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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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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快步朝他們走過來的夏桃時,夏初瑤微微一楞。

“妾身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三爺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先去沐浴更衣吧。”雲鬢玉釵,天青色的長裙罩了月白的紗,步履搖曳之下宛若流雲。朝著門口的兩人規規整整作了禮,夏桃噙了一個溫婉的笑容,這般瞧著,竟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有勞了。”看了跟前的三個人一眼,沈臨安也只是朝夏桃點了點頭,繞開了夏初瑤,先一步跟著夏桃往主屋去了。

午後他還要入宮面聖,倒也是該沐浴更衣準備去了。

沈臨安這一走,沈碧和黛綠的哭聲驟然而止,都仰頭看夏初瑤。

“我也有些累了,我們還是先進去說話吧。”見她們終於停住了,夏初瑤從沈臨安身上收回目光,拍了拍懷裏黛綠的小腦袋。

她知道沈臨安還要進宮,這會兒須得快些準備才行。

等得送了沈臨安出門,夏初瑤這才靠在主屋的軒窗下,聽沈碧和黛綠眼淚婆娑地講她離開之後,鎮國公府裏發生的事情。

“本以為姐姐去濱州養病,一時半會兒是見不著了,倒沒想到姐姐這麽快就回來了。”門口清淩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裏面的主仆敘話。

“我不在的這些時日,落松苑裏多虧得妹妹照拂了。”沈碧才與她說起先前夏桃一直都在沈臨安身邊服侍,這會兒見著門口的人,夏初瑤也只是靠在圈椅裏側頭笑言。

“姐姐突然不辭而別,又突然回來,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因著先前沈臨安對她的態度轉變,夏桃多了幾分底氣,這會兒站在門口,挑眉看著夏初瑤。

“就算要解釋,也輪不著妹妹來聽吧?我不過離府兩個月,妹妹這喜歡以下犯上的毛病就又回來了?”伸手讓沈碧虛扶了一把,夏初瑤自窗前站了起來,踱到了夏桃跟前,卻也不看她,只是越過她看門外的天色。

“夏棠,你三番兩次做這般勾當,若是說出去叫別人知道,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留在這落松苑?你不過是仗著……”

“仗著三爺喜歡我?”終於,夏初瑤回眸瞥了她一眼,見她臉上氣急敗壞的模樣,笑了,“既然知道我依仗的是什麽,妹妹便也該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你我都是夏家的女兒,又都嫁給了三爺,在這鎮國公府裏,本該是相互扶持,盡心侍奉三爺的。今兒我倒想勸妹妹一句,這國公府不比從前家中,妹妹說話做事還需得好好分清親疏內外,胳膊肘總是往外拐的話,總有一日是要吃虧的。”

先前沈臨安跟她說過那晚沈臨淵發現她失蹤之事,這落松苑裏有人在她前腳出門,後腳就去報了信,這會兒夏桃這般來質問,她倒是明白了這報信的人是誰。

“我還輪不到你來說教!”夏初瑤這番話,說得夏棠小臉一白,橫眉瞪眼,偏偏又被她說得有幾分心虛,終也只能一跺腳,領著珍珠轉身離去。

沈臨安賑災有功,榮升戶部侍郎。

雖然同是侍郎,只是這禮部比不得戶部,這侍郎的位置,自然是比先前那個禮部侍郎重了許多。

與他交好的官員們晚上在醉仙樓設宴,要替他慶祝。沈臨安自宮中出來之後就回了國公府,來接夏初瑤赴宴。

當初在獵苑因著韓參商的話隨口提了一句,沒想他一直記著,夏初瑤也沒有推辭,換了衣服帶了沈碧一同前往。

沈臨安這次擢升戶部侍郎,來的除了從前在翰林院的舊友,還有先前與他一同去徐州賑災的戶部尚書周思遠和幾個戶部的官員。

戶部司朝中財政,如沈臨安這般直接自翰林調任侍郎的,還是這二十餘年裏的頭一遭。這般榮升,難免會惹得戶部中有人心生妒恨,是以,剛從上書房出來,周思遠便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應了沈臨安之邀,想借此給戶部各官員先擺明了他這個尚書對沈臨安的態度。

酒席過半,夏初瑤見他們要談國事,知道自己不方便在場,便借著添菜之機出去轉悠。

剛轉過回廊,便見著隔壁雅間門口站著個人,紫衣白袍,玉冠束發,還不等她調頭,那人便已經轉過頭來。

“本王略備薄酒,夫人可願賞光一敘?”薄唇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笑語輕柔,偏偏那雙明星般的眸子裏籠著萬千燈火都化不開的寒意。

