有演技，而且經紀人還是那個業界出了名的脾氣火爆的溫涼，可以說是前途無量。
只不過，看著喬音的造型，謝乘風不禁覺得那些誇獎的話或許都言過其實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丫頭，就算有在過人的才能，淡社會閱歷和眼界決定了她現在演技的上限，再則，演藝道路一帆風順，難免會有自滿驕傲的心理。
對了幾句臺詞，謝乘風發現，喬音現在看著沒一點進入角色的樣子，神色清淡，但臺詞到記得不錯，想著，到底是王磊決定的人選，在新生代演員裏是比較認真刻苦的，於是對喬音的印象也稍微好了幾分。
“怎麽樣，準備開拍了，”王磊見他們對完戲，拍了拍手說。
這一場戲是女主被騙到村裏的第一場戲，剛進村的時候，女主就有猶豫了，但因為過於信任村民的淳樸，而且是個剛出學校的學生，對社會人心什麽的沒太多經驗，太過天真。
謝乘風雙手插在兜裏，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衣服，戴著一頂毛線帽子，
“我家就在前面，你看，馬上到了。”
一號攝影機對準了謝乘風，給了他一個臉部特寫，暖黃了光線落下來，一張黝黑的臉上，因為過於幹燥地氣候布滿了紋路，一說話時，就露出一口黃牙，頭發亂糟糟的蓋在帽子下面，活像個鳥窩。
佝僂著的背影，看起來誠懇老實，正如所有在這裏生活的村民一樣。
“不愧是謝老師，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謝乘風，我還真不敢認。”
場記一邊看，一邊感嘆。
謝乘風本人長相溫雅，留了胡子之後顯得較為成熟，但現在鏡頭裏這個佝僂著的背影，一副實在稱不上是帥氣的樣貌，哪裏還有半點謝乘風本人的影子。
真正的演員，就是能讓角色和本人的固有印象徹底分離開來。
而這邊場記在讚嘆謝乘風的演技時，謝乘風也同樣被喬音的表現震驚了。
剛才還顯得有些違和和不自然的妝容，在喬音進入角色後，氣度和妝容一下子融為一體。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睜著，漆黑的眸子裏帶著一絲絲的期待，其中又間或夾雜著一些不安和忐忑來，她雙手攥著衣服的下擺，坐在一輛小拖車上，探頭向外打量。
兩頰上泛著一點點紅，她舔了舔唇，問同樣坐在車上的廖青青說：“嬸，這地有點遠，我怎麽有點不放心呢？”
謝乘風斂下眸中的訝異。
喬音的表演自然而不做作，實在讓他驚訝。
那切換自如的神態和體驗，甚至連一些設計的小動作，都讓人驚嘆不已。
廖青青和喬音合作過幾次了，兩人默契十足，廖青青裹了裹圍巾，笑著說：“小蓮，你擔心啥子嘛，嬸都來幾趟了，就因為這地交通不發達，所以這牲口才賤賣，不然那個價格誰給你，妹子你說是吧？”
謝乘風嘿嘿一笑，“就是這麽個理！”
經過廖青青的一番糊弄，本來還心懷疑惑的喬音漸漸的松懈了起來。
廖青青扮演的嬸嬸是她同學的老鄉，都是熟人，應該沒什麽問題，看來是她太過多心了。
“妹子，還有一會才能到，你要不先睡會？”
廖青青一副熱心腸的樣子，說完臺詞後，王磊就讓幾臺機位拉近，給廖青青的表情拉了一個特寫，在喬音點點頭，笑著望向路過的風景時，廖青青唇角的笑容漸漸褪下去，和正在駕駛著車的謝乘風互換了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
這一個眼神自然是拍給觀眾看的。
好的演員，每一個微表情，都能表現出導演想要的情緒。
場記摸了下鼻子，“這眼神看的我透心涼的。”
車子搖搖晃晃的，喬音靠著車廂，懶懶的打了個哈氣，把隨身的包抱在懷裏，眼皮漸漸耷拉下來，一無所知的面容上還掛著天真的笑容。
最後一個鏡頭拉近，拍攝了一下喬音的表情，王磊喊了哢。
“很好，第一次試拍就能拍的這麽好！”
翻過劇本，接著開始拍攝下一場的戲份。
喬音從車上一下來，就被廖青青打趣說，“你剛才的臺詞還帶著口音，細節上不錯嘛！”
