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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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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40)

桐縣沒有機場, 從這裏去京都還是坐火車比較方便。

而且以如今的航空航天技術,地面上的交通工具雖然麻煩了點,但起碼相比起來更加安全。

沈明歡和萊斯上將進行了最後一次通話, 然後銷毀了設備。

萊斯上將神神秘秘地告訴他, “沈,京都將有人配合你, 至於是誰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願你一切順利,先生, 我們M國再見。”

出於好奇,沈明歡決定稍微配合一下他們。

很快就到了出發的時間門,方鵬幫沈明歡收拾行李。

沒辦法, 這人自己好似只裝了一箱書,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帶。

然而方鵬挑挑揀揀了半天, 竟也沒能整理出更多屬於“沈明歡”的東西。

原主來的時候就沒帶過多個人用品,後來沈明歡住進雲家, 很多東西都是雲奶奶準備的,自己的財產只有幾件衣服。

方鵬很是挫敗, “您沒有什麽用慣的東西嗎?或者吃穿用度上特別的要求?”

沈明歡想了想,誠懇道:“沒有。”

他喜歡的款式和作工在這個世界想必是提供不起的,那些他自己都覺得挑剔的要求如今想來也滿足不了。

方鵬忽然嘆了一口氣, 目光中的心疼仿佛要滿得溢出來。他想這人或許是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科研上,以至於對自己的生活如此漠不關心。

沈明歡嫌棄地倒退一步,“你還要繼續瞎忙……收拾嗎?”

方鵬重新振作起來:“沒關系,到京都再準備也是一樣的。”

到時候如果他還有機會能跟著沈明歡,一定給這人精挑細選,一切都買最好的!

沈明歡不置可否。

所有的村民都來送行, 一路送到村外還不舍得停下腳步。

學生們統一背著樣式相似的小書包,開始時還挺興奮,一路上蹦蹦跳跳,把這當做一場和同學的大型秋游。

直到臨近分別,見到家長們哀淒的神色,終於後知後覺感受到悲傷。

他們圍繞在家長身邊,再堅強的孩子眼眶裏都有了淚水。

“爹,娘,我會想你們的。”

“嗚嗚嗚娘我舍不得你,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家長們也很傷心,他們難過地把周圍的小蘿蔔頭推開,“沈老師,路上千萬照顧好自己啊,我們會想你的。”

“有機會常回來看看,村子也是你的家,啥時候來咱們都好好招待你。”

雲奶奶拿出手帕擦眼淚,“嬸把房間門給你留著,累了就回來。”

孩子們:“……”

他們要哭不哭的站在原地,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小夥伴尷尬對視,而後抹幹眼淚,裝作無事發生。

突然就不難過了呢,可惡的大人們,以後我們還能和沈老師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氣死你們!

這次出行的人裏有兩位國寶級科研人才,以及十三個還未長成的國家棟梁,一路上光是保護他們的人就安排了不少。

仿佛再偏僻的地方,車站也都是擁擠喧鬧的,來來往往的人背著大包小包,步履匆匆,有的人臉上是歸家的喜悅,更多的人是對遠方的憧憬和不安。

方鵬等人穿著便衣,一人牽著一個小孩,在其中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至多有人轉頭多看兩眼,感嘆其中有幾個年輕人長得真好,孩子也可愛,隨爹。

一方面是保險起見,另一方面顧教授也不喜歡所謂的牌場,他們路上其實很低調。

即使是專門安排了單獨的車廂,也是因為他們的人數足夠多。

饒是如此,車廂與車廂之間門並沒有遮擋,只隔著一個短短的過道,有些沒有買到坐臥票的人也會直接坐在過道裏。

耳畔是其他車廂傳來的談笑聲,時不時有人從他們中間門穿行借道,偶爾會有其他乘客探著頭對他們打招呼……

與其他車廂並無二致的情況削減了這份待遇的特別,至少在孩子們看來,他們和車上的其他人並無不同。

只有負責保護的軍人們更加警惕,哪怕是其他人友好的招呼都會令他們緊張一瞬。

首次出遠門的孩子們對種種風景都好奇,他們還自己商量著排了隊,挨個在軍人的帶領下去裝了火車上的熱水,回來必定要捧著杯子大聲地“哇”出口。

顧文景看著他們湊在一起討論怎麽讓水龍頭出熱水,寵溺地笑了笑。

前面的車廂忽然傳來一陣叫好聲,乘客們激動地用力鼓掌,手拍紅了都顧不上。

他們的興奮似乎是由於坐在中間門的兩個青年,兩人顯然是說了什麽,才造成了這一幕瘋狂的局面。

沈明歡發覺這兩人十分眼熟。

他第一次去桐縣時帶著兩個孩子吃早餐,飯店裏這兩人就坐在相鄰的桌子。

那時他們拿著一份報紙,神色郁郁,滿是屈辱和痛苦。

如今他們手上也拿著報紙,臉上事情卻與當初完全不同,他們比周圍的乘客都還要更加激動、興奮、瘋狂。

顧文景註意到了沈明歡的目光,他含笑解釋:“兩天前,我們華國的鯤鵬號戰機首次亮相,在邊境領空擊毀了J國兩架飛機。我想,他們應該是在說這件事。”

