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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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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他們先前所言推算,肅和在殺了各部之人後,過了月餘才東去故洗城找她,陳詞在肅和剛去大齊之時便做此猜想,只怕他是早就料到會有人道破她的身份。

“我去給你們找些吃食過來,你先上了藥休息一會兒吧。這營中的西戎人性子暴戾,如非必要,你們還是不要隨便走動。”將藥瓶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解釋完的陳詞也不欲與她多言,轉身要出去。

“陳大哥,是我錯了,你我同在軍中六年,出生入死,即便不問你對我這個主將的忠心,我也不該懷疑你我之間的情誼。”夏初瑤卻是沈聲叫住了他,“除了今日對你的懷疑,鳳瑤軍的慘敗,玄圭他們的死,還有二哥……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是我信錯了人,還自私地為了他拿你們的性命去賭。我曾說鳳瑤軍真正的仇人是晉帝,其實,那只是我給自己開脫的借口,我才是那個害了所有人的人。”

“……”站在帳門前的陳詞沒有回頭,他默了許久,終是低頭啞著嗓子道,“這也只是你替人開脫的借口罷了,你既然都說是信錯了人,那麽真正把我們害到今日這般地步的,到底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我不是要責難誰,事到如今,怪誰都沒有用了。你只需得知道,這世上,誰都可能害你,唯獨我不會。”

174你若輸了,把命給我

四個部落的主君商議之後,將攻城之期定在了明日破曉時分。

入夜後的大漠褪去了白日裏還有些灼人的熱度,幹冷的風如刀一般鋒利地劃過大地,吹得帳頂的旌旗獵獵,原本連著幾日都是繁星璀璨的夜空今天烏雲密布,看不到半點星光。

大營裏披甲挎劍的將士們往來匆忙,步伐整齊,有條不紊地做著戰前的準備,昏黃的火光下,眾人表情各異,多的是亢奮和期待。隔著幾丈城墻對峙了月餘,他們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乞利明日是前鋒將軍,焉闡要朗泫帶人隨行保護他,我也要同去,你們先留在帳中,即便是要進城,也等情勢穩定後再說。”換了一身輕甲的陳詞從焉闡的大帳回來,正好看到站在帳門前的夏初瑤,他與她並肩一同望向不遠處的城墻,沈聲囑咐。

“他對朗泫倒是信任。”雖說已經知道焉闡雇了朗泫的游騎兵來,是為了有備無患,不過隨身保護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交給親信來做的。

“那還不是因為小爺有本事,”不遠處將佩劍丟給屬下,提著一套軟甲過來的朗泫剛好聽到了她的話,他笑著接了一句,將手裏的軟甲丟給夏初瑤,“手頭上實在是找不出你這小身板能穿的鎧甲,這套可能也有些大,你就將就一下吧。”

“不披硬鎧,這個穿與不穿也沒什麽分別,倒還累贅。”入手有些沈甸甸的,夏初瑤搖了搖頭,“我不需得這個。”

“又沒有指望你真披甲上陣,只是明天場面混亂,這上面有我們的徽記,方便我們自己人辨認身份。”瞥了一眼夏初瑤腰間的劍,朗泫看向陳詞,“你若真為她安全著想,明日就讓她跟著我們,否則明天我們走了,她一個大齊女人留在這西荒大營裏,怕是等不到情勢穩定,早就被那群惡狼撕了。”

“朗泫將軍說的十分有道理,明日我們還是一起破城比較妥當。”抖開了厚實的軟甲,看著上面騰蛇纏繞紅棘的紋樣,夏初瑤也笑看向陳詞,“我是奉命來確保焉闡主君會依約行事的,在事成之前,本也該跟在焉闡主君身邊。”

“這是打仗,刀劍無眼,你……”朗泫要她隨行,是因為她是找到肅和的唯一線索,可焉闡今日只說了要攻下武方城,並未顯露出他要幫誰,若是到時候焉闡反悔,不願與褚雲舒他們合作,跟在身邊的夏初瑤便成了眾矢之的。可朗泫所言也不假,留她在營中也不是好的選擇,“你明天帶著禦風跟著我,不要亂跑。”

夏初瑤心神一晃,抿唇點了點頭。這話當初剛入軍中,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陳詞也跟她說過。

“嘖嘖,要不是看她那天對那個王爺拼死相護,我還真以為你跟這小娘們兒有一腿呢。”朗泫抱臂看著跟前的兩個人,戲謔了一句之後,目光落到夏初瑤身上,突然想起了什麽,俊眉一蹙,“這麽說起來,從前你對夏將軍,也是這樣,我本以為那不過是引肅和上當的一個謊言,卻不想,還真有還魂一說?”

