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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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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月朗風清。

一道黑影自空中掠過,轉瞬間便不知沒入到了黑暗中的哪處。

袁草靜悄悄地伏在樹梢上休息,大氣不敢呼一個,五感警覺地註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她很悲催地在宮門迷了路,此次前來本是受托找一味藥。

這宮門根本不好進,毒瘴中生了個舊塵山谷,以及是不是自己人,那些個宮門的人一眼就能瞧出來,在他們的哨口周圍出現個臉生的,估計就能被審問許久。袁草覺得他們疑心病那叫一個重,不知道的還以為宮門裏住了個天王老子,外邊的人都要弒君謀權篡位呢。

委托之人只告知她宮門有個徵宮專門制作各類毒藥解藥,可也沒告訴這徵宮的大致位置,連地圖也不給一個,而她硬闖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她只好做賊一樣黑燈瞎火地圍著宮門四周兜圈子,幾次險些被發現。

轉念一想,她確實在做賊。

做人的底線她是有的,奈何雇主給的價錢實在是高,沒禁住誘惑,袁草心裏啐了自己一口,這種要當梁上君子的事她還是第一次幹,等事成之後她定要叫雇主額外加錢,來彌補內心的罪惡感。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聲來的人不少,應該是宮門的守衛,正朝她這方位步履而至。

她一動不動,如果此刻發出一絲聲響,她肯定自己能從這群守衛中逃走,但不敢保證會不會走狗屎運撞上宮門的高手。而她正踩著的這棵樹很高,她又穿著一身夜行衣,只要不往上仔細看,基本不會註意到樹上藏著個人。

這麽一想,她心裏稍微輕松了那麽一點。

可輕松沒一會兒,袁草恨不得破口大罵——突然,一陣風十分不給面地掃過,不知是不是樹葉的簌簌聲吸引了守衛,還是他們太警覺,領首的那個守衛倏然擡頭,碰巧與袁草來了個四目相對。

“……”

她想自己完蛋了。

果然,下一瞬守衛的驚詫出聲:“什麽人?!竟敢夜闖宮門!”

袁草只恨自己來時忘去蔔一卦了,又不得不感嘆宮門的守衛眼神真好。

她猛地躥出樹梢,麻溜地逃離這裏。說輕功至今還沒碰到個能比的過她的人,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躥走,動動腳趾的事兒。

袁草疾行在房檐墻壁上,目光所到之處無一例外都有火把在宮門中游走,她有點納悶——才這麽一會兒功夫,消息傳的未免也太快了吧,都是來抓她的?

確定那幫守衛沒追上來之後,袁草這才停下腳步,可剛停下又有聲響傳進她的耳朵,她心裏“咯噔”一聲,趕忙蹲下身子。

細細聽,是衣訣翻飛、兵器相撞的打鬥聲,來自兩墻之隔外。看來不速之客不止袁草一人。

袁草在“看熱鬧”與“不看熱鬧”中來回搏鬥了一番,最終遵從本心選擇了看熱鬧,她不發出一絲細微的動靜,靠近聲響來源處。

她整個身子藏在房脊後,僅露出半個腦袋來看熱鬧,可哪還剩什麽架可看了,下面只有一堆面露惶恐、相互依偎的漂亮新娘子和三名身著黑衣的男子。

袁草一楞,心中詫異:“這麽多新娘子,宮家所有人都在今日討老婆了?”

心中音未落,其中一面容美艷的新娘面帶害怕之色撲到高大男子身上,變故突生,新娘眸光似利刃一閃,不待眾人反應,反手扣住男子的手臂,五爪牢牢鉗住那男子喉嚨。

“拿解藥來救他的命。”新娘說道。

“你可以試試,是你先死還是他先死。”

說話的少年背對著袁草,除了容顏,少年的身形、穿著打扮袁草看得都很清楚。肩上的披風做工看著就細致,八成是宮家的少爺吧,連帶著被挾持的那個。

然而下一刻,袁草的耳朵輕輕一動,不遠處正有人往這邊疾行而至,不是沖她來的。轉眼的功夫,那人便來到淩空來到新娘身前,三兩下就將新娘打暈了過去,隨即叫人將她拖下去。

“這姑娘的下場不好過了。”袁草心想。

“房上那位,戲看夠了麽?”方才來的那人看向袁草藏身之地問道。

袁草:“……”

