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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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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噩夢

“你把我弄來了這裏?”

他漫不經心道:“你在那裏都呆了四年了,難道不膩嗎?”

……四年?

沒想到一晃眼就在鎮南府呆了四年。

“在你還沒醒來的時候,朕已經封你為妃了,我覺得原來那個封號不錯,就還是鳶妃吧”

鳶妃……是我為柔然的和親公主時那晉國國主封的妃號。

“你睡得可真夠久的,朕都已經娶上皇後,納了不少的妾了,所有人都還以為朕藏了個怎麽樣的睡美人呢”

我躺下來,翻了個身,道:“臣妾身體不適,請皇上出去吧”

結果他將我翻過來,道:“你就是這個態度?”

他想我怎麽樣的態度?

前兩個皇帝也沒要我什麽態度。

我想了想,道:“皇上日理萬機,還是不要白日宣淫了”

他眼角一抽,道:“你當朕是喜歡開發的?”

難道不是嗎?

他直接騎在我上面,一邊對我動手動腳,一邊嚴肅道:“皇後和那些嬪妃都有孩子了,就差你了”

我忍不住皺眉,道:“你就是再給力,我也不可能有的”

“不是這個意思。齊妃半年前病逝,只留下一個公主,朕想著不如給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我的腿。

難產……?

“我難道睡了很久?”

“其實是醒過來幾次,只是你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說了一大堆柔然話,聽都聽不懂”

然後他撞進來了,我痛得忍不住皺眉,憋了好久的氣終於順了,艱難道:“……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想了,你不知道啊,她們特別老實,朕都不敢亂來。還是對著你好些,自在”

“你不嫌我臟?”

這話一出我就後悔了,幹脆閉嘴不說了。

他卻是停了一會兒,才道:“在朕的眼中,只有心臟的人無比惡心,至於身體……只是碰了而已,哪裏臟了?”

我一楞,他卻嬉皮笑臉地將我翻過來,道:“朕在書上學了不少,不如試試新姿勢?”

等我渾身散架時他才停下來,我忍著疼痛,渾身顫抖地起身清洗著,他卻一聲不吭的在後面看著,感覺像一頭野狼看著自己的兔子。我皺眉道:“很新奇?第一次看嗎?”

他輕笑一聲,拉起我的一絲頭發,道:“只是忽然覺得,你病殃殃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我抽回頭發。

既然知道我身體不適還要來,說到底只是想滿足自己罷了。

他說的那些,只是上位者對下位者一點點無關緊要的憐憫,僅此如此。

然而他第二天就晃醒我,說是青蓮公主來拜見我。

“兒臣參見鳶娘娘,祝鳶娘娘吉祥”

霎時間,我的睡意散了個六七分,甚至升起了一陣毛骨悚然。

“兒臣參見鳶娘娘,祝鳶娘娘吉祥”

當年的太子殿下何其放肆,每到夜晚就偷偷闖入我的宮殿內,口中的尊敬不落在實際上。

我從滿春院的階下囚淪為太子的掌中物,現在又是羊入虎口,不過是從一個危險掉到另一個危險。

我從來就沒得選。

江君慎將我從床上提起來,對青蓮公主道:“從今以後,她便是你的母妃了”

我看向青蓮公主,公主玉雪可愛,瞧著大概有……

“五歲”

江君慎拍了拍我有些酸痛的肩膀,道:“好好教導公主啊,公主……”,最後那兩個字他玩味的在喉嚨裏轉了轉,直到我終於不滿的看向他時,他這才哈哈著說上朝去了。

我不是很想管這個青蓮公主,可她卻每次都眼巴巴的看著我,用蹩腳的演技來討好我。

說什麽鳶娘娘最好了,什麽葡萄剝好了皮端上來啊,腰疼的時候主動跑過來給我按腰啊之類的。

這讓我想起剛到滿春院時,為了多要口飯吃,就常常說什麽媽媽最好了,主動把客人多給的一吊錢給她之類的。

我睜開眼睛,看向給我捶腿的青蓮公主,在心裏糾結了一會兒,道:“你不用討好我,反正也不會不給你吃飯”

青蓮公主一下子就像做錯事了一樣,手足無措道:“鳶娘娘……我……我是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道:“你很好,只是我乏了,你退下吧”

她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施禮道:“是,祝鳶娘娘好夢”

傍晚,江君慎又來了。

他聞了聞我身上的味道,道:“好濃的藥草味,難道你病入膏肓了?”

差不多吧。

他也是個奇葩,在這種情況還有興致。

不過就因為他一直撞來撞去,我倒是想起了有事情跟他說,就喘勻了氣,道:“我……有事要……要告訴你……”

“什麽?”

他平平穩穩,氣息不亂。

我斷斷續續的告訴他,我想讓青蓮公主學習認字。

“認字嗎……也行啊,不過……我想十次”

我冷笑一聲,告訴他如果不想我死在床上,請他隨意。

青蓮公主學起來不差,我也跟著學了不少。

我雖然出不了門,也見過了宮中的人,個個都是比我年輕的,卻是個個性格比我還老。

尤其是皇後,她來到後居然面露慈愛,扶住了剛要下床的我,道:“鳶妃身子不好,這點規矩也不是死的,就不要太守著了”

她穿得太樸素,言行舉止就跟老太太一樣,要知道她才十六啊!

