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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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他叫住。

自與沈臨淵大婚之後,她身邊沒有一件順遂之事。

在沈家有那般待遇便也罷了,她為著孟長安咬牙忍了千裏的奔波,冒著危險前來,他沒有半分喜悅和感激便也罷了,這般疏遠相待,是不是太叫人心寒了?

褚雲音一句話尾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孟長安轉頭看她。

因著吊唁孟遠鋒,她換下了繁覆的宮裝,換了一身白錦雲紗的長裙,墨色的長發只用幾支玉簪挽起,俏麗的臉上略施薄黛,昏黃的火光下,憔悴不掩。

“先前是微……我失禮了,還請殿下原諒。”長風拂過,眼看她縮了縮肩膀,孟長安嘆了口氣,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了下來,上前替她裹上,“今日已晚,夜裏風涼,有什麽話,我們明日再說,我送殿下回去休息吧。”

孟長安雖然比她還要小兩歲,身量卻早已比她高出許多,他伸手替她圍披風,手臂一展,將夜風一擋,倒像是要將她圈在懷裏。

受盡了沈臨淵的冷漠,眼前人這般舉動叫她微微一楞。

想起從前孟長安每年在帝都時,對她都是千依百順,噓寒問暖,明明在外一副小孩子心性,對她卻是多有體貼。

從前她不珍惜,覺得不是沈臨淵的溫柔她不稀罕,如今卻是心中一緊,埋藏了那麽多日的委屈全數爆發,眼中淚湧,忍不住撲到了孟長安懷裏,伏在他身上哭得厲害。

她這般動作著實嚇了孟長安一跳,他想退開,她卻抓了他的衣襟,竟是讓他退也退不得。

見她是真的哭得傷心,孟長安便也只能由著她。

將軍府裏除卻巡邏的西陵軍外沒什麽人,空蕩蕩的夜裏只有褚雲音哀切的哭聲回蕩。

他不知她為何哭,不想問,也不想勸,看著自己曾經掏心掏肺喜歡過的人這般脆弱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憐惜,卻是升起了幾分煩躁來。

“將……將軍……”紙醉也是第一次見著自家殿下哭得這麽傷心,一時也不敢言語,只是看著回廊裏的兩個人,終於在擡眼看到出現在孟長安身後的人時,手一抖,連手裏的宮鬥都落在了地上,顫著聲音喚了一句。

“將軍”兩個字落到耳朵裏,哭得傷心的褚雲音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將身前的孟長安推開。

這一推毫無防備,孟長安退了幾步,撞在了沈臨淵身上。

他沒有轉頭,火光明滅之間,看著那頰邊尤帶眼淚,卻是滿面驚訝地望向他身後的褚雲音,那一瞬心中如千軍萬馬碾過,卻是差點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我……我只是一時傷痛難以自持,長安他也……”沈臨淵抿唇沒有說話,孟長安也只是看著她。褚雲音驚訝之餘,心中驀然慌亂起來,忍不住開口打破沈默。

“這麽說來,還要多謝侯爺替末將照顧公主了。”沈臨淵聲音淡淡,抿唇看著跟前的兩個人。

“臨淵,長安與我也只是碰巧在這裏遇到,說起老將軍之事,我有些失態,不關長安的事情。”

孟長安還未開口,便聽得褚雲音急忙這般辯解,言罷,還頗有幾分不安地望向他,只盼著他能順著她的話說兩句。

“殿下說的什麽,本侯怎麽聽不明白?不是殿下拿了傷藥在此等微臣的嗎?”往昔身在帝都,不管是她撒謊還是他闖禍,他們經常給對方做掩護,只需得一個眼神,便明白要如何說。

只是今晚,瞧著驪陽這般,他突然有些不想替她說謊了。

即便是沈臨淵,都未曾料到孟長安會這般說。只不過他既然這般說了,沈臨淵便又擡眼蹙眉看向褚雲音,擺出一副不悅之色來。

他獨自從西境大營趕回來,本是為了找孟長安議事的。也是到回廊上撞見了才知道褚雲音竟然沒有去驛館。

這孟長安對褚雲音的心思,他自然清楚。只不過眼下這般時候,他不相信孟長安會主動對褚雲音做些什麽。做此姿態,不過也是想給褚雲音點臉色看看,卻不想,孟長安竟是半分都不配合她。

“長安,你……”褚雲音瞪大了眼,看向孟長安,是真的有些慌了。

“這般親密的稱呼,還請殿下以後不要再喚了,殿下不以為意,本侯卻不想叫旁人誤會,”孟長安攏了袖子,轉頭瞥了一眼沈臨淵,“真心這種東西,不是用來隨意利用和踐踏的,再真的心,如此糟蹋,早晚也有變的一天。”

