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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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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這樣的兇神,怎麽可能做得成生意,取得到媳婦。

“讓他不要在外間巡視了,以後都負責孟家姐弟的安全吧。”

畢竟是有家室的人了,即便是一場兇多吉少的仗,池光也希望白澤能留到最後,否則,他不僅對不起這些兄弟,更對不起那些等他們的家人。

“你到底是太高估了寂夜,還是太低估了我們?我們是來清繳叛徒的,不是來送死的,你再這樣消沈,等寂夜來了,你幹脆直接湊上去讓她一刀了結你來得痛快。”

“這九年裏寂夜只怕是已經不似當初,我們……”

“她不似當初,我們難道就不曾改變了?你曾說過,心有掛礙,出劍的速度就會變慢,那個時候,殺手便成了劍客,離死也不遠了。”仰頭看夜空,月近十五,一日比一日圓,“不過,你說的那是殺手。我們如今已經不是殺手,手中的劍不為殺人,只為守護。心中有所掛念,出劍才會更加毫不猶豫,有了要活下去的理由,手中的劍便無人能敵。”

“九年不見,容二你還是這般能說會道,只是可惜,你也只是說說而已。”

耳畔響起低啞的聲音時,頸間已是一涼。

“出劍再快,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還是只有一死罷了。”

一切仿佛不過是一瞬的事情,池光出手的時候,那個驀然出現在容餘身後的人手中的劍猛然發力,隨即躍起退開。

月光下,被一劍斬下的頭顱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灰青的瓦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隨即順著瓦檐滾落下去。

院中所有戒備的人都在變故發生的那一刻拔劍而起,卻也在同一時間,數道黑影自四面八方落入院裏,屋脊上的兩人持劍而立,院裏已是一片刀光劍影。

眼看容餘慘死在他面前,池光本是與他並肩而坐,那般突然之下,溫熱的鮮血濺了一身,此刻他一手抹了臉上的鮮血,提劍與寂夜對峙,卻突然覺得體內有幾分異樣。

“這便是你們所謂的森嚴戒備?一別九年,我也沒想到,你的警覺性竟會差到這種地步。”今晚的寂夜沒有黑衣蒙面,一襲白衣如雪,她提劍立於月下,纖麗的身影飄忽如鬼魅,裙擺上染了幾滴容餘的血,如綻放的紅梅一般妖異。

“九年前是我一時心軟,一拖九年,今日也該了結了。”氣運丹田之際,他終是覺察到了不對,心知不能再等,池光手腕一轉,緋雲已經如游龍般刺出。

寂夜冷笑一身,也提劍迎了上來。

他們曾是搭檔,了解對方的一招一式。池光知道寂夜武學天分過人,只是這九年來她劍法的精進之快,叫他都有幾分難以置信。

高手過招,失之毫厘便是差之千裏。池光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只怕稍有差池,便會送命。

拆了三十餘招,池光只覺得心口一絞,竟是有幾分提不上氣來。

想必是剛剛寂夜殺容餘之時還給他下了毒,這些事情,都是殺手必備,可笑他曾經將這些教給手下那麽多人,到如今卻自己中招都這般後知後覺。

他死命硬撐間,卻是發現,拆了那麽多招,到後來因著他的異樣,寂夜甚至也放緩了劍勢,多有幾分保留。

檐下是一場死鬥,這屋頂卻是一場困局。

長劍橫到頸間的那一刻,池光蹙眉,望著她,不明所以。

“你以為,當初我為何放過你和那孟長安?”九香迷魂散的藥力在發作,寂夜並指點向池光肩頭,封住他的血脈將他定住,收了劍,瞧他一臉驚疑,只是笑道。

“當初在故洗城裏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等的那一日終於來了,我任由你們救回那兩個本該葬身火海的人,任由你查出我們的動向,你以為是你們的探查得力?這些都不過是為了引你和你那些兄弟出來罷了。”

“你以為,殺了孟家,殺了你我便甘心了?自九年前叛逃的那一刻起,驚蟄流沙閣的每一個人便都是我的仇人。”流沙閣是驚蟄用作善後的組織,當初殺顧長夜的孩子,之後又追殺她的,都是以池光為首的流沙閣的人。

九年前若非最後一刻池光放了她一條生路,她只怕早已在雲州邊城的荒山之中身首異處了。

“你想用我將他們全部引出來?”

