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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亡羊補牢為時已晚(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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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亡羊補牢為時已晚(26)

作為在垃圾星坐擁一套房的未成年, 商馳若是軟弱一點,早就被欺負得流落街頭了。

但是對於沈明歡,他一向沒有原則。沈明歡溫聲軟語叫他一聲“哥哥”, 他的強硬便潰不成軍。

沈明歡已經踏上了前往玄武軍團的星艦。

與此同時,打架鬥毆的學生也被請了家長。

只不過如果有人知道正在主持公道的是日理萬機的議長,多半會覺得很吃驚。

向晚玉昧著良心去見沈明歡,就是為了將這件事瞞得嚴實,哪想憑空又冒出個知情人,只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要他們保持緘默。

成年人會衡量利弊,未成年的孩子眼中只有對錯, 讓議長很是為難。

謝旭、莫鴻雪、邵琨瑤個家長沈默不語,商馳、莫斯年、陸知意個肇事者用無聲表示反抗。

幾人各自占據一塊地盤,家長不像家長, 孩子不像孩子, 彼此間的氛圍怪異極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 向晚玉裝作看不見。她只針對打架這事兒好說歹說,個孩子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向議長頭更疼了, 她長嘆一口氣,“你們總得考慮明歡的意願,真相曝光,把聯盟弄得一團糟, 到時候處理爛攤子的不還是明歡?”

這話著實奇怪,分明她才是議長, 但就是無比自然不假思索地說沈明歡會收拾殘局,像是認定這人不會置之不理。

人的臉色頓時動搖。

向晚玉早知這個名字會很有用,可見到這一幕時,還是覺得自己為數不多的良心隱隱作痛。

“行了,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我不會說的。”商馳語氣諷刺,冷聲說道。

他起身,仇視地看向莫斯年與陸知意,“以後我們都繞著走,我不保證下次見面能忍得住。”

他說完就退出了星網會議,自始至終沒有多給謝旭一個眼神。

以後見面繞著走……

倒是陰差陽錯對上了他最初的期許。

陸知意慘然一笑,原來預感竟是應驗在這裏。

“唐朝晏沒有背叛。”陸知意突然開口。

正準備退出的向晚玉松開光腦,凝神皺眉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知道。”陸知意一字一句:“元帥是冤枉的,十六年前的事另有隱情。”

*

沈明歡到玄武時軍團正傾巢而出,後方除了重傷員,留守的人寥寥。

近天以來,這樣的進攻是第十八次。

蟲族的體力和恢覆力遠非人類可比,從前人類仗著它們智商太低,還能分而化之,可最近的進攻越來越體現出了組織性,讓它們甚至能壓抑好戰的本能,聽從指令或進或退。

玄武軍團知道沈明歡會來,可現場只有一個由議長向晚玉親自指派的“監督者”,除此外連個引路的人都沒有。

很難說究竟是走不開,還是有意的排擠和下馬威。

監督者姓秦,他雖然不知道真相,但是為人正派,且不論心中是怎麽想的,但絕不會因為個人喜怒而枉顧軍規。

他也是向晚玉很看好的後起之秀,下一任四大軍團指揮官的候選人,打算磨礪幾年後就委以重任。

如此人才用來盯著沈明歡,屬實有些大材小用了,也就是向晚玉平時為人有目共睹,她堅持,其他議員也就半推半就地同意。

在所有人眼裏這是一種監視,是怕沈明歡鬧事或是逃跑,向晚玉知道不是。

她費如此大勁暗中調查選拔,甚至專程把人從青龍軍團調出來,只是為了給沈明歡多一分照顧和保護。

“秦教官?”沈明歡走下星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久不見。”

是在青龍軍團時,應莫斯年人求援來的那位教官,沈明歡至今都記得對方堅持認為他是軍校生時的執迷不悟。

與初見時相比,秦英明顯要冷淡許多。

他面無表情,保持著公事公辦的疏離:“沈先生,我是負責您和聯盟對接的聯絡人,教官這稱呼擔不起。”

“好的,麻煩你了,秦聯絡人。”沈明歡臉上的笑容淺淡了許多,禮貌的意味蓋過真誠。

他邊走邊問:“您比我要早來兩天,方便向我介紹一下如今的情況嗎?”

