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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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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111

“和西海議親?”

一道沈悶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在碩大的宮殿之中悄然響起。

隔著一層層的珠簾,九頭蟲看著那道纖細柔弱的背影微微搖晃,知道她也並非無動於衷,這才越發的來勁,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表達一個痛快。

“還說公主怎麽這麽些時日越發忙碌,連回到寢殿安寢的時間都沒有,原來的西海這個高枝,瞧不上臣這種山野妖怪了。”

說話的男子身形高大,犀紋帶將勁瘦的腰束起,領肩纏著金紋,光欺白雪,眼中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狠戾。

好一個十足的氣派人物,話語之中一直壓抑著的怒氣全是控訴。

目光如炬,似乎要將眼前的人形凈凈的收入眼中,全部吞噬掉。

九頭蟲名字是個蟲,實際上卻是洪荒兇獸,圓形翅膀一旦展開極其碩大,九個頭攢環在一處,一聲啼叫,響徹雲霄,眼中的金光進處翺翔。

若非眼前這個讓他甘願受其兇性的人,九頭蟲該是在外頭逞兇鬥狠,做個一方妖魔霸主。

哪裏現如今連發個脾氣都怕大聲惹了她哭。

容白皺了皺眉,幸好她在知道九頭蟲來的時候就施了個法術讓小鼉龍睡下了,否則一個小孩子聽了這話豈不是讓九頭蟲給帶壞了?

容白快步起身,蓮步輕移,水晶簾子裏走出來娉婷裊娜的龍女。

那掀開簾子的纖纖玉手如同梅骨一般,手腕纖細,腕骨微微凸起,用天地精華才能養出如此風光。

她走了出來,秀眉微蹙起,食指抵在唇瓣上是一九頭蟲噓聲。

九頭蟲下意識的拉著她另外一只手,兩只手剛剛碰在一起,就是最鮮明的對比。

寬厚的手掌將如玉一般瑩潤的手掌輕輕合攏就已經包裹在掌心之中,十分從容。

細膩柔軟的觸感,即便是碰了許多次也不敢太過用力,直拉著人往外走去。

九頭蟲見容白並未有反抗的心思,這才怒火微微抵消起來,整個人只化成了一片酸澀。

如此軟的手。

如此狠的心。

除了容白之外,沒有誰比九頭蟲更了解碧波潭的軍事步防,尋了一個僻靜之處,躲了許多回巡查的侍衛。

沒有生出靈芝的漂亮小魚自兩人身邊游過,容白輕哼了一聲,從鼻音之中發出些許聲音。

在九頭蟲眼裏不會覺得跋扈,只覺得十分的可愛。

他只希望公主能一輩子這麽哼他。

“攀高枝兒?”

容白眼波瞥了一眼九頭蟲俊俏的臉龐,明艷的眼眸藏著動人的光,說出來的話卻不是九頭蟲,想聽的話。

“你若是有能耐,就讓我父王攀你這個高枝兒呀。”

“這可都是你的罪過,這才讓我父王放棄了眼前一直游蕩的你選了遠處的西海。”

“如此,你怎麽敢有臉在我面前反白為黑,是非不分呢?”

容白最會的就是惡人先告狀,用她那一雙無辜的眼睛來反責怪別人。

畢竟她一直信奉著,既然自己沒有錯,那錯的肯定就是別人。

九頭蟲若是能耐真的厲害,西海這個婚事根本不會提起。

清澈婉轉,微微上挑的尾音如同一個鉤子一般,透露著十足的無辜和委屈。

九頭蟲覺得哪裏不對,但還是下意識的將刻在骨子裏的習慣駛了出來,高大的身軀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蹭了一下她耳垂上搖晃的小珍珠。

“是我無能,都是我的錯。”

“公主莫哭。”

“只是......”低垂的眉眼之中只對著容白有百般溫柔,提起西海卻驟然聲音一變。

“若是公主真的能成,小臣只怕按捺不住。”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據說那西海的摩昂太子太過厲害,堪稱這一代龍族的頂梁柱。