剛好走過來的謝乘風聽到這話，眉心一挑，因為這部電影背景是在農村，他提前來這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為了讓話裏自然的帶上當地的口音。
當然，同時電影是面向各個地方的人的，所以不能全用方言來說臺詞，但如果用平時演話劇時的腔調，又會顯得特別有違和感，在與群眾演員對話時，這種違和感就會被格外的放大。
沒想到，喬音作為一個剛入行一年多的新人，就會想到如此細節化的方面。
“和喬音搭戲的感覺怎麽樣？”
王磊笑嘻嘻的拍了拍謝乘風的肩膀，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如果能一直照這進度下去，劇組資金也就不用一直磕磕巴巴的了。
“很期待。”
謝乘風收回目光，眸底閃過一抹光，“久違的感覺，你眼光不錯。”
周圍的工作人員各自忙碌，有條不紊的趁著兩場的間隙布置場地和站位，王磊笑容溫和，眉宇間透露出一抹堅定來，這部電影的拍攝過程可以說是波折不斷，甚至連後續的上映許可，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著落，但是這麽多人在一起拍攝的過程，卻是怎麽都無法忘記的。
“我看這部很有希望。”
謝乘風瞇了下眼睛，點燃了一根煙提神。
王磊拍攝的電影在大眾的傳播度不廣，但他的每部電影都是用心拍攝的，劇本也挑選的很有深度，他最希望的就是能獲選金棕獎，和獎項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前年的電影獲得了金棕獎的提名，距離獲獎只有一步之遙。
王磊推了推眼鏡，聽到謝乘風的話，神色倒沒有太大的起伏。
“希望如此吧！”
臨開拍前，他確實如謝乘風說的那般，對金棕獎信誓旦旦。
但距離上次的失望之後，他也認識到，獲獎有一部分的實力之外，還有一部分的運氣，想通了這點之後，倒也有些豁然開朗，沒有那麽鉆牛角尖了。
獲獎當然是希望獲獎。
但現在，他全身心投入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用心，認真的拍好這部電影。
“第四場，各部門準備了！”
王磊喊了一聲，讓副導演去協調一下群演。
一些自願來充當群演的村民立馬圍了過來。
“這電影什麽時候能播出，到時候我得守著電視看，我萬一出現在了電視上呢？”
“哈哈，美的你，要出現也該是我出現。”
村民們興奮的說著話，副導演有些好笑的跟他們說了下等下要表現出的情緒。
喬音捋了捋頭發，一天沒塗潤唇膏，嘴唇就開始幹裂了，臉上的皮膚也變的緊繃繃的，小玉拿了瓶水來，一手拿著手機遞給喬音，“喬姐，有條短信。”
喬音接過手機一看，是季熙和發來的信息。
一看到來信人的名字，喬音就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唇角。
291、舒香香的決意
裝修華麗的包間裏，五顏六色的燈光炫目。
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讓人聽不到除了背景音樂之外的任何聲音，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化著濃艷的妝容，扭動身姿。
舒香香眼睛眨了眨，卷翹的假睫毛如同蝴蝶的羽翼，輕輕一顫，旁邊一只手忽然摸了過來，一把摟住了舒香香光裸的肩頭，肥胖的手暧昧的往下游移，舒香香微微皺了下眉，剛想說什麽時，就聽一道聲音傳來。
“怎麽不去跳舞呢？讓我看看你的身材如何？”
那聲音貼著舒香香的耳廓，吐息間帶著一股濃烈的酒味。
“身材？”
那人笑了起來，“當然啊，看身材和長相，才能確定適合你的戲路你說是不是？”
男人是舒香香通過朋友認識的一個副導演，他現在正在影視城拍戲，聽說是一部古裝偶像劇，男女主演都是相當有名氣的人，如果自己能拿到這劇裏的一個角色，沒準能一炮而紅。
想到這，舒香香抿了抿唇，忍住心裏的厭惡，笑著說：“張導，你真的會推薦我演戲？”
“那是當然。”
