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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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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她,先前他還想不明白,為何當初在盧陽城裏初遇,她非要賴在他身邊不走,看到阿城的情況之後,還硬是要拉了他們去縣衙,要給阿城尋醫問藥。

若不是她,一向只聽命於穆玄青的楚離怎麽會對她言聽計從,拼死相護。

他先前覺得的不可思議,那些難以理解的事情,如今再想過來,便也想通了其中緣由。

他氣她沒有一開始便對他表露身份,可是,自初遇的那一刻起,她對他也好,對阿城也好,都是如往昔那般悉心照顧,關懷有加,一如從前。

“明日便隨我走吧,我們去陳留國。”仿佛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陳詞提了劍,站了起來。

“為什麽要去陳留國?”阿城仰頭看他,頗為不解,“師傅在這裏,我們為什麽還要走?”

“我不走,我要跟著師傅。”當初他們從晉國到大齊來,為的是殺沈臨淵,替夏初瑤報仇。雖然現在夏初瑤不準他們去殺人,可是,既然已經相認,他從前說了要一直跟在夏初瑤身邊的,他不願意走。

“你跟著她?你沒聽見他們都叫她什麽?她是沈臨安的妻子,是大齊的人,你一個晉國人如何留在她身邊?”即便是她有從前的記憶,即便是她還認他們這些部下和徒弟,可是,她如今有著另一副模樣,另一種身份。能嫁進國公府的,只怕也是大齊的顯貴,何況,他當初也聽得那個盧陽城的知縣叫她“堂妹”。

他不明白為什麽夏初瑤會變成這樣,可是也知道,如今這般物是人非,他們這些故舊對她來說,或許都是拖累。

他不知道阿城為何能這般快就接受了她如今的模樣,如今的身份,只是,即便是相處了十餘日,如今知道他是夏初瑤,他心中卻還是多有幾分抗拒。

“不管她如今是誰的妻子,是什麽身份,她都是我的師傅,當初我發了誓要在侍奉師傅一生一世的,從今以後,師傅去哪裏,我就去哪裏。”看著這個半年來與他相依為命的男人此刻雙眉緊蹙,望著他的眼裏帶了幾分怒意,阿城搖了搖頭,卻還是起身攔在了他身前,“你若是要走,我也不勸,只是你自己親自去跟她說,你若是不辭而別,她必定還當你這般是在怪她,即便不會四處尋你,也必然會叫她懊悔萬分。”

“放心吧,在你安頓好之前,我不會走。”看著身前的人滿目的急色,陳詞終還是嘆了口氣。

阿城說得不錯,即便是要離開,他也該去跟她說清楚。

下了黑松山之後,五個人四匹馬,在官道上一路冒雨疾馳。夜半時分,便進了君和城。

一路無話,剛到君和城縣衙,沈臨安叫了人帶她下去休息,自己連衣服都未換,便去找君和城的知縣商議派人去黑風寨的事情了。

知道她的身份,知縣夫人頗為熱情地領了她去客房,送了點心,喚了人給她備水沐浴,還尋了自己的衣服來給她。

在盧陽城不過十餘日,如今這般舒舒服服泡在熱水裏的日子對她來說,卻恍如隔世一般。

手上腿上上多的是這幾日在山中采草尋人是留下的傷痕,先前半分不覺,如今放松下來,一沾水便叫她痛得忍不住輕抽了一口冷氣。

“今天太晚了,也只能先上點傷藥,等得明日再叫了大夫來給你看看。”正想著要不要起來處理一下傷口,便聽得外間有人推門進來。

來人一邊說著,已是徑自進了裏屋,繞過屏風,到了浴桶前。

“……”她本因著腿上的傷疼,半撐著身子要起來,等得他人都到了跟前,才猛然一驚,“噗通”一聲又鉆進了水裏,濺起的水花便全數打在了浴桶旁的人身上。

也只來得及伸手護了端在手裏的傷藥和繃帶,被濺了一臉水的沈臨安看著浴桶裏瞪眼的人兒,笑嘆了一口氣,放了傷藥,扯了一旁架子上的棉帕展開。

“出來讓我看看都有哪些地方受了傷?”