九頭蟲捧起那只柔軟的手一寸一寸端詳著,眼裏滿是壓抑的欲望,好似要將這只手的每一寸肌膚都銘記在心中。

嘴角勾起的笑容,沒有絲毫溫度,卻盡顯他的邪性:“你父王無非嫌小臣現如今無權無勢,又非是龍族。”

他擡起微微弓起的身子,瞳孔如墨:“但你嫁一個,臣殺一個,還是有信心能夠做到的。”

容白看著那雙烏黑的眼睛,心裏萬般思緒湧上心頭,但做出來的反應卻是一巴掌拍在了那雙俊秀無皮的臉上。

那在自古兇名遍野但九頭蟲也沒躲,硬生生的收了這一巴掌。

“大膽!”

九頭蟲的臉上留下了指痕,容白的漲薪也泛著殷紅。

他想要收回手掌,卻再一次被九頭蟲握住九頭蟲低下頭一下一下的吻著泛著殷紅的掌心,如同猛獸抵舔,漆黑的眼眸之中翻湧著深沈的占有欲,直直的讓人無所遁形。

“公主,臣可從不說謊。”

他口中稱臣,但話語之中全是大逆不道。

“表姐表姐,你在哪裏?”少年稚嫩的聲音響起,容白抽回了手,稍稍撇了撇頭,示意九頭蟲快些離開。

小鼉龍不能在這個時候見到九頭蟲與她在一起,西海的婚事不論成或者不成,終歸不能在她手裏成不了。

九頭蟲偷了一個香之後,反應極快的握住了容白再一次揮過來的手腕,這才轉身離開。

容白故意做出了些許聲響,引得小鼉龍發現。

人形道體看起來十三四的少年如同一個小炮彈一樣沖過來撲在他的懷裏,手臂緊緊的抱著了解纖細的腰。

“表姐表姐,怎麽我睡醒發現你不在了。”

容白低下頭,伸手摸摸他的頭發,淺笑著說:“是因為有個小家夥睡著了,不老實呀。”

她歪了歪頭,故意的拉長了聲音:“是哪個小家夥呢。”

小鼉龍年歲還小,一聽到這種調侃,就忍不住的害羞起來:“表姐不許亂說,我哪有。”

小鼉龍父為涇河龍王,是碧波潭龍婆的兄長,母親是西海龍王敖閏的妹妹。

家裏排行老九,是最末的老幺兒,寵愛的不成樣子。

按照人族的理論方式,碧波潭和西海對於小鼉龍,一個是姑表親,一個是姨表親。

本來和西海的婚事早就定下,小鼉龍在這裏住著算得上是親上加親的美談,現如今出現變動小鼉龍。也還一無所知。

只覺得表姐笑起來真好看,能讓涇河的小霸王也成為她面前的乖乖小崽子,讓他幹什麽幹什麽。

敖望知曉大哥不喜歡,所以這一門婚事必定就是三哥和他自己成為這一樁婚事的候選人。

因為身上有傷,所以自小就聽慣了,究竟是哪些人真的為他遺憾,也究竟是有哪些人認為他生在西海卻是個殘廢實在丟臉。

敖望沒有敖烈那麽天真,因為真的大哥一句話,就能夠拒絕這一門婚事。

他覺得大哥不願意,三哥不願意,那麽婚事,竟然是由他這個殘廢給頂上。

他也不願意娶這個公主。

即便是一個真仙,但憑什麽幾個哥哥不要的就都要扔給他?