被稱作張導的男人露出一個頗有深意地笑容。
眼前的少女長相上乘，身材也不錯，最重要的是，想踏入演藝圈，沒什麽頭腦，是個很容易拿捏的新人。
舒香香拉了下超短裙，站在張導面前，臉上露出一抹艷麗的笑容。
只要能拿到角色，她就不信，喬音能做到的，她就做不到，等到自己的名氣比喬音大的時候，季熙和的眼裏就只有她一個人了吧？
舒香香咬了咬牙。
忍著心裏的不適應，站直了身體，像一件商品似的任由張導以色瞇瞇的目光打量。
“不錯，胸很大。”
張導色瞇瞇的伸手，肥胖的手掌就想往舒香香胸上放。
“你——”
舒香香嚇了一跳，立即推開張導的手。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張導忽然冷笑一聲，瞇著一雙小眼睛看著舒香香，“我怎麽了？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麽不上道？”
“想找我演戲的人每天從這排到門外，你覺得你有什麽優勢讓我選你？”張導譏諷一笑，“她，她們，哪個不如你了？”
說著，指著那幾個在跳舞的女人說。
那幾個女人身材妖嬈，長相也沒得挑剔，無論放在那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呵，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過這個角色，可等不了你多久。”
說完，張導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催促舒香香離開。
“我，”舒香香睜大了眼睛，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轉了一圈，她咬著下唇，恨聲說：“我不走，我想好了。”
不就是潛規則嗎？
喬音能有今天的成績，還不知道跟多少人睡過了呢！
“哦？”
聽到舒香香的話，張導唇角一勾，“倒沒看出來，你還挺聰明的。”
“走吧！”
肥胖的手抓著舒香香的小手摸著，目光肆無忌憚的從低胸的領口掃視進去，“你放心，你跟了我，角色少不了你的，到時候，你紅了，指不定還要感謝我呢！”
“現在當紅的影星，其中有幾個都是我捧出來的。”
舒香香眼睛一亮，問：“真的？都有誰？”
“比如說……這個你想知道，我們回房間，慢慢說。”
酒店就在包間的樓上，這裏距離影視城不遠，熟悉張導的人都知道張導的癖好，通常一部劇裏有許多角色份量不重的演員，這些演員都有副導演來選定，對於許多沒有門路的新人來說，這裏或許是一個機會。
只是想到得到，就必須有所失去。
也就是所謂的潛規則。
幾個小時候，舒香香從酒店裏出來，她揉了揉發軟的雙腿，心裏有些覆雜的滋味，但回想起張導對她的承諾時，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
她一定可以比喬音更出名！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舒香香接起來。
“哥？”
“香香，你在哪，你一個晚上沒回家，你知道爸媽都急死了嗎？！”
舒年憤怒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打你多少個電話也不接，你最近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舒香香唇角一彎，熟練的劃上妝容，“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麽好擔心的……”
聽到舒香香漫不經心的語氣，舒年氣壞了，“你知道爸媽找了你一個晚上，你人到底在——”
舒年話沒說完，舒香香就聲音尖銳的打斷了他，“我好著呢，而且哥，之前我一直求你，讓你找人幫我進演藝圈的時候，你到哪去了，現在還來管什麽管？！”
292、一個NG的噴嚏
舒香香神色得意的回到家。
“你這穿的什麽？！”