“將軍既然猜到了,想來也可以放心了吧?等得戰事終了,我會帶你去見肅和,可你務必依我所言行事。”這一次夏初瑤也不隱瞞了,反正等之後見到肅和他也會知道,現在挑明了,倒還可以讓他安心。

“……”她突然爽快承認,朗泫神色一凜,皺眉看了陳詞一眼,“既然如此,我便拭目以待了。”

言罷,轉身快步離去,不再理會他們。

“時候不早了,我跟禦風替你守著,你去休息一會兒吧。”朗泫這般,似是因當年之事對夏初瑤心有介懷,陳詞嘆了口氣,轉頭讓夏初瑤進帳休息。

“陳大哥還記得我第一次隨你上戰場時的情形嗎?”大戰在即,雖然這一次她不領兵,可想想武方城中的情勢,她也沒有睡下的心思,擡頭對上陳詞溫和的眼神,她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出征前你答應了二哥,要讓我毫發無損地回去,於是在戰中為了護我,害得自己傷了右臂,因著這件事情,我還被二哥和龐將軍狠狠訓了一頓。”

“本是我技不如人,沒有保護好你,倒害得你挨訓。”幾年前的事情,如今再說起來,卻是恍如隔世。從前那個提劍打馬跟他一起陣前沖殺的小丫頭,如今換了一個模樣站在他身邊,他卻從沒有失而覆得的喜悅,只是覺得她離自己早就越來越遠。

“當初二哥把我交托給你,要你護我周全,我初在軍中時,一切都是你交給我的,你對我來說,亦兄亦師,是讓我敬重和依賴的人。可是,二哥有句話說得不錯,你可以護我一時,卻不能護我一世。”

“我既然答應了他,便自當護你一世。”陰寒的夜風拂面,陳詞淡聲說到,垂眸去看她,撞上她眼中的為難,陳詞嘆了口氣,“我不過是遵照與初黎的約定罷了,並非因為其他。”

“你承他一諾,卻是叫我愧疚一生。”陳詞對她來說就如手足至親一般,他從前和夏初黎關系好,夏初瑤便也只當他在軍中的照顧是因著夏初黎的關系。可是,這一次聽到他是因為怕肅和對她不利所以獨闖大漠,夏初瑤才突然明白了陳詞對她的保護和關心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情,“不管是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都不值得你這般對待。”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如何待你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我做什麽,都不強求能得到什麽回應,你將我當朋友也好,當兄長也好,我只求你能安然接受我的好意,即便是這樣,還是讓你困擾嗎?”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在夏初瑤心中是什麽樣的地位,他也從未想過要將自己的心思說破。

他待她好,只不過是因為他想要這樣做,並不期望她能回報什麽。

“我並非被此困擾,只是不想因著我的事情,讓你以身犯險,耽誤了你的幸福……”

“我還得去問問朗泫明天的具體安排,明日兇險,你還是快些去休息一會兒吧。”不等她說完,陳詞打斷了她的話,擡手摸了摸她的頭,囑咐她回去休息之後,便按劍往剛剛朗泫離去的方向追過去了。

他這般逃也似地離開,夏初瑤也只能楞在原地,等得明滅的火光裏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她才恍然回過神來一般,嘆了口氣,進帳去了。

說是攻城,西戎軍隊中連攻城器械都沒準備幾樣,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便攻破了城門。

夏初瑤也不知道,放他們進去的,到底是孟長安的人還是褚雲舒的人。

她身披軟甲,攜劍立於馬上,跟在焉闡身邊,與他們一起看著銀甲的西戎將士們策馬蜂擁著往武方城裏去,城墻上有大齊的將士持弓反擊,落下的箭羽湮沒在門口龐雜的隊伍裏,不痛不癢。

昨夜聚攏的烏雲並沒有散開,暗沈的天光裏,雙方將士的喊殺聲震天,將遠遠傳來的雷聲都掩蓋下去。

城外是黑雲壓城城欲摧,城內卻沒有披堅執銳嚴陣以待的守城軍,更多的,是還沒有看明白到底是什麽狀況,就被殺得措手不及的西陵將士。

“你們大齊人,都喜歡拿同胞的性命給自己的榮耀鋪路嗎?”此次攻城的主帥焉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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