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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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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和他身旁的齊懷月都沒有動,只是這般跪著,不肯起身領旨。

這輔國大將軍,是二品官職,且不說她如今不過是個安於後宅的女人了,她都是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了,再接這樣的封賞,實在是有些不合適。

“大將軍快請起身領旨吧,陛下說了,這是先皇欠大將軍的,太後娘娘也說,這是褚雲家欠了大將軍許多年的封賞,還請大將軍務必領受。”見她不肯起身,褚雲清合上聖旨,俯身去扶她起來。

這懷月郡主年輕的時候入得行伍,領兵馳騁沙場多年,在大齊動蕩的時候,跟在先皇身邊,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曾是先皇身邊最為得力的一員武將。

只是,當年家國初定,還不等先皇跟她論功行賞,她便一扭頭,嫁給了周光景,從此安於內宅,不問軍政,做起了相夫教子的周夫人。

聽昨日太後說起,當年先皇本是應了齊懷月,要給她一個大將軍之位的。這時隔四十多年,先皇早已離世,那些過往也如雲煙就要散去,這會兒給她補上,也是想彌補一下這些年對齊懷月的虧欠。

齊懷月起身領旨,看著手裏這道聖旨,默了許久,終是輕輕舒了一口氣,擡頭去看身旁的周太傅。

這多四十餘年了,先是夏棠送回來的那對如意鐲,再是這個輔國大將軍之位。他們的太後娘娘這醋吃了四十餘年,到今日終於消了。

073自己答應要賭

送走最後幾個客人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

臨回國公府前,齊懷月送了夏初瑤一塊護心鏡。

“這應該是郡主當年用過的吧,她怎麽會想到送你這個?”馬車上,沈臨安看著撈了車簾,借著月光端詳手裏護心鏡的夏初瑤,頗有幾分興趣地湊過去跟她一起看。

這銅鏡做工並沒有什麽講究,不過是一般的護心鏡,只是一面有許多舊痕,左邊還缺了一角,看斷面,似乎是被什麽削斷的。

“外祖母說,她跟我有緣,這東西她留著也沒什麽用,總不能叫她一個老太太在提劍上戰場去,所以,不如送給我。”按齊懷月的話說,是她家那個女兒便罷了,兩個兒子自小就被周太傅逮著讀書,半分武藝也不學,都讀成了書呆子,竟然沒人來繼承她的衣缽,實在是叫她覺得遺憾。

之前聽她講了那幾次遇險,齊懷月覺得自己這個外孫女外出總是遇險,不好好護著,實在是性命堪憂,便將這個救過她幾命的護心鏡送給了她。

“夫人不也不用提劍上戰場嘛,周老夫人這護心鏡,大抵只能用來珍藏了。”一旁綾羅瞧了,笑著接了一句。

“留著做護身符也不錯。”擡手輕輕撫了撫那被削斷的一角,夏初瑤也不理會綾羅的話,歡喜地將這護心銅鏡揣到了懷裏。

這是在戰場上能救將士性命的東西,出征在外,將士們常帶在身上,即便是換了新的鎧甲,護心鏡也是要從原來的鎧甲上取下來換到新的上面的。

大家都說,這護心鏡跟自己跟得越久,越有靈性,關鍵時刻便真的能救人一命。

所以,這齊懷月願意將自己的護心鏡送她,她是十分珍視的,只是想想自己大概再也用不到這東西,便覺有幾分遺憾。

“從前覺得你性子應該像岳母大人,溫婉沈靜,後來才發覺,夫人這性子,等以後老了,大概跟郡主那是如出一轍。”沈家從前跟周家往來不多,沈臨安雖然也只是去過周府幾次,不過也瞧見過那懷月郡主的火爆脾氣。

“若是這般,那你以後不是很慘?”沈臨安這般說,夏初瑤便驀然想起了早間見著周太傅被從主屋趕出來,還被扔了一臉一副的模樣,那會兒都是在長輩跟前,她也不敢說什麽,現在想起周太傅的模樣,不由得有幾分想笑。

外間被那麽多人敬重的周太傅,在後院裏想來沒少受夫人的氣。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不會去做那些讓夫人發火之事的,畢竟火大傷身,夫人若是傷了身子,可不叫為夫心疼。”要說這懷月郡主脾氣大,那也是因著周太傅性子太過執拗,有時候一兩句話間,不願服個軟,便鬧得郡主脾氣上來。