舒年皺著眉，看著打扮艷麗的舒香香，忍不住怒道，“你非吵著要進演藝圈，我上次給你介紹的人，你怎麽沒去見？！”
舒香香笑容一凝，嗤的一笑，一邊脫下高跟鞋，一邊說：“我見？哥，那人連一個像樣的角色都拿不出來，有什麽好見的！”
“做什麽事情不都是要從頭開始嗎？”舒年越來越覺得看不懂這個妹妹了，“而且你一點表演基礎都沒有，從頭開始學習不是正常的嗎？”
“哥，”舒香香氣笑了，翻了個白眼，“我今年二十了，不用你多說，我知道我該做什麽！”
“你該做的就是學校那邊發來的勸退通知嗎！”
舒年也火了，把一張紙拍在了桌子上。
這半年裏舒香香連基本出勤率都沒達標，甚至連學期末的考試都沒有去，一天天都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現在大學裏的勸退通知都發到家裏來了。
“退學就退學唄！”
舒香香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往房間裏走去，對於馬上就有一個角色的她來說，哪裏還在乎學校什麽的。
等她紅了，那些在背後說閑話的同學指不定有多眼紅呢！
“你——”
舒年氣的甩手，怒道：“你自己跟爸媽去說吧，我不管你了！”
年中巡演過後，樂隊有一段時間的空閑，清遠作為樂隊的隊長，接了幾個綜藝節目的通稿，他自己在樂隊裏的人氣一直都平平淡淡的，不像清遠和季熙和有那麽多人氣粉絲。
而歌壇和影壇之間又何止差了十萬八千裏。
對於舒香香的指控，他也毫無辦法，他確實不認識什麽大導演，關系最近的，大概也就是喬音了，但要讓喬音給舒香香介紹角色，簡直想想都不可能。
“張導，”舒香香接起電話，滿臉的笑容，“明天是嗎？沒問題，謝謝張導。”
掛了電話，舒香香神采奕奕，這筆買賣不虧。
一部大制作古裝偶像劇的一個角色，到時候以她的美貌，一定能吸引許多粉絲！
……
山城。
天還沒亮，空中一片霧青色。
這裏晝夜溫差很大，喬音呼了口氣，竟然能看到淡淡的白霧，她咧嘴一笑，搓了搓手。
小玉看著這樣的喬音，忍不住擔心她會感冒，在準備排戲前，轉身跑去拿了一件厚外套給喬音披上，“喬姐，你小心別病了。”
“嗯，我會註意的。”
喬音微微一笑，眼睛裏帶著紅血絲，昨天一點多才收工，還沒睡到五個小時，日程上的安排就又拍滿了。
廖青青也帶著一臉的起床氣，用冷水拍了拍臉才算清醒過來。
“好久沒這麽拼過了。”
與現在的拍攝經歷相比，其他偶像劇的拍攝實在是太輕松不過了。
王磊看了眼周圍同樣打著哈氣的工作人員，要不是因為劇組資金不夠，大家也不用這麽趕，他拍了拍手，大聲說：“都鼓起精神來，拍完這幾場戲，我請大家去和熱湯啊！”
“哇，導演請客啊！”
“那我得喝個兩三碗才行！”
“王導，把午飯也包了唄？”
王磊撲哧一笑，“你們啊，一提到吃的就都來勁了，快點工作去！”
因為這次的臺詞相對於其他的劇，帶著一些方言的詞匯，相比來說也比較口語隨意，所以喬音背起來，不像以前那樣輕松，她在腦中默念了一遍臺詞，走到站位上，聽到王磊喊了一聲開拍。
“喲，還挺有骨氣，餓了一天有沒有想通什麽？”
廖青青包著頭巾，這時候哪裏還有半點熱情的模樣，整個人渾身上下，連眼神都透露著惡毒，她蹲下身，低頭看被關在豬圈裏的喬音。
喬音一臉菜色，神色萎靡，見到廖青青過來，眼淚就下來了，“嬸，求你，求你放我回去吧！”
廖青青不為所動，她呸了一口，抓了抓頭發說：“這天寒地凍的，你覺得你能撐多久，趁早妥協，還能少受點苦，大妹子你說呢？”
“嬸！”
喬音見廖青青要走，頓時聲嘶力竭起來，一雙桃花眸瞪的老大，滿是緊張和害怕，情緒醞釀開來時，吸了口氣，剛準備說臺詞時，喬音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哈哈——”
廖青青楞了一秒，好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
一些工作人員也忍不住笑了。
喬音臉一紅，小玉立即遞上紙巾，忍著笑意問：“喬姐，我剛煮了姜湯，一會來喝一點吧。”
