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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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車,離了故洗城,侯夫人便願意給我一輩子的安穩?”素心坐回了桌邊,擡眼看夏初瑤,“夫人可能不知道,素心少時便墜了風塵,這些年憑著這一點技藝謀生,如這般的珠寶,從前在月瑤樓,都是賞給身旁的丫鬟戴的。”

“我們這些賣笑討賞的人,旁的沒有,身邊少不得一些願意為了我們一擲千金的人。要是素心只是為了這些俗物,根本不會選擇走如今這條路。”她雖然及不上秦惜舞那般一舞千金,可是也算得上是月瑤樓的門面之一,往日裏接待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又怎麽會看得上侯夫人的這點錢財。

言及此,素心倒也覺得這些高門裏面的婦人有些可笑,她們大抵覺得,以她們那般尊貴的身份,願意紆尊降貴來請她離開,已是給了她莫大的榮幸,她若是再出言拒絕,那便是不識好歹。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當初沈將軍相勸的時候,素心姑娘不是說不會與小侯爺在一起嗎,怎麽如今又變卦了?”

外間陽光傾撒,是難得的好天氣,撇開她們此刻談的內容不說,這一翻光景倒是十分祥和。

夏初瑤聽得她話裏的嘲諷,也不以為意,只是垂目看著手上新塗的蔻丹。思索著要如何遣開沈碧和黛綠,又要如何開口,跟素心表明心意。

“這是奴家自己的事情,夫人若是非要問個為什麽,那奴家也想問問夫人,夫人當初不是說嫁不得沈將軍寧可去死麽,奴家瞧著,夫人這狀元夫人倒是當得心安理得。”

素心一句話堵得夏初瑤開不了口,一旁的沈碧聽得蹙眉,她本也不讚同夫人走這一趟,即便是拂不開侯夫人的面子,可這素心怎麽說也是個風塵裏出來的女人,出身低賤又不懂規矩,連侯夫人自己都不願意來勸,夫人又何苦來管這個閑事。

“我既然已經跟了子翔,這件事情我便只聽他的,旁人誰來勸都沒有用。”素心起身合上那一匣子珠寶,已經有了送客之意,“煩請狀元夫人替奴家給侯夫人帶句話,便說奴家多謝侯夫人的美意,在奴家心裏,對子翔的情意無價,即便是她搬來金山銀山,奴家也絲毫不會動搖。”

言盡於此,夏初瑤本想開口再勸兩句,卻突然想起這周圍彌散的淡淡冷香到底是什麽味道,她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便也順了素心的話,起身準備離去。

這才剛踏出堂屋的門檻,被院裏的清風一吹,她便只覺一陣暈眩,渾身乏力,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三夫人,三夫人!”隱約間還能聽到素心驚訝又急切的喊聲,接著便見著眼前投下來的一片巨大陰影。

朦朧之間,只覺有人俯身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頸後一痛,她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眼前是一件昏暗無光的房子,四下無窗,門邊那支火把是唯一的光源。

雖然不知身在何處,還被綁了手腳,夏初瑤卻半點都不覺驚慌。

先前在素心屋裏聞到的冷香,直到要離去前她才想起,那是揚春的香氣。

那似是淡淡花香的氣味,是當初張真人研制的迷藥揚春的氣味。

只需得一小塊,捏碎了揚灑在空氣中,便能充盈一室。

身在其間的人因為不會有任何狀況,所以很難察覺,然而,在離開房間,離了那香氣的一瞬,便會覺得全身乏力,暈眩無比。

先前在望都鎮穆玄青曾派池暝扮作此刻將她劫走,只是那次他們遇到了桌管事雇的真殺手,她便也沒有弄清楚他們當初綁她到底是為著什麽事情。

只是,她本以為此番也是池暝扮作綁匪,小門推開,看到進來的穆玄青時,夏初瑤也著實吃了一驚。

他竟然在她面前暴露身份,若是今日她無法說服穆玄青相信她,只怕她便再無命回國公府裏。

“夫人竟是半分都不覺得害怕,這點膽魄,真叫本王佩服。”這裏是素心院子下面的地窖,先前他們知道了侯夫人給國公府遞了請帖,便猜到那侯夫人大概是想請夏棠來做說客,所以今日一早便布下了這個局。

