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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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出此下策,只是事到臨頭,卻有些露怯了。

他不想為著這事,讓沈臨安對他心生芥蒂。

“我本也有些話想請教柳相,還要多謝殿下給我這個機會,又何來生氣之說?”

“本相倒是不知沈大人也有話要問,就沖沈大人這般賞臉,今日本相必當知無不言。”雅間的門開了,一身便衣的柳元衡手腕一抖,手中的描金紫骨扇扇得歡快,他輕掃了褚雲舒一眼,笑著坐到了沈臨安對面。

“柳相今日來此,是為著秦側妃之事?”秦舒從不與他說,沈臨安本也不想多過問此事,只是那日他也在醉仙樓,看過柳元衡酒後失態後,他頗為詫異。那大概是這麽多年來,柳元衡第一次在人前那般失態。

“什麽側妃,那是柳某的夫人。”只聽得“秦側妃”三個字,原本一臉淡然的人便沈下了臉,生硬地糾正。

“夫人?可學生看著,柳相待她,倒像是將她當做仇人一般。若非仇深恨重,又為何會做到那般絕情,將她逼至如今的境地?”秦舒每次提到柳元衡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他不知道他們從前發生過什麽,可若非柳元衡苦苦相逼,秦舒何至於要借太子之手。

“你說她如今這樣,都是我逼的?”柳元衡蹙眉,面上不悅之色盡顯。

“舅舅今日不是來找臨安幫忙的麽?”眼看著這才幾句,兩人便都變了臉色,褚雲舒撇了撇嘴,忙開口。

經他這般提醒,柳元衡才如夢初醒一般,嘆了口氣,和緩的神色。

“柳某今日來,是想請沈大人勸勸秦姝,太子絕非善類,不管她要做什麽,都不該選這條路。”他知道她性子倔,也知道她為達目的能不擇手段,可是留在國公府便也罷了,去東宮實在是太過危險,不管她到底想做什麽,都不該借太子之手。

“柳相高看學生了,這個忙學生還真幫不上。”沈臨安苦笑,他不是沒勸過,若是勸得動,就不會有今日這般局面了,“解鈴還須系鈴人,柳相若是真怕她出事,不如自己去勸勸。”

“我想勸,卻早已失去了勸的資格。你說得沒錯,她有今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不過幾杯,卻有了醉意,“我自詡行端影直,身居高位手握重權不負天下人,卻唯獨辜負了她。”

“你想問我什麽?”掩了眸色裏的淒涼,柳元衡擡頭看沈臨安。

“當年濱州一案,為何不了了之?”

“你這是替誰來問的?”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柳元衡鳳眼微瞇,定定看著沈臨安。

“是學生自己好奇罷了,柳相也說自己行端影直,對得起天下人,可當年濱州一案查了那麽久,卻在最後關頭突然撤銷,實在是讓人覺得蹊蹺。”

“沈臨安,我柳元衡的廉明是天下皆知的。既然入朝為官,為民做事,我雖不能說所做諸事皆是無愧於心,卻是一樁一件都是無愧於民的。濱州一案之所以撤銷,的確是因為證據不足。這兩年,我一直在暗查此事,”說起朝中事,柳元衡沒了先前的悵然,薄唇輕揚,帶著幾分譏諷,“倒是沈大人此去徐州,辦了件好差事,得了陛下和太子的器重,卻不知涼了多少徐州百姓的心?”

“柳相既然覺得下官辦得不妥,為何奏請重查?”徐州之事,沈臨安也覺心中有愧,只是這樁案子在這個時候,再怎麽查,也都只能是這樣的結果,“柳相能保證自己手裏的事情都是無愧於民,可這朝野之上,文官武將成百上千,並非每個人都能做到如柳相這般。”

“朝中風氣如此,柳相自可只管你面前那一畝三分地,卻是管不盡天下人的委屈……”

“臨安!”褚雲舒清喝了一聲,斷了沈臨安的話。由著他再往下說,只怕就是大不敬之罪了。

“沈大人今日這番話,倒是有幾分意思,柳某受教了。”沈臨安垂目不再言,柳元衡卻是笑了,“沈朔能養出你這樣一個兒子,也不知是他的禍患還是他的福氣?”