喬音點點頭，擦了擦鼻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王磊擺擺手，“沒事，不過沒想到你頭回的NG就獻給了一個噴嚏！”
293、臺詞尷尬
一陣笑鬧過後，日程表上安排的幾場戲很順暢的拍完了。
劇組一行人準備跟著王磊去趁早飯吃。
所謂的早飯也就是村民們自己做的，因為劇組人太多，還有一會得等，熱心的村民都過來幫忙了，謝乘風端著一碗面，一邊吃一邊跟村民們聊著天。
“你們要在這待多久啊？”
謝乘風喝了口湯說：“三個月吧？是不是吵到你們了？”
劇組拍戲不分白天黑夜的，有時候難免有可能吵到正在休息時間的村民們。
“沒有，我們睡的踏實著呢！”
村民嘿嘿一笑，“咱這很少有城裏人來，實在是太偏僻了，等你們走了恐怕還會覺得不習慣呢！”
一個小孩跑過來，抱著謝乘風的腿，臉上還掛著鼻涕，“叔叔抱！”
廖青青看著那邊，笑著說：“他這樣子，簡直就跟村裏的人一個樣了，連跟小孩都混的這麽熟了。”
喬音嗯了一聲，先喝了小玉煮的姜湯墊墊肚子。
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喬音眼睛瞇了瞇，“謝老師很敬業。”
謝乘風在所有她認識的演員裏，絕對是最敬業的一個。
“他是特別喜歡演戲吧！”
廖青青笑著說，“舞臺劇，話劇什麽的，都演過。”
雖然沒什麽人氣粉絲，但真心喜歡這一行，一直堅持著本心不變，就足夠了。
大家吃過早飯，又重新投入到了緊張的日程安排中。
……
青城影視城。
舒香香抱著期待的心情來到劇組。
她特意化好了妝容，挑選了一件精致美麗的衣服來到現場，周圍許多忙碌的工作人員，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遞給她。
“來了，這邊化妝，快點！”
張導左右看了看，皺著眉看了眼舒香香，“不是讓你別化妝嗎，真是講了不聽！”
劇組裏所有人都在忙，沒有哪一個人特別關註她，舒香香抿了抿唇，感覺這跟想象的不一樣，化妝師隨手給她化了個妝，聽到舒香香不滿的抱怨後，化妝師瞥她一眼，冷嘲熱諷道：“你以為你誰啊，張導介紹來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一個潛規則上來的還吆五喝六的，真當自己是女主了？”
“哈哈！”
化妝師的話，引的大家一陣哄笑。
舒香香臉色漲紅，反駁道：“你給我記著。”
一個區區化妝師都敢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臉的，等她紅了以後，非要讓她後悔！
“你怎麽還在磨蹭！”
張導催了半天，舒香香才定好妝容，導演那邊早就等著不耐煩了。
“來了！”
這一場是和女主的對戲，對她來說是一個絕佳的上鏡機會。
除了張導之外，主導這部戲的導演也在，他戴著帽子，一言不發的坐在攝影機後面，看起來氣場十足。
“你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臺詞都背下了？”
在導演面前，張導一掃前幾日在包間裏的樣子，神色認真，他抓著舒香香小聲叮囑道。
這個角色無足輕重，但因為有和男女主的對手戲，有一定的出鏡率，所以來爭取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許多有經驗的演員，但他卻把這個角色給了舒香香。
“如果表現不好，導演要換了你，我也沒辦法！”
最後，張導把責任一推。
舒香香咬著下唇，恨聲道：“我知道了！”
臺詞根本沒幾句，她又不是智障，哪裏會記不下來。
“好，開拍！”
舒香香看了看四周的鏡頭，她在來之前查過，拍這種戲份的時候，配角的鏡頭肯定沒有主角多，她必須要自己主動看鏡頭才行。
女主是當紅明星，她化著精致的妝容，高高在上。
舒香香跪倒在地，說著臺詞，“主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噗——”
不知是誰，笑出了聲。
