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丈夫

那晚，在陌生的床榻上，我盯著那擁有一對濃眉的厚嘴唇山裏人看了很久，我想起我娘給我說過嘴唇厚的男人老實。所以我起來吃完了男人準備的蒸蛋，那男人對著我笑，憨厚之氣真的是藏不住的，誰不想有一個疼自己的人呢？現在看來我找到了。只要他不負我，就在這山溝裏又怎樣，我們有的是力氣，早晚也要過上魯四爺那般自在的日子。

······

事實證明，娘的話是對的，賀郎他能幹，這些日子一個人挑水、砍柴、煮飯、養蠶都能吃得消，甚至還越來越有幹勁，反倒是我，居然閑下來了，整天做的最重的活就是刷碗，這還是我搶來的活，賀郎倒是希望我成天躺在床上休息，真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娘子！咱們村最好的秦婆子我給請來了，就這幾天是咱們孩子就要出生了，所以讓秦婆子住在咱們這，以免···哎哎哎！娘子怎麽又在納鞋底？傷著了怎麽辦？”

“哪有那樣不小心，倒是你，少說還有十幾天，這麽早就把接生婆請來，未免太過了。”

“我娘走得早，娘子有身子以來都沒第二個人顧著你，其它事我都能搭把手，就是接生這事我幫不上，娘子不怨我，就已經······”

眼看男人的情緒一下子低了下來，笑著站在旁邊的秦婆子打岔：“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又都那麽能幹，我秦婆子收費可不便宜，一下子付了我15天的工錢，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瞧瞧這房子，以前還是土坯房，現在已經是磚房咯！”

聽了這話，我們三個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

生了兒子阿毛後，賀郎更加賣力起來，他開始在外邊做長工，往往一去要兩三個月才回來一趟。“賀郎，你還是要記得繼續喝中藥，傷寒不那麽容易根治的，阿毛才一歲三個月，你可不能有半點閃失，”我將熬好的治傷寒的藥端給男人，他是昨晚回來的，給阿毛買了一籃子小玩具，好像還有一個極漂亮的撥浪鼓，也給我買了兩匹最新花樣的布料，我知道，棕色的要給他做一身，剩下那匹藏青色的是專門留給我做身裙子的，他說我穿藍色好看。

······

“大嫂，誰都沒有想到，老天會和我開這樣一個玩笑，真的，我不該偷懶的，我不該抱有僥幸心理的，我不該縱容他的，我不該讓他吃下那碗冷飯的。大嫂，你知道嗎？他回來時仍舊是晚上，可是那天尤其晚，我以為他不會回來，就熄了柴，想著節省點用，他也就不用一回來就要為我娘倆砍柴。誰知道就在九月初十，偏偏是這個極度潮濕的時間段裏，他還是堅持著走回來了，他有傷寒啊！大嫂你知道的，之前喝了那麽多的中藥啊！肯定是那碗冷飯，如果我當時沒有熄了柴火，沒有去陪阿毛睡覺，他一到家我就能發現，我就能給他熱飯、燒水，哪裏還有後面的傷寒覆發呢！”賀郎三天前走了，大伯家幫著我們孤兒寡母辦了喪禮，大嫂還讓我好好帶著阿毛過下去，可大嫂這次的反應怎麽這樣奇怪，她擺擺手，皺著眉頭看著我，嘴唇好幾次都動了，像是要打斷我的話，可我是第一次給大嫂說啊，不，好像說過好多次了，到底說過幾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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