對於沈明歡的身份安排聯盟很糾結,頂尖軍校的畢業生天然起步就不同,更別說沈明歡還是其中的佼佼者。

最初軍團對他的安排是,確定他心性過關之後直接負責一支小隊,拿兩場戰役練手,如果能有軍演時的驚人表現,就提拔進指揮層。

當初商量對他的培養計劃時有多麽興致勃勃,如今就有多沮喪失望。

指揮是肯定不能指揮了,他們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兵交給一個有可能失控發瘋背叛的人身上的,這政審都不能過關。

但是完全當一個小兵,說實在又確實浪費。

目前聯盟幾乎是將他當做殺器使用,在向晚玉的爭取下,他的指揮權直接歸屬聯盟中央。在聯盟發話之前,玄武指揮都不能強行命令他去送死。

所以嚴格來說,沈明歡在軍團是可以和玄武指揮平起平坐的,只不過他沒有指揮的名頭,也沒有指揮的權利,連著所謂的平等地位都顯得可笑萬分。

再珍貴的武器終究只是武器,人永遠不會和物品比珍貴程度。

秦英略一猶豫,還是低聲介紹起來。

他光腦裏還保留著向晚玉發給他的消息,那位備受愛戴的議長以私人名義,請求他多照顧幾分沈明歡。

秦英知道這其中或許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或許沈明歡是個本性良善的好孩子也說不定,而就他在青龍時的所見所聞來看,這人也確實不像壞人。

秦英沒辦法對沈明歡親厚,但也不算厭惡。細究起來,沈明歡也是唐朝晏行事的受害者。

唐朝晏一死了之,少年卻還要在這濁世繼續掙紮求生——以一個不算光彩的身份。

“你說每次蟲族稍顯頹勢就會撤退?”沈明歡語調上揚,可見其震驚,“你確定只是稍顯,而不是潰敗?”

他仍帶著面具,看不出臉上神色,可從語氣能聽出這人的擔憂與凝重。

秦英頷首,“蟲族恢覆力強悍,退走之後無需多久就能卷土重來,不過日,軍團上下已然疲敝。”

“沒那麽嚴重。”沈明歡搖頭,“蟲族恢覆力再強也有限度,這種高頻次的進攻它們實施不了多久的。何況我們據城,有武器掩護,長此以往,對蟲族更加不利。”

他耐心解釋:“從你給我的這幾次數據對比來看,由於蟲族采取了保守戰法,我們的傷亡也大大減少,反而蟲族傷亡與日俱增,已經遠超蟲族女王的繁衍速度。”

“可你似乎很擔心?”秦英問。

沈明歡嘆了口氣,一本正經:“休息不好人會暴躁的,尤其每次我們剛顯出優勢敵人就撤退,一拳打到棉花上,不生氣才怪嘞。你說,你能忍住多久不追出去?”

少年哪怕是提及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也像是在說一場游戲,連帶著秦英的心情都輕松了許多。

他想沈明歡確實非同小可,只憑借他這言兩語的介紹就能整理出場上局勢。

在頻繁戰爭中滋生出來的煩躁與急迫或許軍人自己都沒察覺,這人卻能一針見血地指出。

有本事的人總是能讓人敬佩分,秦英語氣緩和許多,“你覺得這是蟲族誘敵深入之計?想引我們出城?多慮了,樊指揮心中有數。”

沈明歡不置可否,“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測,如果你的數據沒問題的話,蟲族最近傷亡太大了,撤退的速度也快了許多,啊,我學過一個詞,叫做驕兵必敗。”

秦英眉頭緩緩皺起,“你說的有道理,我稍後提醒一下樊指揮,還有戰士們的心理問題也要想辦法解決。”

星艦降落點離軍團有一段距離,秦英打算先帶沈明歡去宿舍安置,然後他自己去前方幫樊指揮。

剛進入宿舍範圍,便見解散的軍人們兩兩往住處走來。作戰服沾了灰塵,部分還染了紅色與黑色的血,昭示著他們曾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

紅色的血屬於自己和戰友,黑色是敵人的血。

沈明歡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大步向前攔住了幾個人,有些急促地問:“發生了什麽?前面是什麽情況?”

被攔住的戰士神情不耐:“讓開!”

沈明歡戴著面具的形象實在太醒目,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有什麽資格問這些話?”

“畜生的兒子也是畜生,滾開,我們不想觸犯軍規。”

秦英心裏“咯噔”一聲,忽然意識到不對。

他發覺戰士們雖然神情疲憊,但眼裏卻有著興奮,整體狀態過分高昂,與近日有些萎靡的氛圍天差地別。

秦英上前隨手把沈明歡扒拉開,有些著急地問道:“蟲族退了嗎?樊指揮呢?”

對秦英眾人態度好了許多,戰士們得意道:“指揮帶著所有機甲出去殺敵了,秦英,你不在不知道,這次蟲族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死傷慘重。樊指揮說不能浪費這次的好機會,要趁此一舉殲滅這批蟲族呢!”

剛保證樊指揮不會中計的秦英:“……”

幸好他的權限足夠高,秦英當機立斷利用軍用光腦向樊指揮發起通訊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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