倒不是臺詞說的不對，而是說話的聲音和表情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重來！”
攝像機後的導演說了一句。
女主神色有些不耐的睨了眼舒香香，“可不是誰都像你這麽有空閑的。”
舒香香感受到四周看笑話似的打量目光，手心裏緊張的都是汗，暗想到，女主有什麽了不起的，憑什麽這麽跟她說話，等自己紅了後，一定要封殺她！
第二次拍攝，舒香香的聲音語調變得更加幹巴巴的了。
導演掐了下眉心，儼然十分不悅，“你哪找來的演員？這是演員嗎？”
張導聽到導演的質問，摸了把額頭的汗，“這，大概太緊張了，最近人不太好找。”
“是嗎？”
導演睨了張導一眼。
關於張導的風評他不會不知道，只不過偶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警告道：“你別玩的太過分了。”
“要不換人？”
導演收回目光，“算了，別浪費時間。”
第二遍，戰戰兢兢的說完臺詞，舒香香沒有聽到導演喊哢的聲音，懸著的心落了地。
忽然自得意滿起來，看來自己果然是有天分和才能的。
腦海裏已然浮現出自己成為明星時的各種風采。
一場戲結束，舒香香的心情達到了頂點，渾然沒註意到張導的神色。
“張導，你看人的眼光真是越來越……”
女主譏諷一笑，輕聲細語的說，“就她這樣的，青城裏實在太多了，你好歹挑個有點演戲基礎的，也不至於讓導演給你臉色看啊！”
“嗯……”
張導尷尬一笑。
而這時，舒香香還很不懂眼色的說：“張導，我表現的不錯吧？”
“不錯，”張導咬牙切齒，“差點沒把我的臉丟光了！”
“你說你有表演經驗，這就是你的表演經驗？！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舒香香被張導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給罵蒙了，她縮了縮脖子，有些沒底氣地說：“我是有過，我，我拍過Clover樂隊的MV。”
“哪個MV？”
張導顯然不信，反問道。
“沒被用上而已。”
舒香香抿了抿唇，當時要不是喬音，那個MV的女主不就是她了嗎？
張導都氣笑了，指著舒香香的鼻子說：“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要是明天還是這樣，你這角色我看也別演了！”
一晃幾天，舒香香都是早出晚歸的。
舒年問了以後才知道，舒香香最近在影視城拍戲。
舒家父母自然都是無比高興的，還一個勁的指責舒年，自己樂隊有了小成就就不管妹妹了，好在舒香香有能耐，自己找到了戲拍。
“那導演為什麽選你？”
舒年越想越不對勁，舒香香的專業和影視毫不相關，外形條件也不算特別出眾，為什麽一個導演一推薦，就能演一個和男女主都有對手戲的角色。
舒母一聽不樂意了，“當然是你妹妹漂亮。”
“那些演員我看都差不多，受歡迎的還不是長的漂亮的，香香，媽支持你！”
舒香香白了舒年一眼，趾高氣揚地說：“就是，不就是說說臺詞，誰不會啊！”
“我就等著看我們香香演的電視劇了！”
舒母笑嘻嘻地說。
舒香香的戲份沒有多少，一個禮拜，所有的戲份都殺青了。
有了在劇組拍戲的經驗後，雖然她的演戲還不能說是演技，但臺詞已經沒有那麽生硬了，又陪了張導幾天後，同時在影視城的另一部戲，張導也撥出一個小角色來給舒香香。
“又是這種角色……”
聽張導說完，舒香香穿上了衣服，一臉的不情願。
“切，就你還想挑剔，有就不錯了。”
張導躺在床上，哼了一聲，一邊點了根煙，一邊說：“等過一陣子，餘少會來青城，到時候把他伺候好了，你或許能有個機會。”
294、一個驚喜
四周黃沙漫天，風揚起大片的塵土和沙塵，天邊像是被染上了一層淡黃色。
喬音的嗓子和皮膚被風沙拍打的生疼，粗糙的顆粒感一粒粒的在臉上跳動，一開口說話，風沙就像是會“刷刷”的灌進來一樣。
第一遍臺詞因為大風的緣故，而沒有收好音，本來王磊都打算用後期來修正的，喬音抹了把臉說，“重拍一遍吧！”
“那好！”
王磊擦了下鼻子，裹著大衣。