他失神的走著,越走越深,竟然忘了此地究竟是何處。

聽到了些許動靜,覓聲看去便是一份極其和諧的姐弟相擁圖。

那懷抱著弟弟的姐姐嬉笑怒罵,宜喜宜嗔,眼波流轉之間盡是嬌嗔。

即便是不識著衣衫珠寶,敖望從來都覺得容貌如同枯骨一般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唯有健康最為重要。

他殘缺的一爪,從來都是他心頭難以拔去的一根刺。

可隨著這一個驚鴻一見,早就已經看習慣了,還得折射的微光也依然為這份美人鍍了一層光暈,旖麗冷艷添了幾分柔和。

那低頭撫摸著小孩子的手,還有垂下的吹望著小孩子,滿是溫柔的眼眸。

顧盼生輝之間,那雙向上挑的旖旎眼睛柔和的紙一下就奪人心魄,勾住了他全部的呼吸。

他有多麽嫉妒這個被她寵溺的孩子。

原來不需要懂事就可以獲得寵愛嗎?

她是誰......

只聽聞碧波譚龍王多年來只得一名愛女萬聖公主,那穿著華麗的這一對姐弟是何身份?

敖望覺得自己有些鬼迷心竅,竟然在不熟悉的地方如此大著膽子,打擾了這一對姐弟,躬身行禮之後說道:“見過二位,在下第1次來這裏,因為貪看美景,所以有些失神,不知不覺間已經離了遠處。”

“敢問龍宮在什麽地方,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小鼉龍不瞞有什麽不長眼的竟敢打擾他,一改在表姐懷裏撒嬌撒吃,兇狠的目光,即便是年少,也難掩其兇性的望過去。

等一眼看到了來人是誰這才露出了一個笑容,好似剛才的兇狠都是幻象一般。

“四表哥,你怎麽來了這裏?”

小鼉龍眼中盡是困惑,沒有人跟他說西海和碧波潭正在議親的事,他也從未想過,竟然會在碧波潭看到了,本會一直待在西海的表哥,所以難免吃驚。

早就感受到有人闖入的容白臉上一直帶著笑意,被打擾之後也一直用著,即便是上下掃視,也並不顯詩裏的目光看著敖望。

眼前這個闖入的下意識的低垂著眉眼,將手往身後逃去,只一眼容白就看出了他的身份,但還是等著他和小鼉龍說起話的時候這才開口。

“原來是西海四太子。”

敖望這才敢側身看她。

容白眼波流轉,發髻間用寶石鑲嵌出來游魚步搖。隨著他的動作閃爍出光芒。

敖望一時之間不知究竟是她的步搖更閃耀一些,還是她的笑容更閃耀一些。

小鼉龍家中只有8個兄長,並沒有姐姐,難不成也是他的遠房表親,隨著他一同來碧波潭做客?

“我是碧波潭龍女。”

敖望的心沈了沈。

轉念飛速的露出來一個含蓄內斂的笑容:“見過公主,在下敖望。”

——他只是一時貪戀碧波潭龍宮的美色,所以走失了而已。

只要他不說,剛才那些隱晦的心思就沒人知道。

敖望此時此刻,有些感激自己,急中生智想出來的借口。

“既然是這般,那我們也正好要去前廳,不如一起結伴吧。”

容白掃視了一下敖望,不用多想,就知道敖望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無非就是躲著不願意這一場被大哥拒絕到的婚事。

只是稀罕的態度還需要好好品評一番。

容白拉著小鼉龍的手不急不慢的走著,眼中精光盤算著她嫁摩昂,一開始就屬於高嫁。

奇怪的是在於西海這幾個兒子分明都看不上她,結果西海龍王還滿門熱切,遠勝其他三海龍王。

稱一句殷勤。

而且這一次帶著幾個兒子來到有一種——不過兒子死活也要任他挑選,讓她滿意的怪異感覺。

“那麽多武器,敖烈善使哪一樣?”

碧波潭龍王問道。

“喜歡長槍,練的也是長槍。”

敖烈含蓄一笑,即便是對這個婚事十分排斥,但對於長輩來說,他也是一個十分有底蘊有風度的公子,沒有長輩會不喜歡如此進退得宜的小輩。

轉念想起大哥一進殿沒說幾句話,敖烈又補充說道:“和大哥一樣。”

“只不過大哥勝我許多。”

敖烈害羞一笑,碧波潭龍王見九頭蟲見多了,也許久沒有見過如此實誠的孩子,覺得眼睛耳朵都被洗了一番,被取悅的哈哈大笑。

即便如此也沒有接摩昂的這個話茬,妥妥的無視掉。

摩昂坦然自若,絲毫未曾介意他被無視。

“姑父姑父,我和表姐來看你了!”