都忘了是來偷藥的了。

藥沒偷到,做賊看戲還被發現了,那她也該走了,袁草毫不猶豫地轉身欲走,不等她邁出一步,有一東西從身後飛速而來,袁草連忙旋了一圈避過,下一瞬又有一股風從腦邊襲來,她立即擡臂去擋,電光石火間,她已跟那少年過了七八招,少年幾次要摘袁草蒙面的布,每當要得手之時,都被袁草躲了過去。

倆人各自後退一步,少年眉眼間像是藏了利刃:“大半夜身著夜行衣,裹頭蒙面,閣下還真是做足了準備來看戲啊。”

借著月光袁草看清了少年的容貌,頭戴抹額,面容白皙,稱得上膚如凝脂,臉生得更是俊俏,眉眼間淡淡的清冷,高挺的鼻梁,連嘴唇都好看。

但……袁草忍不住挖了下耳朵,這帥小夥兒說話咋聽著這麽陰陽怪氣呢。

“你說我?”袁草指了下自己,隨即指向下邊那幾個看戲的男人,“你怎麽不說他們正在看戲呢?”

少年聞言往下看了一眼,皺了下眉,目光回到袁草身上,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看完這場戲。”

話音未落,少年再次出手襲向袁草,見袁草的手探向腿邊,少年眼疾手快地出腳踢向她的手臂,她瞳孔猛地睜大,快速往後一退,險而又險地躲過了這一擊,靴中的刀柄僅僅露了個面又安靜地待在那兒了。

袁草被逼出了脾氣,年紀不大出手倒是挺兇,她瞪了少年一眼,抽出靴中的長刀,二話不說沖少年當頭劈了下去。少年側身避過,那刀見機橫切而至,他徒手接刃,整個刀身在他手上劃過,可手掌竟見了鬼了一點血都沒見,那長刀並未停下,繼續連出十多刀,刀刀往腰處和腳下掃去,弄得少年連連躲閃。

“手套哪買的?竟能徒手接白刃,厲害。”袁草真心誇讚道。

“你!”少年惱怒不已,自然知道眼前之人故意耍著他玩,這人武功絕對不止這點。

袁草餘光瞥見下邊之人正欲動手,知道自己該撤了,她向少年拱拱手,微微一笑:“你……武功不怎麽樣。”

說罷,她轉身淩空騰起,快速離去,憋不住笑後欠揍的哈哈大笑兩聲,笑聲在夜空中回蕩,聽得少年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宮子羽皺著眉頭看向金繁,金繁點了下頭後向袁草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金繁追上去之後,袁草早就不見了蹤影,不知去向。

第二日,通緝袁草的通緝令便發了下去,舊塵山谷外的梨溪鎮,告示榜上貼滿了袁草的肖像——一身夜行衣,一雙眼睛,無了。

袁草並未離開,因為雇主住在梨溪鎮,她哪有拿定金跑路的說法——她換了身行頭上街花錢去了,這任務有八成的概率完不成,那就先拿著這比定金瀟灑瀟灑,要是雇主要錢,她可一分錢都拿不出來,總不能把她交給宮家吧。

她甩著錢袋招搖過市,一點都不像是被通緝的人,正當這時,她路過了自己的肖像,隨即又慢慢後退回來,湊上前去仔細瞅了瞅通緝令上的肖像,她噗嗤一笑——這要是能認出她來,她跪下來喊爸爸。

她聳肩咯咯咯地笑著,突然一只手掌搭上她的肩頭,背後幽幽傳來一男子的聲音,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這位姑娘很是眼熟啊。”

袁草整個人一僵,有種不祥的預感漫過心頭,她梗著脖子緩慢回過頭——正是昨晚那個帥小夥兒。

這時候可不能露怯,正常一個女子該是什麽反應,應該滿懷不解,於是袁草這般演了:“這位公子,你這是何意?”

少年狐疑地看著袁草,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驀地一松,然後緩緩松開,袁草以為這人不再懷疑,悄咪咪往旁邊挪了挪,可下一刻肩頭就又被重新抓住,她奇道:“你幹啥?”

宮遠徵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臉龐湊近:“裹得倒是嚴實,卻沒想到把聲音也變變麽?”

“……”袁草嘴角一抽,“我說其實我是去你們宮門觀光下夜景你會信嗎?”

“信啊。”宮遠徵的手更加使勁,“那順便把清晨的宮門也觀賞一番吧。

他說著,另只手朝後邊打了個手勢,幾個侍衛就這麽架著袁草回了宮門。

宮遠徵一挑眉峰,心中暗忖:“居然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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