很不幸的，前幾天的拍攝裏，一直憂心喬音和廖青青兩個女生會扛不住山城驟變的天氣而生病，沒想到，第一個很不爭氣病倒的人，卻是他這個大男人。
劇組資金有限，能盡量多的減少後期的工作當然是最好了。
喬音清了清嗓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破破爛爛打滿補丁的襖子，雖然是戲服，但這一身的保暖度是實打實的，廖青青瞇著眼睛，眼角不由自主的擠出幾滴眼淚來。
“我都快迎風流淚了。”
喬音笑了下，板子一打，立即進入狀態。
小巧白皙的臉蛋黑一塊，白一塊的，沾滿了泥，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幾天都沒洗過了，喬音覺得自己現在都有些像個野人了，“嬸，我知道了。”
廖青青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指揮喬音做事，聽到她的話，說：“就說嘛，你聽話，嬸自然不會虧待你，你說你始終都是要嫁人的，你現在聽話，嬸給你尋個好婆家……”
“前陣子，那不聽話，死倔的丫頭給我賣到對村啞巴家裏了，”廖青青呸了一口，吐了瓜子殼，“小蓮，你上過大學，是聰明人，一定不會跟嬸對著幹吧！”
喬音吞了吞口水，原本清明的眼睛如今一片茫然黯淡，在豬圈被餓了幾天以後，所有各種的念頭只剩下一個，填飽肚子。
看到喬音的動作，廖青青從炤臺上拿過一個碗，碗裏兩個饅頭。
“諾，餵完豬，打掃完，這個就給你吃。”
廖青青得意的看了眼，雙手往兜裏一攢，便回屋了，“這天氣，可是怪冷的。”
鏡頭跟著廖青青，推進屋內。
謝乘風盤腿坐在炕上，手指沾了口水，一邊反反覆覆的數著那幾張紅票子，一邊瞄了廖青青一眼，“那丫頭聽話了？”
“哼，能不聽話麽？”廖青青眉眼裏閃著刻薄，“就是大羅神仙來這，給他關個十天半個月的，都聽話的跟個孫子似的。”
謝乘風露出一抹油膩的笑容，摟著廖青青說：“娘麽，還是你有本事，我看這丫頭長相不錯，琢磨著能賣個好價錢。”
廖青青瞇著的眼睛一亮，比了個手勢，“有沒有這個數？”
“嘿嘿，”謝乘風多加了一個手勢，“起碼這個數，鄰村的老王頭，你曉得的。”
“那個五十多的老王頭？”
“嗯！”
謝乘風點頭，“人錢多的是，就喜歡漂亮姑娘，聽說人給介紹了幾個，老王頭都嫌長的醜，沒要！”
“太好了！”
廖青青驚喜地說：“這一單發了呀！”
幾場戲結束，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一天下來，所有工作人員都累的不行，不過總算是按照日程的安排完成了一天的拍攝。
“辛苦大家了！”王磊咳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些鼻音：“早點回去休息，註意別生病了！”
喬音打了個哈氣，小玉看著雙眼泛著血絲的喬音，一邊拿熱毛巾給喬音擦了擦臉，接著開始幫喬音卸妝，“喬姐，你眼睛都熬紅了，我帶了眼藥水，一會拿給你。”
“謝謝小玉！”
喬音道了聲謝，今天確實是有點疲憊到了極點，有點撐不住的感覺，如果不是小玉一直念叨著要卸完妝才能睡，她只怕下一秒，倒頭就能睡著了。
跟廖青青和謝乘風道了聲晚安，喬音就往民居的二樓走去。
“咦？”
燈怎麽沒關？
喬音疑惑的看了眼，從自己房間窗戶裏透出的一縷暖黃色光線，有些奇怪。
難道自己早上出來的時候忘記關燈了嗎？
正想著，喬音剛想去開門的時候，門率先從裏面打開了。
“啊——”
猝不及防之下，四目相對。
喬音忍不住洩露出一聲驚呼。
她微仰著頭，看著如天神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季熙和，他頭發剪短了一些，仍然帶著幾分自然卷，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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