一開始來到晉國宮中的時候,宮中嬪妃也是這個性格,但由於她們確實老了,倒沒有什麽違和感,至於太子登基之後……沒怎麽接觸過。

為什麽沒接觸過?因為不讓。

兩年過去了,宮外的梅花樹長大了,青蓮也越發漂亮。

有一天,青蓮一邊看著書,一邊忽然道:“鳶娘娘,父皇是不是特別喜歡你啊?總是留在你這呢”

不,他只是想更好的釋放欲望而已。

我悻悻道:“如果真的喜歡,是不會對病重之人肆無忌憚的釋放欲望”

青蓮似懂非懂地摸著腦袋,好奇道:“父皇對鳶娘娘有欲望?”

對,只是欲望而已。

只要時間一長,他這欲望自然會不攻自破。

“那鳶娘娘,愛情是什麽樣子的?”

說來還真是怪啊,聽她提起愛情,我竟然首先想到了還是太子時的他,然後才是那一次驚鴻一瞥的一見鐘情。

哈……

一直和一幫瘋子在一起,自己也不知不覺的成了一個瘋子。

“是……得失隨緣,心無增減,或者是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與其關心愛情是什麽樣子的,不如想想怎麽活才能夠活得快活”

瞧青蓮那想了想的模樣,想來現在是不能理解的。

“說起來……前朝有一個從柔然來的和親公主,嬪妃的名號也是鳶呢,可真巧啊!”

我差點被她這句話嗆到,只好狀似無意道:“怎麽忽然提起這個來了?”

“是父皇跟兒臣提起來的,說是要兒臣以她為榜樣”

我有些哭笑不得,道:“那和親公主的事情有什麽好榜樣的?”

“父皇說,身為和親公主是一件非常偉大的事情,是能夠讓自己的國家得到短暫的安寧。青蓮也想成為這麽一個人,就像那和親公主一樣”

我皺眉,道:“什麽能讓自己的國家得到短暫的安寧?純屬扯淡!”

似乎是我語氣太沖,青蓮公主的腦袋縮了一下,卻硬著脖子道:“可那柔然國不就是嫁了一個公主才換來短暫的安寧嗎?不然曾祖父怎麽會死在柔然人的手中呢?”

“這又和你曾祖父有什麽關系?!”

“因為柔然可以從中調整……”,她瞅見我的神色,瞬間沒敢再吭聲。

當天晚上,我又做了噩夢。

我再次夢見母妃跪在父皇面前,她的一聲又一聲的訴求就像錘子一樣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中,最終父皇毫不留情地將她推開,冷冷的看著她將頭磕破了也不改口。

甚至母妃當著他的面自戕,父皇也沒有改變主意。

母妃的血再次蔓延到我這兒,幾乎能將我吞沒,我卻沒有躲,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裏知道,這只是一場夢罷了。

夢中的母妃,是沒有臉的。

因為我不記得她的模樣了。

我聽見自己內心慌亂的叫聲,就閉上眼睛,任由這血的覆蓋,想著自己該醒了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哭聲。

這是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她這一哭,母妃的血就全都縮到我後面去,不見了蹤跡。

我覺得這小女孩有些眼熟,還沒開口詢問,她就轉過來了,一轉過來,她就長成了大人……是青蓮?

她的臉很糊,可我就覺得是她。

“青蓮,你怎麽……?”

“鳶娘娘,為什麽你不阻止父皇?”

我被她這一問楞住了,道:“阻止你父皇?”

青蓮竟然跪下來,捂著臉痛哭:“你明知道和親公主的命運大多好不到哪裏去,為什麽你就不去阻止父皇?讓我步入你的後塵?!”

我被她的話嚇得倒退一步。

她卻猛地擒住我的肩膀,憤怒道:“難道你過得不好,我也要跟著你過得不好嗎?!你害死了你的兩個孩子,還要來害死我嗎?!”

她痛苦地重新跪下來,抽咽道:“父皇要把我嫁過去……鳶娘娘,我本身就如浮萍,如何在異國他鄉存活?你這是成心要我死啊……”

我趕緊抓著她,還沒解釋一句,她就化成了一灘死水。

……青蓮?

“咚——!”

霎時間,我意識到這是什麽,極慢極慢地擡起了頭,看見了花魁姐姐撞在石柱上流出來的血,鮮紅得刺目。

瞬間,場景如幻夢泡影,我再次看見了跪下來求丈夫放過自己女兒的畫面,只是主角成了我自己!

而江君慎直接推開我,冷冷道:“朕意已絕,你要是想死就去死吧,反正朕已經對你沒有興趣了”

沒有興趣了……?

眼前的畫面瞬間化成紅水,一個人從中站了起來,那漆黑的雙眼睛註視著我。

這個人,是我。

是一個已經完全老去的我。

昭華已經逝去的我,尚還有新鮮感支撐著江君慎,可這份新鮮感不會太久,是會膩的。

我是不可能與江君慎一起白頭的,是註定會成被拋棄的玩物。

我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起來時被一只手環住腰。

江君慎懶洋洋道:“難得醒得那麽早,難道不累了?”

我一時有些恍惚,並沒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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