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的認為他二成是自殺

關燈
小的認為他二成是自殺

“本人袁草,去年十八,今年十九,生來性格活潑開朗,風趣幽默,動手能力強,常年在江湖中行走,替很多人辦過差事,且很榮幸地獲得‘不濕鞋大師‘這一稱號,如果各位有事麻煩本人去做,請飛鴿傳書帶上定金……”

“停!”侍衛每念一個字,宮遠徵的眉頭就每蹙緊一分,他一時無言,片刻後,擡眼看向侍衛緩緩問道,“你把她的自我評價念給我做什麽?”

侍衛回答:“這是在梨溪鎮的告示榜單上發現的。”眼見宮遠徵臉色愈發之黑,他趕緊著重重點念,“這有一個她近年來的光輝事跡:幫富豪夫人抓小三,幫富豪夫人打小三屁股……”

宮遠徵依舊黑臉:“……”

侍衛自行看了一會兒,果斷選擇跳過“光輝事跡”一欄,清了清嗓子念道:“據知情人士透露,袁草,十九歲,無父無母,從小由鄰居餵養長大,九歲開始習武,十五歲獨行江湖,幹過不少善人善事。她武術高超,其輕功最為卓越。”

要不是他見識過袁草的身手,不然他都不敢相信後面說的是她的經歷,宮遠徵默默飲了杯茶——但願袁草能老實完成任務。

袁草的偷聽行動很順利地進行完畢,可對方談話的內容她不是很滿意,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她掩蓋行蹤默默離去,讓人察覺不到她存在過。

回到院子繼續清掃落葉,她開始長籲短嘆,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若是她一直沒偷聽到有關無鋒刺客的信息,宮遠徵會不會把她連人帶錢踢出舊塵山谷……應該帶不走錢。

不!這太驚悚了!

選親大典的過程中她還想著這件事,有句話怎麽形容來著,她這是“掉錢眼裏了”。

袁草從女客院落溜出已是半夜,侍衛照常巡邏,她雖說現在是侍女,可要在宮門裏瞎溜閑逛亦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比她做賊時更有局限。她畢竟是人不是神,輕功也只是輕功而非隱形,就算她能跟幽靈似的飄來飄去,但也有跡可循,被瞥見那麻煩可就大了。

萬幸的是一路過來通暢無比,沒有侍衛瞥見到她的一根毛發,不幸的是她一股腦隨心所欲地一路游走,不知道游到了哪兒。

“……”袁草心裏安慰自己道,“沒事,摸清宮門,下次想去哪兒閉眼都能走到。”

她貼墻挪行,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她探出腦袋在拐角處瞄了瞄,廊下空無一人,但房間裏亮著燈,袁草秉持著“有高價任務必接,有特殊情況必探”的原則,慢慢挪到了窗戶旁,話雖如此,還是因為“天大地大看熱鬧最大”,特殊情況指的就是“熱鬧”。

屋裏聽不出任何聲息,袁草納悶:“這屋裏難不成沒人?”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在窗紙上戳出一個眼睛大小的洞,繼而湊上去,目光往裏探去,下一刻,她雙眼倏然瞪大——屋裏豁然坐著個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垂頭□□著上身,左胸口有一道約莫三寸長的血痕,應該是被人一刀捅進了心口。

袁草瞇眼努力想要看清男人的臉,待看清後不由擰起眉頭——是昨夜將新娘打暈的那個男人,在宮門肯定是有頭有臉,說得上話的人物。

好端端的怎麽在屋中遇刺了,袁草打了個激靈,莫非是無鋒的刺客動手了?

她雙眼發亮,表現得機會來了。除了她,現在還沒有人發現這件事,宮遠徵定不知曉,那她趁熱打鐵將這一情況告知於他,他定會覺得自己辦事妥當,高興了給些小費也說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她對宮遠徵有著什麽特殊的感應,憑著直覺,她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宮遠徵。

宮遠徵正同身側的侍衛談著話,不遠處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音:“少爺!少爺!”

他一個扭頭就瞧見袁草做賊似的扒在廊下拐角處,壓著嗓子輕聲喚自己。

見宮遠徵用迷惑的表情望著自己,袁草前後左右各掃一眼,小步溜到宮遠徵身邊。她現在做的乃是臥底之職,可不能叫人發現她與宮遠徵“親近”,否則麻煩可就大了。

“真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武術高手。”宮遠徵面上默不作聲,心裏不由白了一眼。

他問道:“你這又是做什麽?”

“少爺,我剛剛溜達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天大的事!”袁草難得正色道。

宮遠徵看著她說:“哦?說來聽聽。”

袁草悄聲說道:“我發現昨晚打暈新娘那個男人被人捅了,我沒進去查看,不知道是死是活,那我估計他是死了。”

宮遠徵霎時愕然不已,與身側的侍衛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視線落回到袁草身上,詢問道:“你確定你看清楚了?可有碰見動手之人?”

“看清楚了。”袁草道,“我發現時屋裏只有他一人,周圍也沒有動靜,我想有八成的幾率是無鋒刺客動的手。”

宮遠徵好似認同地點了個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問道:“那剩下的二成呢?”

袁草像是早就思索過一般,快速回道:“小的認為二成自殺。”

本以為宮遠徵會讚同她的猜想,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宮遠徵的兩聲“呵呵”,一會兒後他問道:“那群待選新娘可有什麽異常?”

“沒有。”袁草打算不再逗留,“少爺,我先走一步,免得被人看見,那麻煩可就大了。”

“嗯?”宮遠徵本是不解,而後反應過來,不屑一顧,“看見又怎樣,難道我連跟侍女說話的權利都沒有麽?”

哇,叫人做眼線潛伏,居然光明正大地跟眼線交談信息,全身上下透露著“無所畏懼”,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囂張跋扈,不愧是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一宮之主的人,她得跟少爺好好學習才是。

袁草半天沒說話。

宮遠徵就瞧著眼袁草半瞇眼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時不時點點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後她突然沒頭沒腦蹦出一句:“不愧是少爺,袁草還得跟少爺好好學習才是,放心吧少爺,我定不負所托,做好眼線之職。”

他嘴巴微張,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回答:“……啊?”

下一瞬,他就見袁草拱了拱手便麻溜地轉身跑走了。

侍衛想到了清早自己念的那幾張袁草的信息,不由感到羞恥:“徵公子,我看這個袁草不太靠譜。”

宮遠徵沒做回應。侍衛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遠處有幾名侍衛端著白布、黃元紙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喪儀這麽快就準備上了。”宮遠徵神情凝重,緩緩開口,“哥,快回來吧,宮門……感覺要變天了。”

袁草前腳才回到女客院落,後腳就有十幾名侍衛浩浩蕩蕩地踏進女客院落,袁草學著侍女們低頭微微弓下腰去,只聽一侍衛呼喝道:“所有女客全部從房間出來,清點人數。”

這不可能,她溜出女客院落前,特地前去給每位新娘都送了香茶,無一疏漏,難不成飛過去的?況且從昨晚來看,那人的身手並不低,至少比宮遠徵高,可現場一點反抗纏鬥的痕跡都沒有……

算了,老天告訴她此生不宜動腦。

袁草走到最近的侍女旁邊,用只有她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你知道這是為誰辦的喪儀嗎?”

侍女的腦袋低得更低了,看來是不敢妄言,但還是低聲回答了袁草:“是少主。”

“……”

早知道就問問宮遠徵死的那人叫什麽名字了。

哦老天,她忘了跟少爺提小費的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