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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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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笑著安慰了她兩句,便叫她準備去了。

她清楚自己的心意,也願意對沈臨安付出感情,只是,她沒有想過要孩子。

這件事情,早在年前老夫人和朱氏提起子嗣之事的時候,她便有所考慮。

他們這般上戰場的軍人,因著身系國家安危,素來都將保家衛國的銘刻在心的。那是滲入骨血的東西,即便是如今她成了另一個人,若是此刻晉國有難,她只怕也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也是因為知道自己會做這般的決斷,所以夏初瑤從未想過孩子的事。

她不知道日後她與沈臨安會走到什麽局面,卻是明白,若是真有了孩子,無論他們作何選擇,最痛苦最無辜的將會是孩子。

那日從素心那裏出來之後,她以為自己已經想得夠清楚。

可是每每面對沈臨安的溫柔和深情,她總覺得心中止不住地慌亂,她這般自作主張地決定,看似是為了他們好,卻實在對不起沈臨安,也對不起沈家。

她甚至還會想,若是有朝一日沈臨安發現了她的真面目,明白了她的圖謀,她又會怎麽對她?耳鬢廝磨間道出的愛那般深情繾綣,可是,再深的情意,只怕也經不住背叛的考驗。

沈臨安領職六品翰林修撰,雖然並不需要每日早朝,可下朝後須得在上書房當值,每日自上書房出來,還要回翰林院,這幾日正好元狩宮那邊的太學博士們帶著修補完善的古籍回來,翰林院這邊調整裝訂也頗費功夫,一直忙到晚膳時分,才算結束。

今次春闈的榜眼是個徐州來的喚作李元的讀書人,年過二十五,對於自己這次高中,甚至都有幾分不敢置信,他與探花韓參商同領翰林院編修之職,這幾日跟著沈臨安忙進忙出。

等得日頭西沈,三人才一起從翰林院出來。

“這才剛領了官職,便遇上這等事,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我母親可心疼壞了。”長長伸了一個懶腰,韓參商嘆了口氣,擡手揉肩,緩解疲憊。

他是工部尚書韓折之子,才學出眾,往日也多是養尊處優,先前高中入翰林時他爹還囑咐他不要閑得太明顯,如今倒好,自己這個翰林院編修,比他爹那個工部尚書還忙。

“想必沈夫人瞧著沈大人這般日日晚歸,也心疼壞了吧?”剛說完,擡眼瞧見沈臨安只是抿唇輕笑,韓參商拂開一旁攏了袖子默默走的李元,湊到沈臨安身邊,眨眼問道。

他跟李元不同,他與沈臨安是同在國子監進過學的同窗,只是三年前春闈時因著在考場上昏厥,錯過了一堂考試,名落孫山,又不願家中舉官,便一咬牙等了三年,這一次,終是不負眾望。

“才忙幾日便覺累,人家李兄這幾日可幫你分擔了不少,他還什麽都沒說呢。”這韓參商一起在國子監進學時便是個嘴欠又愛偷懶的人,瞥了一眼被他推開的李元,沈臨安也只是笑。

“李大人的恩情,下官可是銘記於心的,今晚月瑤樓,下官訂了一桌好久,兩位大人可願賞光,也算下官感謝兩位大人提攜之情,不知道兩位大人可願賞光?”伸手一把攬過李元的肩膀,韓參商倚在他身上,笑言看向沈臨安,“還是說,沈修撰忙著回府,去看你家的美嬌娘?”

“韓大人,這還沒出宮門,若是叫旁人看去,明日禦史臺上必有參翰林院的奏本,還請註意你的儀容。”先前一旁不做聲的李元被韓參商的動作嚇了一跳,忙擡手要去將他拂開。

自放榜之後,接連的宴席裏三人經常同席,如今又同在翰林院為官,韓參商與沈臨安本就是舊識,李元又是個老實耿直的人,韓參商也樂得將他日日喊作一處,沒事便喜歡逗他玩。

“三位大人,請留步!”還不得韓參商笑他拘謹,便聽得身後有人高聲喚了一句,倒是嚇得韓參商立馬跳腳推開了李元,轉過頭去,便看到了陛下身邊伺候的高公公大步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今日壽康宮設宴,太後娘娘說想念沈大人得緊,陛下便命了奴才過來,說若是沈大人還未出宮,便隨奴才往壽康宮一去。”跟三人做了禮,高公公也不理會其他兩人,只是滿面笑容地跟沈臨安言到。