小鼉龍人還未到,聲就先到了。

一旁摩昂皺起眉,看著小鼉龍緊緊拽著一人撲向碧波潭龍王,暗道小鼉龍在此地無禮,實在太過放肆。

剛才所有的話語聲都被先後進來的三人給停止住。

小鼉龍無拘無束的直接撲到了碧波潭龍王的懷裏。

他最小,又愛撒嬌。

他喜歡表姐,自然愛屋及烏,也喜歡表姐的爹,不敢有絲毫的放肆,連角都要給縮回去。

容白看了一眼臉上洋溢著粉意的敖烈,又看了一眼做得規規整整一身玄袍的摩昂,覺得這兩兄弟當真沒有半點相似。

敖望按照次序坐下,低著頭,不言不語只做透明樣子。

他也已經明白,即便自己將從前的想法本是太平,但他好撕機關算盡太聰明,反倒是落後了三哥一程。

“伯伯,侄兒來遲了,你該不會怪我吧。”

“哪敢哪敢,賢侄快些過來,伯伯可一直等你。”

這是摩昂第一次見自己的父王和那位傳說中的萬聖公主相處的方式。

即便自己父王禮賢下士,但身為一方龍王和一小輩相交竟然站起身來相迎。

要知道這種待遇摩昂只有在四海龍王之中,敖閏見到長兄東海龍王之時見到過。

有些奇怪。

“怎麽舅舅大表哥三表哥四表哥都來了?我在園子裏見到的時候很是驚訝。”小鼉龍人形才13歲的樣子,正好是少年意氣風發又會說話,格外受寵了一些。

他一說話,敖閏就大笑著說道:“是因為你這位表姐要嫁給你的表哥了,咱們親上加親,你看好不好。”

容白坐在一旁淺笑,除了一開始的第1句話未曾開口,從摩昂的視線剛好能夠看到她錦緞一般的發絲和發髻之上顫動的步搖。

一下一下晃的人眼暈。

小鼉龍瞪大了眼睛來回的看了起來,沖著碧波潭龍王嗷嗷大哭:“我不要表姐嫁給表哥。”

“等我長大了,我來娶表姐好不好?”

童言童語逗的滿堂大笑,殿裏的所有人都沒有把這個孩子的玩笑話當回事。

西海龍王笑的手上的杯子都拿不穩了,繼續逗孩子:“那可不行,你表姐該是我們家人。”

“我看英雄出少年,敖烈這孩子屬實不錯,心思純粹,也是個懂事的。”碧波潭龍王也笑,還是看著敖烈笑。

傻.....不,單純了點好啊。

都是結親,還是不要結成仇的好。

碧波潭龍王這一句話,已經將他鐘意敖烈熬夜放在了明面上。

容白眉眼彎彎,絲毫沒有傳聞之中跋扈心機多情的樣子,見敖閏手中酒杯拿不穩,又重新替他斟了一杯。

只在行動之中掠過下首的摩昂看了一眼敖烈,之後便收回了視線。

“伯伯可別都小鼉龍,今日聽了這話,他可要鬧了。”

動作之間潔白的裙擺拂過下首摩昂玄黑色的衣擺,極致的白和極致的墨交疊在一起。

摩昂低頭看了看,最為果決的人,這一刻卻顯得有些出神。

回首再看下首的敖烈,剛才還是粉白的面容,如今已經和被開水燙過了一般。

羞得不像話,直勾勾的盯著這位一來便成為中心的萬聖公主。

倒讓他想起了凡間,盯著骨頭看的小狗。

他頓了頓,自從進入碧波潭之後,頭一次接近碧波潭的東西,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兀自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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