“三爺還是去外面等我吧,我這就出來。”雙手抓著桶沿,夏初瑤縮在水裏看著眼前的人一副自得的模樣,半分出去的自覺都沒有,夏初瑤說得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反正一會兒也要看,就不能叫為夫多看兩眼?”伸手撈了她散落在水裏的發,替她挽起,沈臨安也只是將棉帕放到了桶旁,端了傷藥,轉身出去。

頭上的玉簪是他順手從自己頭上拔下來的,夏初瑤擡手摸了摸他這個挽得有幾分松散的發髻,因著他最後那句話,面上一紅,竟有幾分緊張。

等她更完衣,外面換了一身寢衣,披了一件天青色外袍,散了發的人正坐在床邊等她,見她出來,還拍了拍床沿,叫她快些過來。

“三……三爺,我……”先前面上的紅暈未消,這會又被他這般舉動弄得雙頰發燙,夏初瑤咬了咬唇,自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太累了,今晚能不能……”

她這些時日一直苦熬,今夜有冒雨趕了大半夜的路,眼下實在是身心俱疲。何況,他們倆如今這般情況,沈臨安這般什麽都不說不問,即便是獨處都叫她有些心慌,更何況……

“知道你累,快些過來上完藥了好好休息。”

她這幾句細若蚊聲的話叫他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只怕是剛剛的話叫她誤會了。看著她滿面羞紅,沈臨安也只是抿唇強忍了笑,拿了身側的傷藥朝她晃了晃。

“……”恍然明白自己先前竟然會錯意,眼下夏初瑤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眼看自己再不動,沈臨安只怕是要過來抱她,夏初瑤便也只能咬唇挪步,往床邊去。

沈臨安將她的手捧在手裏,就著一旁的燭火細看那些傷口,卻是半句都不敢問這些傷的來歷。盧陽城的災情,他只在盧陽城的奏報裏看到,不過寥寥幾句,他卻是半分都不敢想她這些時日到底經歷了什麽。

此刻也唯能輕輕將傷藥推開,小心翼翼得就怕自己稍微一用力,手下的人就會碎了一般。

等得將一雙手都處理好,見夏初瑤不動,沈臨安這才擡眼看她:“還有哪裏?”

她坐在床上看著眼前的人低頭認真地替她上藥,薄唇緊抿,卻是掩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知道他是在笑話自己剛剛的誤會,這會兒見他擡頭一本正經地問,卻是眼神飄忽著不看她的眼睛,夏初瑤撇了撇嘴,倒也不扭捏,玉腿一伸,直接橫到了他膝上。

“三爺輕些,我疼。”

才剛拂開裙擺,便聽得她突然這般說了一句,柔弱裏帶著幾分嬌媚,沈臨安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手裏的傷藥。

擡眼卻只見著,說話的人秀眉蹙起,正盯著自己腿上那一道道傷痕,並不理會他。

推藥的手那般小心,偏偏她就是要時不時輕哼兩聲,也不知是真疼假疼,倒是沈臨安越發氣息難平,偶爾真的一不小心重了力道,聽得她的抽氣聲,才驀然回過神來,放輕了力道。

“還有嗎?”等得兩條腿都纏了繃帶,沈臨安的聲音帶了幾分沈啞,擡頭再看,正好撞上一雙帶著幾分水意的眼。

“沒……沒有了……”本是故意折磨他,氣他小話自己,這會兒倒弄得自己也有幾分氣息不穩,撇開了眼,夏初瑤轉頭要往床裏讓。

“讓我幫你好好看看。”翻身便將她箍在了身下,垂目望盡那雙映著自己的眼裏,沈臨安一手扯了她的腰帶,不等她再開口,俯身堵了她的唇。

“別怕,我輕些。”耳鬢廝磨間,察覺到她身子輕顫,他溫柔低喃,在她耳畔落下溫熱的氣息。

她終是輕舒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攬住了他,任由自己,沈淪在他無邊的溫柔裏。

121再入險境

醒來的時候外面已是天光大亮,身旁的空落叫夏初瑤在睜眼的一瞬心中劃過一絲恐慌,等得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時,才又松了一口氣。

“沿河其他幾座城的知縣都過來了,這會兒沈大人在和他們商議賑災之事。”出門便見著了守在外面的楚離,換了一身短裝,已經沒了昨日的狼狽,“張真人已經到了滄州,將軍還打算南去晉國嗎?”

“你跟我說實話,我父侯和兩個哥哥是不是也出事了?”院中細雨朦朧,聽得楚離問話,夏初瑤沒有答他的話。

“我們離開桑澤城的時候,陛下還在嚴查夏府,兩位少將軍都被停職查辦,不過將軍放心,此事本與威遠候府也沒直接牽連,以夏侯爺在朝中的威望,不會有什麽事的。”

“嚴查什麽?”楚離這般安慰對她來說半點用處也無,夏初瑤越聽越覺奇怪,雖說她的戰敗直接導致了晉國的敗落,可是,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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