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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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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諸葛松陽來,世人都只道他是名師大儒,博學多才,天下讀書人無不以拜他門下為榮,他還只醉心山水和學問,拒絕了許多國家的邀請。”放下茶盞,穆玄翎緩緩說,“我卻曾聽過一個不像他這般淡泊名利的大儒能做出來的事情。”

“夏兄可還記得左相梁瞿還在時,曾喜歡在山下的紅廬設壇辯學,意在為朝堂甄選一些博學善辯之才。”

“自是記得的,梁瞿是大殿下的恩師,我當時常去紅廬尋三妹。”夏初辰點了點頭,當時的梁瞿有意振興晉國,除卻三年一次的科舉外,還常四處求賢納才,通過紅廬辯學,破格錄用的許多有識之士。只是,自那次梁瞿當場辯得吐血身亡後,紅廬便未曾再開啟過。

“當日那山中來的老者一鳴驚人,便是善辯如左相都不能敵,還被他幾句話氣得吐血,急怒攻心,不治而亡。他雖說他只是這山中打柴的老翁,可是,那般論調,怎可能出自一個樵夫之口。”

夏初瑤聽得微微一楞,皺了皺眉。梁瞿死的那天,她和穆玄青都在紅廬。她本就不喜歡讀書,自是聽不懂那兩人唇槍舌劍地在說些什麽,只是梁瞿突然吐血,場面一度混亂,她幫著穆玄青去請太醫來,等得拉了太醫匆匆趕來,已經不見了那打柴老翁的身影。

“我後來聽人說,那老翁其實是諸葛松陽。他當日喬裝打扮來紅廬,為的就是氣死左相。”前塵舊事緩緩道來,穆玄翎就仿佛是個說故事的說書人一般,“我還聽說,大皇兄一直在追查諸葛松陽的蹤跡。想來也可以理解,左相對大皇兄亦師亦父,恩重如山,他的死,對大皇兄打擊不小。”

“夏兄覺得諸葛先生的死跟大皇兄有關嗎?”擡頭看到坐在對面兩人的神色各異,卻都是抿唇靜靜看著他,穆玄翎笑了笑,“諸葛松陽雖然享譽四海,卻終究是大齊的人,當年他那般做,大概是為了大齊著想吧。只是這般做法實在陰損,如今身死,也算罪有應得。”

“主子,進藥的時辰到了。”夏初辰正待開口,卻被外間進來的紫衫小童打斷。

“拿進來吧。”穆玄翎輕輕點了點頭,並不起身。

“可是……”

見紫衫小童看了看他們,頗有些為難,夏初辰想起身告辭,卻見穆玄翎向他擺了擺手:“說起新鮮事兒,我這裏也有一樁要叫你瞧瞧。你常去陳留國,想必聽說過南澤裏的巫蠱之術。”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從前常在陳留國邊境往來,他自是知道南澤巫蠱之術的,便是因著這個,他們行軍過南澤素來不敢在其間停留,更不敢在林中住戶家中借宿,只因著聽說那些人喜歡抓外面來的人去煉蠱養蠱。

“母後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說是這些蠱蟲可以治我的病。”擡手讓紫衫小童將一個玉石雕琢的帶蓋子的小碗捧了進來,穆玄翎伸手任由那紫衫小童劃破他掌心的皮膚,等得殷紅的血滲出來的時候,打開了白玉小碗上的蓋子,碗裏數只豆大的白色小蟲紛紛跳到了他掌中,往血裏一滾,竟然就這般消失了。

夏初辰看著沒一會兒又出現在他掌心裏,卻已是變得通體暗紅的蟲子,忍不住皺眉:“這真有效嗎?”

“身子的確比先前好了許多,只是……”等得將蟲子重新放到了碗裏,穆玄翎看著紫衫小童幫他包紮傷口,話到一半,又不想說了,擡頭看向夏初辰,“晚間還有客人過來,今日便不留你們在此了,既然在朝中領職,日後得閑可以常來行館坐坐。”

“既然不方便,我們便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夏初辰與夏初瑤一起起身告辭,出了行館。

“主子把這件事告訴夏將軍,不怕他查嗎?”等得兩人已經離開了行館,捧著蠱蟲的紫衫小童面露擔憂,看著站在門口的穆玄翎。

他們的人網羅天下情報,怎會不知近日大齊帝都發生了什麽事,又怎會不知夏初辰是剛從大齊回來。

主子知道的事情多,從前卻都只是作壁上觀,當一個旁觀者,今日之事,不管是諸葛松陽的死還是蕭皇後蠱蟲,本都是不該告訴夏初辰的。

“一直當一個旁觀者,實在無趣。”手上剛包好的傷口又滲出了血,看著浸透繃帶的暗紅血跡,穆玄翎輕嘆,“我如今,只想早些結束這一場枯燥的游戲,早日得到解脫。”