她也是有很多話想問問穆玄青的,只是自身份暴露之後,她心中對他總歸有幾分抗拒和懼怕,只是今日他似是特意在此等她,她也不好推拒,只叫沈碧在外面等著,自己跟穆玄青進了雅間。

千言萬語,卻尋不到一個話頭來開口,落了座,穆玄青也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夏初瑤坐在他對面,看他這般,只是沈默。

“為什麽跟他回來?”就在夏初瑤覺得這沈默實在難捱,想著要不要離席的時候,聽得穆玄青沈沈問了一句,擡頭看她。

“不回來,難道留在晉國?我現在是夏棠,總不能就這麽失蹤了。”

“所以,你決定繼續當夏棠,做這沈家的三夫人?”他本是想,借著這次機會,讓楚離帶夏初瑤回來,回到他身邊的,卻不想,威遠侯府出了那樣的事情,更叫他沒想到的,是沈臨安竟然陪她回了晉國。

“不管我是什麽身份,當初和殿下說過的那些話,都是作數的。”

“二十餘年來,你對我說過很多話,不知道,如今能作數的是哪些?”杯中的酒帶著幾分澀口,染得穆玄青臉上的笑都有幾分苦澀。

她說過會效忠他,會追隨他,會助他完成心願,她還說過,她喜歡他。

不過,都是小時候的戲言罷了,他從前並未當真,想來她也早就忘了。

“殿下今日是怎麽了?可是晉國出了什麽事?”只不過坐在這兒的這點空檔,他手邊的酒壺就已經空了,眼見他轉身去取第二壺,夏初瑤伸手奪了過來,不讓他再喝。

“昨日父皇親赴望野亭簽訂盟約,割晉國北境十城給大齊,從此晉北不再設防,每年晉國須得入大齊進奉貢品,我這個質子,只怕也要在故洗城常駐了。”被奪了酒壺,穆玄青便也不喝了,只看著夏初瑤,“楚離來信,說母妃前些日子被蕭皇後尋了錯處,廢了妃位,遷居永巷。”

“淑妃娘娘她……”驟然聽得這些,夏初瑤頗為震驚。

穆玄青的母妃雖然並非晉帝後宮之中最為得寵的那個,卻也是四妃之一,身份尊貴,即便是皇後尋到了什麽錯處,也不該落得這般重罰。

“不過,如今晉國的局勢,我的處境,與你都沒什麽關系了。夏初瑤早就死在了晉北的戰場上,你如今,安穩當你的沈夫人便好,不需得為這些不相幹的事情費心。”被她奪了酒壺,穆玄青也不喝了,只低頭看自己的手。

母妃會這般幹脆認罰,都是因為他。縱是他有千種萬種方法護她周全,可只要那些人以他的安危相脅,別說遷居永巷,就是要她去死,她只怕也走得幹脆。

“你今天心情不好,有什麽事情,我們改天再說。”知他心裏難受,說的多是氣話,夏初瑤也不接茬,見他未將望舒帶在身邊,便起身想喚池暝。

她現下不便多留,他這般喝悶酒傷身,還是叫池暝送他回府比較妥當。

“我們?你是你,我是我,何來的我們之說?”冷笑出聲,擡頭看著起身要出門去的夏初瑤,穆玄青咬牙,“夏初瑤,你怎就這般狠心?”

“狠心?”步子一頓,轉頭對上他望過來的眼,“我到底做了什麽,竟是能叫殿下將這個詞用在我身上?”

這麽多年來,她為他鞍前馬後,但凡吩咐,皆是萬死不辭。只要他一句話,刀山火海,便是會叫她舍了性命她也願意為他去闖。為著他,可以不顧家人的勸阻,甚至不惜與他們翻臉決裂。她的確狠心,只不過是對自己狠心罷了。

“你若不狠心,怎會食言棄我而去?你若不狠心,這半年多來,明明就在我身邊,卻不肯跟我表明身份,眼睜睜看著我因你的死愧疚傷心?你若不狠心,如今又怎會對我一顆真心置若罔聞,投進他人懷抱?”

說著說著,穆玄青都覺得自己現在這般作態實在可笑,終是忍不住仰面大笑了起來。

“你說什麽?!”穆玄青最後那句話,如驚雷在她耳畔炸開,震得她身形有些晃蕩。

她與他相識十餘載,她從前對他的那份愛慕,只怕整個晉國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可是,從前不管是她直言相告,還是其他人旁敲側擊,他卻從來都是婉言相拒。

她早就放棄了,強迫自己收起那份不該有的心思,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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