先前她提醒素心的那一句一直叫他們百思不解,南山之上她似乎也認出了池暝,還有國公府晚宴時,看似喝醉了的她那句“大殿下”更是叫穆玄青覺得其間太過蹊蹺。

她似乎對他身邊的人都有所了解,平素裏,她也好,沈臨安也好,對他也算友善。若是沒有當初驛館遇到二皇子那件事,他或許也不會這般想要查清楚她到底是何目的。

“妾身不害怕,是因為認出了素心姑娘屋裏的那一味揚春。”抿了抿唇,夏初瑤鎮定心神,緩緩開口,“妾身一直盼著能再見大殿下一面,奈何身在國公府,一直尋不到機會。今日,還要多謝大殿下成全。”

看到穆玄青眼裏的晃動,夏初瑤也有幾分提心吊膽。

她決定編個慌,只是,這個謊言漏洞太多,若是穆玄青細究或是懷疑,只怕今日她便真的走不了了。

“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默看了她片刻,穆玄青挑眉開口。

這一口一個大殿下叫得太過熟練,去叫他聽得有幾分心如針紮。

“妾身是夏將軍安插在故洗城的人,這些年,一直在幫夏將軍遞送消息。”

一句話說完,一室寂然。穆玄青蹙眉垂眸,看著她,眼神明滅不定,似乎在思考她話裏到底有幾分可信度。

“三年前夏將軍曾來過故洗城,當初妾身蒙受夏將軍救命之恩,又得夏將軍許我重諾,便開始替夏將軍在這故洗城中收集情報,定期遞送到夏將軍手裏。”

三年前她曾帶著幾個親隨來過一次故洗城,當時晉國和大齊都各有戰事,她也是偶得了空閑,聽說這故洗城是七國裏最為繁華的都城,便悄悄跑來看看。

她在故洗城住了小半月,在這裏遇到並策反一個官家小姐,也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她許你什麽承諾,能讓你背棄大齊,選她為主?”夏初瑤手下的確也有許多眼線和密探,只是,眼前這位沈三夫人所言,實在是有些叫人難以相信。

“她說只要我替她收集她想要的東西,不出三年,她必助我和母親脫離夏家,不再受夏家那般欺辱。”

“脫離夏家?你母親是周太傅之女,她若是想離開夏家何須這般麻煩。夫人這胡編亂造的本事,倒是叫本王大開眼界。”本還在思量這夏棠話中有幾分可信,聽到這番言辭,穆玄青忍不住笑了,他上前兩步,俯身蹲在夏初瑤面前,看著跟前這個沒有半分懼意的女人,“夫人若是不說實話,今日便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周家家風森嚴,母親又是自小便嚴守立法的閨閣女子,她即便是心中有千萬般不願,又豈會做出拋棄夫君的舉動。何況,她即便是想,只怕夏家和周家都不會答應,誰都不想被當做笑話。”眼看近旁的人抽出袖中短匕,抵在她頸間,夏初瑤垂眸頓了一頓,才繼續說,“夏將軍答應我的,不是帶我和母親離開,而是終有一日,助我神不知鬼不覺地要了那夏崇德的性命。”

“……”穆玄青微微一怔,他查過夏棠,自然是知道夏棠和她母親在夏家的待遇,她會有此恨,倒也說得過去。

“當初夏將軍也是見妾身與那沈臨淵有往來,所以才給了這個承諾。妾身與母親自小受人欺負,能有人願意出手相幫,妾身自是感激不盡,何況妾身素來敬佩如夏將軍那般的女中豪傑,與她相處又頗覺投機,之後我們經常遞信往來,如是三年。”

“如你這般說,當日在月瑤樓,你提醒素心那句話,是真看出素心欲行之事,特意阻止她的?”

“妾身曾聽夏將軍提起過素心與雪錦兩位姑娘,那日雖是巧合之下與素心姑娘相遇,可聽得她曲中之意,便猜到了她欲行之事。當時的情勢下素心姑娘很難得手,妾身怕她身份暴露,便先一步將她拉了出去。”夏初瑤想了一想,便幹脆將池暝之事也說了,“當初南山之上被綁走,醒來時與池暝說了幾句,便認出了他的身份。當時妾身本想表露自己的身份,只是錯過了機會,便一直拖到如今。”

“你聽過素心之名不奇怪,只是,即便你是阿瑤的人,可你身在大齊,如何能幾句話之間便識得池暝的身份?”能說出雪錦這個名字,穆玄青便知道,眼前的人若不是夏初瑤的人,那她身後也必然不一般。畢竟不管是素心還是雪錦,在外她們都用的是同一個名字。

“殿下忘了,三爺與池光是好友,池光更是收了妾身做徒弟,池家的劍法並不難辨認,何況,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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