191順理成章

從紫嵐山的行館出來,夏初瑤決定去一次青雲觀。張妙丹先前說有新煉的丹藥開爐,算時間就是這幾日。

“皇後娘娘每年都替二殿下遍尋名醫,卻唯獨不肯請近在身邊的張妙丹幫忙,她與大殿下的水火之勢,光從這裏就可見一斑。”一起打馬走在進觀的山道上,想起剛剛在行館看到的情形,夏初辰頗有幾分感慨。

“蕭皇後與左相有殺兄之仇,自左相死後,蕭皇後便處處爭對淑妃娘娘和大殿下,即便是蕭皇後有所求,大殿下也不會讓張真人出手相救的。”穆玄青的母妃越氏雖非大家望族之女,卻一直受左相梁瞿關照,在淑妃誕下穆玄青之後,梁家更是成了他們母子最穩固的靠山。

“依你看,當初諸葛松陽設下此局,會不會與蕭家有關?”梁瞿死時,他們都還年少,只是對梁瞿死得這般突然而震驚,如今重新細想此事,期間的確諸多蹊蹺。

“若論私仇,的確可能是蕭家下的手,可是,二殿下也說得不錯,諸葛松陽名揚四海,卻終究還是大齊人,左相死了,對當時的大齊來說,百利而無一害。”大齊也是近年才逐步穩定,坐穩了這霸主之位,梁瞿有經世之才,若是當初不死,齊晉必定不是今日這番光景。

何況,比起蕭家,沈臨安曾說過諸葛松陽與沈家交情頗深,諸葛松陽和梁瞿之事,更有可能是沈家有意安排。

比起這件事,讓夏初瑤心生疑惑的,還是阿城跟她說起的游家滅門之事。他當初確定此事是晉國人所為,跟在他們身邊暗查了三年,找到了指向穆玄青的線索。可是,夏初瑤不明白穆玄青為什麽想要將蠱蟲占為己有,如今有了穆玄翎這個由頭,她倒是可以去找張妙丹打探一二。

深秋的山林裏一片蕭瑟,青雲觀前有青衣的道童在掃著落葉,見他們打馬過來,有些戒備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張妙丹開爐的時候是不允許一般人拜訪的,夏初辰報了自己的名號,小童遲疑了片刻,也還是匆匆進觀稟報去了。

“我本想忙完再去侯府看你,倒不想你們先過來了。”帶著一身煙火味的張妙丹親自從觀裏出來迎人,滿面的笑意裏帶著幾分驚訝。

“張真人已經知道我回來了?”想來是早就收到了穆玄青的信,夏初瑤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如今她是真摸不準穆玄青的心思,散布流言逼走她的人是他,讓張妙丹想辦法替她解毒的還是他。

“我先前讓大殿下替我尋兩味藥材,正好他讓人送過來的時候還把你回來的消息告訴了我。”引著他們往丹房去,張妙丹沒有半分隱瞞之意,“這最後兩味藥送得及時,你既然回來了,我便先替你開服方子,看看有沒有效。”

“我們剛從紫嵐山的半山行館過來,發現二殿下如今在用蠱蟲治病,心下好奇,就想來問問真人這蠱蟲真的有效嗎?”

“蠱蟲?”張妙丹步子一頓,抿唇想了想,“南澤裏的蠱術眾多,蠱蟲只是其中之一,二殿下的病是先天之癥,一般的醫術若是無法,試試蠱術倒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既然都是治病救人之法,真人對蠱術可有研究?”看張妙丹說得一臉泰然,倒看不出他是不是在隱瞞什麽。

“我雖對此有興趣,可南澤的巫民們素來排外,二殿下竟然能尋得這用蠱蟲治病續命之法,想來陛下和皇後一定狠費了一番功夫。”張妙丹嘆了口氣,當初穆玄青中了蠱毒,他也只能根據他毒發的癥狀,配置出緩解的藥而已,南澤那些巫民都自有一套養蠱的本事,想要讓他們為自己所用,不管是晉帝還是蕭皇後,想來都是花了很多心思。

“真人去過那麽多地方,從前遇到過重蠱術的人嗎?”

“這蠱術和毒藥不同,毒藥不管快慢,進入人的身體之後,因為會不可抑制地造成傷害,所以很容易察覺,而蠱術卻是可控的。中蠱之人的生死,可以說是完全掌握在下蠱之人的手裏,除非尋到解除之法,否則即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穆玄青體內的蠱毒與淑妃越氏體內的蠱毒相生相克,若是越氏身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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