說起來這還是沈臨安考上狀元之後,太後娘娘第一次召見,沈臨安匆匆辭了李元和韓參商,跟著高公公便往壽康宮去了。

夕陽的餘暉染盡宮道,韓參商擡眼看著高公公和沈臨安遠去的身影,沈沈嘆了口氣:“都是寒窗苦讀十餘載,都是一樣的一朝高中得功名,只是可惜了,有些人要走的路,我們這些小卒註定走不起。這便是命,還真是半點不由人。”

“若說命運半點不由人,下官一介山野村民,如今能與韓大人和沈大人這般出身名門望族的貴公子同朝為官,這又豈是命運使然?”見他略顯沮喪,李元笑道。

“還說李兄不會說話,這一張口,句句都是金句良言,發人深省啊。”聽得他的話,韓參商也笑了,伸手一把攬了李元的肩,繼續往外走,“先前一直沒機會,今晚就讓我帶李兄去月瑤樓見識見識我們帝都璀璨的月色。”

到壽康宮的時候,沈臨安發現除卻太後和皇帝,皇後司馬媛也在。

自上元節沈臨安入宮赴宴之後,太後便再沒見過他,如今再見,瞧著他一身官服的利落模樣,眼角眉梢都擒著笑意,就跟看自己的親孫兒沒什麽兩樣。

帝後都明白這太後娘娘對沈臨安的偏愛,源於他那已經死去許久的娘親褚雲雪。

雖說當年發生了那麽多事情,如今想想,畢竟沈臨安當時還小,稚子無辜,到如今,褚雲天征對他的戒備也放下了許多,先是連中兩元高中狀元,如今聽得這幾日他在翰林院裏做事也利索,倒也頗為欣慰。

晚膳過後,太後留他話了幾句家常,眼看快到宮門下鑰的時辰了,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叫了婢女捧了一個錦盒給他。

“這是你娘親留在哀家這兒的畫,在哀家這裏放了多年,如今便留給你吧。”看著錦盒裏的卷軸丹青,太後娘娘輕嘆了一口氣。

“瞧著這畫,便想起雪兒。從前哀家還笑她,別人家姑娘要賞賜,都是些珠寶首飾,她倒好,專門盯著西境那邊進貢的礦藏奇石,說是要拿來磨了顏料入畫。如今看著,倒是一筆一劃都是念想,望著畫,便像是她還在身邊陪著。”這越說,越有幾分神傷。

褚雲天征瞧了,只怕太後觸景傷情,叫了司馬皇後安撫,又示意沈臨安跪安退下。

出宮門時,還能隱約聽見太後跟皇帝陛下囑咐,要他好生照顧沈臨安。

褚雲雪死的時候,沈臨安才七歲,幼年的記憶裏,也只是記得自己那生得美麗的母親溫柔少言,對他關懷備至,一手丹青畫得惟妙惟肖。

就如太後所言,望著這些她曾一筆筆描繪的畫作,有時候沈臨安會覺得,她還陪在自己身邊。

年前從卓峰那裏拿回來的畫他已經挑了幾幅掛在了主屋和書房裏,今兒得的這幅倒是一堆山水畫裏難得的仕女圖,看不出畫的是誰,畫上的女子臨水照花,倒也是惟妙惟肖。

“這幅畫也是雪……娘親的手筆?”捧了茶點進門的夏初瑤正好看見沈臨安望著架子上新得的話出神,看了片刻,開口問了一句。

“夫人是怎麽看出來的?”屋子裏掛的都是山水,這一幅風格大不相同,想想大概這是褚雲雪年少時在宮中所做,便是他都很難看出這與之後的那些出自同一人的手筆,倒是沒想到自家夫人還有這般眼力。

“這些畫上的顏料,都不是普通顏料,這石綠和佛青兩色所用的石料,只有西境外的雲丹山中才有,想來是宮中貢品,所以妾身才有此猜測。”夏初瑤其實也不懂畫,只是那雲丹山中多礦藏,是鑄劍師們最喜歡的地方,她往昔常與那些鑄劍師打交道,對山中的礦石也有幾分了解。

“夫人還真是觀察入微,你不說,我都未曾發覺。”

擡眼看了看墻上的畫,兩相對比,這才恍然。

“不過,這畫與先前我們從望都鎮帶回來的那些也有不同,你看這佛青一色,這幅畫上的顏色鮮亮,墻上那些卻多了幾分灰暗,若不是有意為之,倒像是其中摻了些什麽東西,叫顏色暗淡了幾分。”先前她瞧著墻上那些畫便覺得有些奇怪,畫畫之人似乎特別鐘愛佛青一色,幾乎每幅山水圖裏面都有。

她見過磨制佛青的石頭,也曾被那般鮮亮的顏色所震撼,只是之前沒有對比,還以為這暗沈的顏色是有意為之,可如今看得沈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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