“只怪你和那沈臨安將他們藏得太好,即便是我這個手握每個人資料的流沙閣舊人,尋了那麽多年,也未能將他們尋出來,這一次我本也只是試試,如今倒也沒料想錯,只要你一封書信,他們便會為著你重新聚集。”

流沙閣專門負責善後,作為殺手中的善後之人,最擅長的便是抹掉痕跡,若無池光號召,她只怕也找不到這些人。

有那麽一瞬,池光甚至想要馬上求死。

守不住孟家,連累了下面的弟兄,他若是現在死了,至少還可以保住餘下其他人的性命。

“你若是不從或是求死,我也沒辦法。不過,知道那些人下落的,除了你,還有一人吧。雖說他沒有你這般能將他們都聚起來的本事,不過從他身上,我或許也能找到些線索。”她說的是沈臨安,眼看池光聽到這話,臉色又是一變,寂夜抿唇笑了,不再言語。

“被人制住便也罷了,如今還受人威脅,想死都死不成,我都替你覺得窩囊。”嘈雜的打殺聲裏,有低沈的笑聲響起,聲音不大,卻是那般有力,清清楚楚地落到了屋頂上兩人的耳朵裏。

寂夜眉頭一蹙,一旁的池光神色一凜。

有劍氣劃破夜空,急急逼向寂夜。

下意識地點足躍起要躲開這迎面一擊,身形剛動,卻發現撲面而來的殺意突然換了方向,一柄長劍擦著耳邊劃來,將她剛要躍起的身形生生逼了回去。

“這般身手,倒是有幾分意思,也算我沒白來這一趟。”陰冷的風自耳邊吹過,有幽幽的男聲傳來,隨著而來的是淩烈的劍氣和濃烈的殺意。

寂夜展開身形連連退了幾步,才躲開了這快速的一擊,卻不想,身邊清影晃動,青衣蒙面的男子持劍刺來,劍氣帶起的勁風繞得她發絲紛飛,在森冷的月光下分外妖異。

寂夜眉頭一皺,身子一矮,一個翻身險險閃過,看著突然闖入的兩個蒙面人,神情第一次變得嚴肅了起來。

“梟,不可大意。”擡手解了池光身形的穴道,黑衣蒙面的人望著青衣男子,忍不住開口提醒。

“……”本是一心落在寂夜身上,聽得池暝喊他,夜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說好的秘密行動,他們這般蒙面而來就是為了隱藏身份,那池暝倒好,一開口就把他給暴露了。

“你來做什麽?”皺眉看身旁的人,池光聲音裏驚訝不掩。

“來看你這幅喪家之犬的模樣,”眼看那邊夜梟的身形已動,池暝也只是冷聲答了一句,點足一躍,也提劍朝著寂夜逼了過去,“她交給我們,你快些把毒逼出來,下去幫忙。”

眼看著咫尺之外越纏越緊的劍影,剛剛池暝解穴之時,還替他打通了經脈,心知情況緊急,他忙運氣調息,將體內所中的毒逼了出來。看那池暝與夜梟配合默契,寂夜在他們手上竟是討不到半點便宜,他便也聽了池暝的話,躍下屋頂,出手幫忙。

這一次寂夜帶來的人不少,雖說西陵軍驍勇,對付起這些殺手來,還是有幾分措手不及,池光找來的人也人數有限,白澤他們已經被逼得退出了院子,只死守在孟長安的屋門前。

池光躍下去的時候,與他一起的,還有從遠處院落裏匯集過來的十餘個黑影,那些人皆是黑衣蒙面,動作沒有半分遲疑,直逼向寂夜的人。

前後夾擊下,情勢逆轉,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場死鬥已然落幕。

池光的人和守衛的西陵軍都死傷大半,提劍靠在房門上的季天齊看著那十餘個黑衣人提了劍不慌不忙地給地上的人補刀,只覺得震驚之下,腦中半點思緒也無。

池光見此處已經安全,反身要去幫池暝他們,還未躍起,卻見黑影自屋頂上落了下來,重重摔在他腳邊,竟是一身是血的寂夜。

“知道你們的習慣,她只是斷了腳筋,死不了。”那邊屋頂上的兩個人並肩而立,月華之下,身姿挺拔宛若兩尊神像,“既然事情已了,我們便告辭了,我們是受人之托來幫忙的,還請池公子遵守道上的規矩。”

“放心吧,今日我們誰都沒見過。”腳邊的寂夜嘴角噙著血,有幾分抽搐,池光瞥了一眼,擡手朝屋頂上的兩人拱手俯身,作了個大禮。

“這下你滿意了吧?”手裏的劍還在滴血,背上的傷也十分疼,夜梟蹙眉看向一旁的池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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