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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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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安手中的長劍齊齊折斷,他腳下步子一旋,才沒有讓這能斬斷長劍的一擊完完全全落在自己身上。

胸前的銀色鎧甲劃出了一道自肩頭橫貫到腰際的裂口,孟長安退開兩步,垂眸看著自己身上的劍痕,伸手一扯,堅硬的戰甲自裂口處斷開,孟長安挑眉:“真是一柄好劍。”

幹脆將劃破的鎧甲脫了下來,孟長安瞥了一眼地上的斷劍,嘆了口氣,雙手握拳,擺開了架勢:“即便是拖再久,你的人也找不到他們,若是再頑抗,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劍都沒了,小侯爺還這般大言不慚。”壓下口中的腥甜,夏初瑤冷聲笑道。

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好在雨夠大,並沒有讓孟長安看出破綻。她如今已經是在咬牙苦撐,只盼著池光他們能早些脫困來援。

她有意支撐,孟長安卻已經不想再拖延,幾招之間,已經尋到空檔,回旋一腳,將夏初瑤手中的劍踢飛了出去,擡手劈向她左肩,本想趁她躲閃之際將她擒住,卻不想,眼看那一掌劈下來,夏初瑤也不躲,反倒是並指為掌,借著近在咫尺的距離,打向孟長安心口。

兩人都已是避之不及,夏初瑤只覺得左肩一沈,劇痛之下,根本穩不住身形,重重跌在了地上。孟長安心口中了力道不小的一掌,踉蹌著退了幾步,唇齒間已經嘗到了腥甜。

“是你逼我的。”捂著心口咽下咳嗽,孟長安拔出了插在短靴中的匕首,手腕一翻,趁著夏初瑤還未能起身,揚了匕首,朝她刺去。他早知自己已是困獸,本也是在做垂死的掙紮,這會兒終於被夏初瑤逼得失去了耐心,已經不想再顧忌其他,只想取了這個壞他大事的女人的性命。

那一瞬間淩厲的殺氣讓夏初瑤一驚,眼看著他迅速朝自己掠過來,寒淬割破雨幕直指心口。夏初瑤動彈不得,只能下意識地擡手去擋。

那一瞬,腦海裏靜默得如天地寂滅,她緊閉雙眼,似是等了許久,卻終沒有等到那刺破血肉的痛楚。

“孟長安,你若再妄動,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滿含怒氣的聲音是那般的熟悉,睜開眼,兩步外的孟長安站得筆直,手裏還攥著寒淬,卻沒有再看她,只是挑眉望向她身後,玄黑的長劍刺破了他的左肩,阻止了他踏前的舉動。

“臨安!”認出了聲音,認出了流火劍,仰頭看到那輪廓分明的臉,本是滿心歡喜的驚呼,話音剛落,卻是覺得雙眼酸痛,瞬間淚流滿面。攢了那麽多日擔心和害怕終於傾瀉而出,在這一刻之前,她是真的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

“對不起,來晚了。”垂眸看了她一眼,即便是滿面都是雨水,可從她委屈的神情裏,沈臨安還是看出來她在哭,心中一絞,持劍的手多了幾分力道,若非強忍怒意,他此刻真想將面前這個傷她之人一劍穿心。

“你倒真會趕時候。”帝都來的消息說沈臨安半月前便被派往幽州主持秋收之事了,本以為他這次無法脫身前來,如今見到他,孟長安嘆了口氣,棄了寒淬,擡手握住了身前的劍鋒,“有褚雲舒給我陪葬,便是死了,倒也不虧。”

“若是如此,小侯爺只怕是要失望了。”雨幕裏傳來了一個清朗的聲音,須臾間,那說話的人已經落到了他們身旁,池光朝沈臨安作了個禮,“三殿下已經安置好,我讓禦風帶張醫仙去侯府和他們匯合了。”

“綁了他去見殿下吧。”點了點頭,沈臨安手上發力,想要收劍,卻因著孟長安死死抓著劍鋒而動不得分毫,沈臨安蹙眉,不知道他這是何意,“事已至此,小侯爺還是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你以為,我真會等著你們給我安上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握著劍鋒的手已經被割破,殷紅的血隨著雨水在青石鋪就的地上蔓延,孟長安揚眉,看向地上的夏初瑤,“這場賭,我輸了,我的命是你的了。”

話音還未落,手上猛然加力,竟是自己要將那玄黑的劍往身體裏送。

沈臨安早有預料,緊握劍柄,並不讓他得逞,一旁的池光見狀,已是飛身上前,趁著兩人對峙之際,一掌打在孟長安右肩,再反手打向孟長安握劍的手腕處,逼得他松了手,退開兩步,跌坐在地。