沈明歡聞言也笑,“是件好事。”

“明歡,這樣振奮人心的好事是你帶來的,這是你的功勞。”

顧文景望著他,眼中是毫無保留的喜愛和欣賞,“鯤鵬號,是你的設想。”

沈明歡很快想到他用來填充禮盒的廢紙,那是他來這的第一晚隨手寫的,只是其中有些細節比較難做到,他寫完之後也就沒有在意。

“我沒做什麽。”沈明歡反應過來之後就搖了搖頭。

本就是無意為之,其中所有的工作又都是江黎的團隊完成的,在這之前,他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更別說幫助。

完完全全屬於江黎他們的榮耀,即使與他有那麽一星半點的關系,也擔不起這樣沈重的感激和誇耀。

饒是顧文景已經習慣了他的自謙,也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沒有過多爭論,轉過頭看著孩子們的方向,感嘆似地說:“你知道嗎?一個月以前,火車上還不能提供熱水,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電。”

“你給的太陽能發電板轉化效率超出我們的想象,現在華國已經建立了專門的工廠,我們打算為全國百姓挨家挨戶免費安裝。”

他看向窗外,火車疾馳,駛過荒郊,駛過隧道,也駛過農田。

“第一批生長液被帶往華國各地,用不同的植物進行實驗,順利的話,這批農作物收獲之後,生長液就會向全國推廣。”

顧文景又看向前面車廂裏歡呼的人們,仿佛笑意會傳染,他也不由自主地翹起嘴角:“□□,是叫這個名字吧?雖然作為武器沒辦法流傳,但是其中對於電的控制和利用為我們提供了很多靈感,這些技術領先於世界前列,是很珍貴的財富,目前已經和七個國家達成合作。”

最後他看向沈明歡,玩笑似地舉起手展示自己好好戴著的戒指,“有時候我都懷疑你腦子是怎麽長的,你給的設計圖我們研究過了,造價低廉,目前正準備給所有華國軍人配備,未來還將發放給每一個華國人。”

顧文景認真得近乎虔誠:“入冬以前,我們會讓家家戶戶都用上電;明年秋天,我們會給所有人一個吃喝不愁的富足年。”

“而從此刻開始,華國將會在世界上,展現出屬於我們的聲音。”

他眼中似有星光閃爍,仿佛已經看見不遠處極美極壯闊的未來。

“明歡,”顧文景輕聲說:“華國能有你,我很開心。”

沈明歡沈默片刻,顧文景兩鬢已經染了白,眼神卻熱忱,似有著蓬勃的力量。

他忽而展顏一笑,眉眼彎彎,也輕聲回道:“能生在華國,我也很開心。”

這是他的想法,也是“沈明歡”的。

*

雖然領導們很想第一時間門見到顧文景和沈明歡等人,但是想到他們坐了整整三天的火車,應該疲憊得很,尤其是還有一群年紀尚小的孩子。

若是倉促見面,哪怕只打個招呼就走,多少也會影響他們休息。

大概華國的關心總是這麽面面俱到,對待自己人,即便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想做到盡善盡美。

於是一行人先被送回家裏休息。

“沈明歡”在京都有父母留給他的房子,只是已經多年未住了。他上學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門都住校,放假或是過節偶爾也住江家,畢業之後就去了睦田村。

主人不在,領導們也不好讓人直接進門收拾,再加上江黎的強烈要求,沈明歡自然是被送回江家。

江黎的房子是國家發的,在研究院附近,被層層守衛,確保這些國寶們的安全。

理所當然的,顧文景也住在那裏。

孩子們初來乍到,他們住的地方被國家包攬,綜合各種考慮,安排在了江黎的隔壁。

一行人有著同一個目的地,是以路上並沒有分開。

等到他們從車上下來,就看到江黎和馮丁蘭正踮著腳翹首以盼,旁邊是碰巧“路過”的紀望辰,以及正在周圍散步的、看風景的、思考的……平時經常出現在報紙上的老爺爺們。

不能以領導的身份慰問工作,還不能作為朋友串個門嗎?