“偶爾吵吵架,倒也熱鬧。”沈臨安如今說這些話是越發的臉不紅心不跳了,夏初瑤聽了,略有幾分恍惚。

她性子的確是有些急,脾氣也有幾分火爆,先前打理府中事務的時候,常拉了下人來訓。就連禦風都在她這裏挨過罵,池光教她劍法的時候也跟她鬥過嘴,唯獨沈臨安,這小半年來,她跟他半句都沒有吵過。

“我也聽人過,這夫妻之間,相處久了,再好的脾氣也會吵架,小吵小鬧,這日子才更熱鬧,夫妻也才更恩愛。”兩人臨窗而坐,沈臨安說話間,將目光從窗外移回到了夏初瑤身上,“可惜在我這裏只怕是添不了這份熱鬧了,即便是你想吵,我也是半句都舍不得同你吵的。”

“三爺也就是會說些好聽的話來哄我,要不,我們打個賭?”夏初瑤挑眉一笑,先前是因著沈臨安一直待她很好,什麽都順著她的意思來。

她心中感念這份恩情,便也不跟他吵不跟他鬧。想想從前她可是能把穆玄青都氣得跳腳的人兒,眼下遇到個脾氣比穆玄青還好很多的,她突然就想來挑戰一下了。

“怎麽賭?”

“月底之前,我若是能叫三爺發火跟我吵架,那便算我贏。若是月底前都沒做到,就算三爺贏。”擡手托腮,夏初瑤細細想了想,“分出勝負之後,輸的那一個,要無條件答應對方一個請求。”

“不管是什麽請求都得答應?”

“任何請求都必須答應。”

“那我便先在這裏預祝夫人早日馬到功成了。”瞧著夜色下身旁的人那雙亮晶晶的眼,沈臨安笑著輕嘆了一口氣,這般賭局,他倒是要看看她怎麽能贏?

之後的幾日裏,除卻被朱氏叫去幫忙外,夏初瑤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圍著禦風和拂衣,打聽沈臨安的事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的道理,帶過兵的人都清楚。

只要找到逆鱗所在,管他多好的脾氣,那都得大發雷霆。

可惜了從禦風和拂衣哪裏聽了許多沈臨安從前的事情,也試了好幾個方案,卻是半分效果也無,反倒叫夏初瑤覺得,自己這種時候還去打擾他溫書,實在是罪孽深重。

對於這個她明顯有幾分吃虧的賭,住在落松苑旁天水閣的秦舒在聽人說起之後,毫不猶豫地送上門來,給夏初瑤當軍師,做幫手。

依秦舒所說,當年她見著這三公子沈靜婉約,沈家為了退婚,對她千依百順,她便忍不住將三公子留在身邊調戲一番,每次言辭多幾分暧昧,一向好脾氣的沈三公子都會拍案而起,再得寸進尺幾分,他便會忍不住冷聲呵斥。

對於這個法子,夏初瑤卻不敢輕易嘗試。且不說現下她跟沈臨安這關系就不適合她這般做,她怎麽覺得,這秦舒跟她說起這個法子的時候,一雙鳳眼裏精光閃閃,滿是算計呢?

“眼瞧著只有三日了,夫人這法子想得如何了?”連著在書房裏睡了幾日,這晚沈臨安早早從書房回來,進門瞧見正坐在軟榻便托腮看著桌上燭火的夏初瑤,笑著問到。

“還有三日,三爺且好生等著吧。”瞧見他的笑,夏初瑤更有幾分洩氣了。

從前覺得她與沈臨安不吵架,那是因為兩人雖然相處得久了,但是兩人之間還是多有幾分客氣,所以吵不起來,這幾天她對他可是半分都沒客氣,偏偏沈臨安不管她做什麽,都是一張笑臉,看得久了,她都要覺得沈臨安是不是只有這個表情。

“午間晉王殿下派人來說黛綠姑娘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我正好要去一趟承平王府,回來的時候路過驛館,可以接了黛綠姑娘一起回來。”他今晚從書房過來,便是想跟她說這件事情。黛綠在外養傷小半個月了,夏初瑤一直掛念著她。

“黛綠傷好了?明日母親那邊也無事,我出去接她便好。”剛回帝都的時候,沈臨安便登門去謝過穆玄青,卻沒有帶她一起去,說是帝都人多眼雜,她去見穆玄青,叫人瞧見了,多有閑話。

當時因著在準備壽禮,夏初瑤便也沒有在意,只想著反正以後出入方便,這次不去,日後還要機會。

結果,之後便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明日得了空,她去親自跟穆玄青致謝的同時,還能接了黛綠,實在是一舉兩得。

“眼下大哥和公主的婚事將近,你還是留在府裏多幫襯著些,明日我不再府上,這落松苑裏也須得你留下操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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