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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紅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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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紅樓7

身為胤禔的額娘,惠妃是怎麽想也想不明白,胤禔為什麽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去見太子殿下一面。

——兄弟情深?這種話只有皇上願意信。

長子和嫡子,任何一個家族都會為了這事而爭的頭破血流。

更何況胤禔和太子之間爭奪的不是田地鋪子,而是那龍椅之上,高高在上的位置。

贏了成為天下之主,生殺榮辱,盡在一念之間。

輸了只能後退一步,跪地稱臣,自此之後只能被防備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做錯一步。

裕親王福全,和胤禔現如今的局面何其相似?

當年支持過福全的大臣,莫說遠處的,就是寧榮二府那人想有一份從龍之功,現在是要麽死的死,要麽退隱的退隱了,只剩下家裏不中用的稱其著已經猢猻散的門楣。

索額圖是板上釘釘的太子黨,而明珠與索額圖分庭抗禮,支持她的兒子胤禔。

胤禔或許沒有意識到他們之間爭奪的儲君之位,牽扯到皇位是讓多少人隨之而剎那間飛升或墜下地獄的事情。

但惠妃清楚,自小養在大臣家裏早就養成了霸王性子的胤禔很討厭那個處處都需要他恭敬退讓的弟弟。

所以......胤禔腦袋究竟是怎麽想的?

難不成賠上自己也要去奚落太子一番?

惠妃覺得這是唯一靠譜的可能性,並且她的兒子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至於鞭子去哪兒了這件事,胤禔到處丟東西,一整套的筆從來就沒有完整的回來過,想必又是丟哪兒去了。

瞧瞧他說的什麽?!送給小花了。

估計就是丟在路上了。

祖宗,真是她的祖宗,越大越不聽管,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惠妃恨的牙癢癢,卻又對自己唯一留下來的寶貝兒子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只求......將來討福晉的時候,聽福晉的幾句話。

別的,她不能想。

現在,也不敢想。

步入冬月之後第一場大雨來自胤礽得了天花的第3天。

這時候已經不只是高燒不退,而是開始出痘了。

天花帶來的影響痘印可能幾十年之後都一直存留著。

胤礽想撓,容白就抓他的手,跟他說,想想皇上。

每每說到這裏,胤礽想起自家皇阿瑪。上輩子到了最後臉上依舊未曾消退的印記,下意識的松了松手。

沒道理,上輩子熬過去了,這輩子不行。

而是他身為堂堂大清的太子,怎麽能比容白先忍不住。

容白想撓,胤礽就咬她,不疼,但是跟小狗做標記一樣咬在她的手腕上含著。

不讓她動手。

容白就打他,真動手,但是兩個人都發著高燒,吃了藥也不見好轉,屬於半斤對上八兩,反應十分遲緩。

但容白卻覺得胤礽格外的開心。

都不“孤”來“孤”去了。

而是在她面前“我”來“我”去,說起以前說起,現在說他討厭老大,說他的弟弟小時候都好長大了沒有一個好東西。

說他的阿瑪表面上偏心實際上一點都不。

容白本來覺得能探聽好多消息,也能親近太子,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但是她腦袋嗡嗡的高燒不退,喝了藥沒用,嘴邊泛著苦澀的感覺,特別想吐,忍不住的說道:“太子殿下,求求你——”

胤礽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

聽著容白說道:“我能睡一會兒嗎?”

“就一小會兒。”

她的身體確實是不好,即便這麽些年有心鍛煉,但她在行宮這種常年跟在太皇太後身邊,也跟著一起茹素為眼前這個打開了話匣子就沒完的太子殿下祈福。

即便是由心更改,但這一場來勢洶洶的病癥到底帶走了她所有的精神。

渾身都在滾燙,炙熱到自己快要窒息。

她想活著。

比誰都想。

容白這時候並沒有想過要流眼淚的,但是淚珠好像就忍不住的從緊閉的雙眼之中溢出來水光。

胤礽從容白開始說“求求你”的那一刻就已經呆楞住了,他緊握住容白的手腕,一點點用牙齒磨蹭著。

仿佛品味著世間獨有的蜜糖。

他人變小了也變得幼稚,執著起來,小孩子總有一種獨特的占有欲,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的龐大。

用牙齒來磨蹭已經不能滿足他,他緊盯著那個沒有再睜開的眼睛,小心的伸手在鼻尖試探。

等感受到那一抹呼吸的時候,一顆心這才落下了原地。

那個懸起的靴子總算是落在了地面上。

沒死。

她還是笑的時候最好,還是有脾氣的時候最好。

暴雨來臨,刷的一聲悶雷先至,再是一場傾盆大雨落下。

閃電劈開了整個夜色,那一剎那間天空恍若白晝。

胤礽難以自拔的站起身,走到窗邊伸手接過,豆大的雨點落在掌心之中。

被風吹來的雨滴些許落在他的臉上,溫熱的臉頰總算是迎來了些許的清涼。

他忍著心中的激動,想投一個分享好消息給容白。

而身後在床榻上躺著的容白也已經坐起身來,只勾勾的看著他。

——就如同她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小白,你看下雨了。”