“棠兒,你怎麽樣了?”早在池光動手打落孟長安的手後,沈臨安便也不再顧及其他,收劍入鞘,俯身去查探身邊人的傷情。

“別!”本因著孟長安那句話,夏初瑤一雙眼落在他身上後還沒有移開,此刻聽得沈臨安詢問,她剛擡頭要答,餘光瞥見孟長安的動作,下意識地合身撲過去,想要將他手裏的匕首搶下來。

然而,他們畢竟隔了些距離,連一旁的池光都來不及阻止,又何況是她。

寒淬沒入腹中,利刃切破皮肉,孟長安並不覺得痛,仿佛一切感覺都隨著自己的血緩緩從身體裏面流出來,滿地的鮮血裏,他看著面前驚詫的兩個人,張了張嘴,在被滿口的鮮血嗆得幾近窒息前,他只來得及跟他們說三個字:“對不起。”

拋開國仇家恨不談,這兩個人對他都曾有過救命之恩,他本該知恩圖報,奈何情勢所逼,讓他做出了那麽多傷害他們的事情來。在被推上這條路的時候,他便知道大錯已鑄,欠下的債,也只有等來生再還了。

176以後再也不會了

昏暗的光線,濃郁的藥味,再睜眼看到一張滿是焦急的臉時,夏初瑤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我這是在哪兒?”

“西陵候府,”答話的聲音有幾分沙啞,眼中的擔憂並沒有退去,沈臨安伸手將她輕輕扶起來靠在床邊,“來的時候只帶了傷藥,我讓禦風去熬姜湯了,淋了這麽久的雨,一定要喝點姜湯驅寒。”

肩上和頸上的傷都已經傷藥包紮,身上的衣服也已經都換過了,緩過神來的夏初瑤輕舒了一口氣,覆而有些緊張地看向沈臨安:“孟長安呢?”

“……”

床邊的沈臨安並沒有再答話,只是垂眸抿唇看著自己緊緊攥著的那只手。

“怎麽了?可是剛剛傷著了,還是淋了雨,身子不舒服?”見他這般,夏初瑤微微一楞,隨即馬上傾身過來,擡了右手要去探他的額頭。

觸手溫涼,夏初瑤剛松了一口氣,還未收回的手便被他抓住,握著她的手緩緩下移,覆到了他眼上,便沒有了動作。

蓋在手背上的那只大手太用力,用力到眼瞼下每一個細微的顫動她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臨安,我真的沒事了,你別這樣。”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夏初瑤嚇了一跳,想安慰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這一個月來經歷了太多事情,眼下這般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劫後重逢,心中情緒翻湧,她也說不上來這難以抑制的淚到底是喜是悲。只是,有一點可以確定,此刻他在眼前,她只覺前所未有的心安。

“是我無能,說要護你一世,卻一次次讓你身陷險境。”聽得她的哭音,沈臨安身子一震,攥著她的手猛然收緊,咬牙自責。

“明明是你在我每次身陷險境的時候及時趕到,若無你護我周全,只怕我活不到今日。可見,你是守住了你的誓言的,倒是我……”

“以後再也不會了。”夏初瑤本還想因著她的莽撞自責一番,還未說完,卻被沈臨安斬釘截鐵的一句話打斷。

“不會什麽?”看著松開自己的手的沈臨安一雙通紅的眼,夏初瑤微微一楞。

“不管今後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了,我不會在讓你離開我身邊。”自查到肅和離開帝都之後,他沒有一刻不在懊悔自己當初應了讓夏初瑤獨自跟著褚雲舒來武方城的提議。

即便是立即派了禦風和池光他們過來,可他依舊還是有諸多的不放心和自責。他本是因著要替柳元衡收集安雅河河堤偷工減料與宋懷璧和太子妃有牽連的證據所以沒有即刻動身來西境,可沒想到之後戶部又派他去幽州籌辦秋收之事。

在北境的幽州離青州太遠,即便是褚雲舒先前幾次來信都告訴他不會讓夏初瑤有事,可他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終是放下了幽州的征收之事,匆忙趕過來,好在為時不晚,剛好遇上破城之時。

“嗯,以後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在一起,不要再分開了。”即便是沈臨安不說,她也早已這般暗自決定了。這些與她牽扯的前塵舊事沒有勾起太多對往昔的回憶的眷戀,倒是叫她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公子,三殿下差人來問夫人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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