要說這朝野上的歪風邪氣,除卻兩個明爭暗鬥的皇子外,最大的禍患大概就要算他那個權傾朝野的父親了。

“時候不早了,府中還有事,學生便不多留了。”今日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太多,沈臨安自嘆有幾分失言,不欲再留。

“正事還沒有談,沈大人怎麽就急著走了?”柳元衡擡手攔住了他,只叫人再來添酒。

“沈大人雖然推辭,可如今能勸秦姝的卻獨沈大人一人。我雖不屑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卻不代表我沒有手段。若是秦姝決意要行此道,我不介意連同她倚靠的那棵大樹也一起連根拔了。”雅間的門再次合上,卻擋不住外間的繁華熱鬧,樓下人聲鼎沸,月色之下,一片鶯鶯燕燕抹去了柳元衡話中的冷意。

“柳相這是要威脅太子,還是要威脅秦姑娘?”沈臨安蹙眉,眼前的人實在是戾氣太重,與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只是想給她也想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罷了,若是沈大人能勸得她回頭,自是天下太平,若是沈大人都無法,那柳某也只能狠心行此一招了。”

這一次,就連柳元衡身旁的褚雲舒都驚得忘了言語。

“若是沈大人幫了這個忙,柳某願意送沈大人一份大禮。”挑眉看著沈臨安,柳元衡一字一句,緩緩言語,“十年前東晉王一案冤情頗多,若是沈大人能勸得姝兒,柳某願意幫沈大人重翻此案。”

“柳相今日想來也是醉得厲害,三殿下還是快些派人送他回丞相府吧。”默然看了柳元衡許久,沈臨安也只是側目看向一旁的褚雲舒。

柳元衡這番話,實在是有些嚇人了。

回過神來的褚雲舒連忙起身,卻被柳元衡一把拽住。也不等兩人多言,他自己站了起來。

“柳某的話就放在這裏了,沈大人好生考慮吧。”轉身要走的人踱了兩步,又頓住了步子,“還請沈大人替我轉告姝兒,欠她的命債,柳某願意萬死以償,只是她心中有恨,卻也該體諒我的難處,那也是我的孩子,我經受的痛楚,不比她少。”

眼看著柳元衡踏著月色大步離去,眼看著雅間的門合上,手邊的酒一涼。屋裏的兩人只坐在案前,久不能言。

“臨安,今日舅舅所言……”外頭的歌舞都過了幾回,雅間裏的褚雲舒才終於緩過神來。

這麽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柳元衡。

“這麽多年來,殿下可曾有過奪嫡之心?”放了捏在手裏的酒杯,沈臨安擡頭看著一臉苦色的褚雲舒,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你……”褚雲舒瞪大了眼,這會兒沈臨安也被舅舅傳染了,開始胡言了?

“殿下這些年雖然過得懶散,卻也並非一個無才之輩,從前你躲著拖著不願踏入朝堂,可如今不同以往,殿下真的願意一直被當一顆棋子擺布,夾在太子與二皇子之間不去爭搶嗎?”

“早知你們這般瘋言瘋語,今日我就不該設此局。”被說到了痛處,褚雲舒轉開了目光,嘆了口氣。

往日在外閑散慣了倒不覺得有什麽,可如今這般,若說他沒有半點心動,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這父皇對太子的喜愛,從近來這些事情上便可見一斑。二皇兄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都不見得能撼動一二,又何苦他這個初涉朝堂的三皇子。

“大概是這月瑤樓的酒真的醉人,殿下只當我們說的都是胡話吧。”知道褚雲舒的脾性,沈臨安也不逼他,只是笑著圓了場,又與他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才提議離去。

他本也無意此事,只是柳元衡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只怕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有些事情都是無可避免的,既然如此,倒不如早作準備。

133恩仇必報

池光和沈府派去濱州尋人無果,最後得到的消息,也不過是半個月前有人在濱州的碼頭上見過慕千尋,他們隨船出海之後,便沒了線索。

這幾日戶部沒那麽忙了,可這沈臨安著家的時辰卻越發晚了。

因著徐靜要安心養胎,如今國公府上的事多的都落到了褚雲音手上,夏初瑤得了空閑,本想回尚書府去看看周氏,畢竟張妙丹說她身上的毒被種下已久,她到國公府不過半年多,這毒很有可能是在尚書府時就落下的。

只是,還沒等她尋個好時機回去,卻接著了一封叫她意想不到的請帖。

遞帖子的是慕家家主,請的只有夏初瑤一人。

慕葛自那之後便一病不起,每日也只是靠著藥物調養,這慕家家主的位置如今到底落到了誰的頭上,夏初瑤還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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