一句話,說得回廊上的兩個人都是一楞。

孟長安也不再理會他們兩人,轉身離去。

“看來西陵候對殿下的確是捧了一顆真心相待,殿下要利用也好,要踐踏也罷,還請註意分寸,”等得孟長安走遠了幾步,沈臨淵看著一臉愕然望著遠去人影的褚雲音,笑裏帶著幾分寒意,“你如今可是沈家的夫人了,與外人相處,總該先想想婦德。”

“沈臨淵,你——”

“時候不早了,紙醉,快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吧。”眼看孟長安已然走遠,沈臨淵越不想再與褚雲音多言,轉身擡腳要去追孟長安。

“沈臨淵,你到底想怎樣?”這小半個月,她在他面前擔驚受怕,見不到他的時候提心吊膽。

她知道沈臨淵因著她插手幾個人的婚事而生氣,可是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她甚至都是他的人了。即便她不是夏棠,可與他也有自小一起長大的情意。她一個集了千嬌萬寵於一身的公主為他甘願忍受到這般地步,他就算不領受她這份情意,也不該這般折磨她。

“如今西陵候身份不比以往,我也只是怕殿下依了從前的習慣,與侯爺相處起來失了分寸。殿下金枝玉葉有皇權庇佑自是沒人敢說,只是西陵候現在處境艱難,殿下就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

這將軍府裏往來的都是西陵軍,她哭孟將軍也好,哭孟長安也好,但凡是真為孟長安考慮,便不該在這種地方做這般舉動。

“我便這般惹你厭煩嗎?既然這樣,當初你又為何要……”明知她說的不是今晚之事,偏偏眼前的人就是要裝傻,褚雲音聲音顫抖,話到最後,沈默代替了尾音。

夜風橫掃,長廊裏一時只有風聲。

“時至今日,我所做的不都是殿下所求嗎?殿下要婚約,我便領了聖旨,殿下要同房,我便也隨了殿下的願。事到如今,殿下還覺得委屈了?”冷笑著輕嘆了一口氣,沈臨淵看著跟前的人,只覺得自己此番言語之間,都有幾分不受自己控制,“強人所難的都是殿下,到頭來委屈的人還是殿下,既然如此,我倒想問問殿下,殿下到底要我怎麽做?”

“我……”沈臨淵這般,褚雲音還是第一次見著,面對他的責問,她抿唇望著他,支支吾吾,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我……我這般也只是因為愛你啊,我對你一片真心,只盼著能伴你左右,你我如今都已是夫妻,你至少,也該給我個機會……”

剛剛孟長安那番話,說的她心中也是有幾分痛,她又何嘗不是捧了一顆真心任沈臨淵這般踐踏嗎?

“……”她聲音嗚咽,俏麗的臉上雙眼通紅,淚落漣漣,滿腹委屈只等他來憐惜的模樣。沈臨淵垂目默了一默,終也還是將到嘴邊的話盡數咽了下去,不再與她多言,轉身離去。

太子曾勸他,為著大局考慮,不要與褚雲音鬧得太僵。

前些時日,他也竭力勸自己對她不要太過冷漠和苛刻。只是,如今聽得他這一番話,他只怕自己在多留一刻,會忍不住對她動手。

別的便也罷了,她踐踏了多少人的尊嚴,糟蹋了多少人的真心,這才剛剛叫孟長安心灰意冷憤然離去,轉頭卻還跟他大談對他的一片真心一片情。

孟長安說得不錯,在真的心,也禁不起肆意的踐踏。

既然如此,他便好好瞧瞧,自己到底要踐踏到什麽程度,才可以叫褚雲音徹底死心。

追上孟長安的時候,他正在調派原本守在自己院裏的西陵軍去往褚雲音所在的院落。

等得不情不願的西陵軍將士們領命離去,轉頭看到站在月門處的沈臨淵,孟長安輕輕蹙眉。

“末將前來,是有事要與侯爺相商,事關雲州和常州兵權,不知侯爺可有時間一敘?”這一次西行傳旨,他其實並非必來不可的人選,此行少不得太子大力促成,為的便是這私下的一敘。

聽得沈臨淵這般說,孟長安擡眼看了他片刻,終也只是點了點頭,引了他往書房去。

“明日青州事宜交接完畢,侯爺便要動身前往雲州了吧?雲州守將丁奎,曾與孟老將軍有幾分過節,只怕侯爺此去不能像青州這般順遂。”

“沈將軍有什麽話大可直言,將軍既然來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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