“原先......原先從未下過雨。”

容白整個狀態慵慵懶懶的就這麽垂著眼睛,卻有一種隨性而至的自信感。

她看著胤礽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赤誠的笑容,在心底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的目的,達成了。

隨後她用堅定的話語一字一句的說道:“畢竟......我是你的福星。”

在你當太子的這些年,可千萬不要虧待了我。

胤礽掌心的溫度,剎那間就會驅走雨珠帶來的涼意,但他此時此刻卻分外的高興。

聽著容白的話,有些失神的輕輕重覆了一遍:“是,你是我的福星。”

是他的人。

一場碩大的暴雨算是為中的清晰畫上一個句號。

不知有多少血液在這暴雨之中被沖刷,有多少人悄無聲息的失蹤。

遠離朝堂,在朝堂之上已經沒有人的榮寧二府也在這時候才知道了這件事。

“怎麽會牽連到太子?!”

“那容春......”

這件事瞞不下去,榮寧二府養的人又太多,嘴巴和耳朵向來都是靈通的,沒有多久闔府便知。

老太君擔憂,卻又欲言又止,不敢妄議天家之事。

“我托人問了問,咱們家容春還沒有消息傳出來,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賈政說道。

他皺著眉,常年因為皺眉而造成眉宇之間多了幾根皺紋,林黛玉覺得這些事她本不該摻和,卻又因為事情發生的人讓他只能在外祖母身邊靜靜的聽著。

手上的帕子也不自覺的揉成了一團。

“當年寶玉的事,咱們家已經在京中出盡了風頭,這也罷了。”

“後來又鬧出來了太子庇佑的事,這種事情落在咱們家又是一個是非事。”

“太子......那些事是咱們能摻和的嗎?”

賈家站錯了隊,才是一開始的根本原因呀。

一聲聲的嘆息響起,多少人祈禱著太子平安,就同樣有多少人恨不得太子死在這一場天花之中。

但一場暴雨落幕,之後天氣陰陰沈沈,雨珠淅淅瀝瀝的下。

按照欽天監給的結論是,這不是個好兆頭。

但是盼著太子死在這一場天花之中的人,終究落空了。

每日一份一份的捷報到達乾清宮。

“太子心情愉快,姑娘被表彰。”

“太子高燒降低,姑娘居功甚偉。”

“太子康覆,姑娘高燒。”

這些消息發過去,本不相信賈家的皇上也信了幾分。

太好了。

太子高燒已退,而賈容春緊接著到了最高燒的時期,這不就是太子的病癥被她吸走了嗎。

手中握著的紙張被揉成了一團,拇指上的扳指如同一片綠波游動在手中,皇上宣布:“你告訴賈容春,她此次保護了太子,立下大功。”

“只要她康覆,便用多羅格格的規格在宮中行走。”

太子度過天花,對於皇上來說,不僅僅是他從小照顧到大的兒子平安。

是儲君之位總算穩固下來的一個事實。

而賈容春她真的對保成有用,那麽她就不能死。

等侍衛帶著口諭離開之後,皇上想起了什麽瘟疫旁的梁九功:“賈家之前是不是有女參加過小選,現在還未曾出宮?”

宮中宮女25歲放出宮一批。

梁九功應是,還未來得及交代什麽細節,就聽著皇上壓抑著歡喜之情說道:“加封她為鳳藻宮尚書。”

梁九功心下一冷。

握著拂塵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

對於皇上來說,沒有什麽比他兒子的安危和太子之位來的重要。

按照賈姑娘的功勞,恩澤全家也不為過。

尤其是他們家還有爵位在身,也有人在朝中為官。

但即便是這麽大的功勞,皇上也寧願挖出一個,不知道何時就出宮的宮女加封女官。

也不願意恩澤賈家。

可見......皇上真的厭惡寧榮二府。

梁九功想了想,對於皇上來說,賈姑娘和寧榮二府不相幹,那他便也這麽以為吧。

容白總算病好了。

她光養好身體就用了一個多月。

一場風風火火的疾病算是掏空了她。

也幸好在她算是有功之臣的情形之下,各種補藥湯藥,應有盡有,也不用日日都去佛前跪著祈福,更不用齋戒茹素了。

初雪已經落下,禦花園裏假山上點綴著些許落雪。

瑩白一片。

容白頓住去往太子那裏的腳步,側耳聽著風聲落葉聲。

——是哭聲。

艷麗的裙擺在寂靜的冬日裏,漂亮的打了一個旋兒。

她想——宮中能夠落單的小孩子,好像只有那幾位阿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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