每個人心裏都這麽想著,然後鄙視地看一下周圍的同僚。

大中午的散步/看風景這個借口找得真爛啊。

人到的很齊全,除了場面不算莊重之外,和計劃中第二天的“領導會見”似乎沒什麽區別。

所以明天為首次見面籌備的流程還需要再走一遍嗎?紀望辰很認真地思考。

*

江黎從前不覺得自己的房子小,可今天來的人太多,連身為此家主人的江逸文都擠不進去,只能站在門口。

粗狂老爺爺搓了搓手,“要不去辦公室吧?那裏挺大的。”

紀望辰扶額,得,搞半天還是工作。

顧文景讚同地點點頭,他有太多的事想說,非常不想浪費時間門。

沈明歡無所謂,方鵬一路上都在替他忙前忙後,他休息得還算好,並沒多累。

只有孩子們腦袋上掛了大大的問號,不是說休息的嗎?

全世界的大人果然都一樣,都是朝夕令改的生物,除了沈老師。

孩子們互相對視一眼,俱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包容,大人不懂事,只能他們做小孩的多擔待一點了。

有位老人不知何時站到了沈明歡身邊,笑瞇瞇地說:“是不是覺得這裏變化很大?我也剛回來,差點還以為走錯路了。”

能源跟上之後,周圍的電器與日俱增,住在這的都是動手能力極強的科學家,一有什麽新的想法,家人和同事就是最好的體驗和調研對象。

沈明歡看了一眼,也笑著打招呼:“林森教授。”

老人眼裏劃過詫異,很快又了然說道:“你老師告訴你的?快說說,他平時都怎麽講我的?”

被強行擠到外圍正據理力爭的江黎聽見只言片語,高聲道:“少冤枉人,木頭,我可是都說你們的好話。”

“我聽過您的課。”沈明歡含笑解釋。

“噢噢,原來是你……聽過我的課?”後半句語調陡然升高,林教授的眼睛都睜大了,“我上一次公開授課,還是六年前的事兒。”

那時候沈明歡才多大。

沈明歡嗯了一聲,“我聽過。”

見周圍人都轉頭看他,眼神中半是震驚半是覆雜,他想了想說:“幾位教授的課,我也聽過。”

歡騰的氣氛驟然冷凝,眾人狠狠地剮了江黎一眼。沈明歡居然那麽早就顯露了不凡,江黎是瞎了嗎?

如果他們從小培養,如果他們更早意識到沈明歡的資質,這人如今又會成長到什麽地步?

想到這裏又慶幸地松了口氣。

就差一點,如果顧文景沒有去桐縣,如果桐縣沒有那個圖書館,如果他們不曾在那裏相遇,如果……

他們險些錯過了這個天才。

顧文景會去桐縣是因為受到了暗殺,教授們從沒有這麽真誠地感謝過M國。

謝謝間門諜,你們可真是好人。

教授們圍著沈明歡從高等數學聊到量子糾纏,也沒忽略十三個乖巧排著隊跟在後頭的蘿蔔頭。

他們有的家裏也有差不多年紀的孫子孫女,逗弄起小孩來十分熟練:“初次見面,爺爺送你們一個禮物怎麽樣?有沒有想要的?可以提要求哦。”

孩子們很懂事,他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之後,雲狗兒被推舉出來成為發言人:“謝謝爺爺,但是不用了,我們長大之後會自己買的。”

沒想到這群孩子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具體的目標,教授好奇道:“是什麽?”

“車!小汽車!大火車!”孩子們異口同聲,眉飛色舞,滿臉都寫著“想要”。

教授們哈哈大笑,“大火車給不了,小汽車還是可以的,你們有車之後要做什麽?”

溫馨一點的答案大概是想帶著老師去兜風看風景,或是回睦田村把家裏人接來。

然而孩子們摩拳擦掌,雙眼發光,鏗鏘有力地說了一個字:“拆!”

趙軍已經從書包裏拿出他的工具,“等我們拆完就知道車是怎麽做的了。”

“那樣我們就能做出很多車。”周大壯一唱一和地接上。

教授們:“……沈同志的教育理念很新奇啊哈哈哈。”

這群孩子好像很難養,總覺得會很花錢的樣子。

有些話題不適合孩子們聽,他們被領著參觀住的地方,有軍人保護,也安排了人照顧。

路途不算遠,其餘人步行走至巨大的會議廳,一路上有說有笑,只有顧文景雙目渙散。

他已經把這段時間門的經歷翻來覆去說了三次,其他人還津津有味,不停追問細節。

倒不是不想問沈明歡,只是這人講的故事顯然沒有顧文景說的精彩,問起只說“沒什麽”,再不就是“應該的”,把一眾老人聽得既心疼又無奈。

沈明歡很有自知之明,他也承認自己從來都是舉世無雙驚才絕艷的天才,可這不代表他喜歡誇耀自己做過的事情。

他覺得,多少有那麽一點羞恥。

教授們聽著聽著便開始嘆氣,“明歡啊,這些年苦了你了。”

“睦田村挺好的,不算苦。”沈明歡說的真心實意。

村裏人待他比對親兒子都還要好,哪怕窮了點,可他想做的事情,他們一向是盡全力無條件支持的。

教授們欲言又止,最後又嘆了口氣,“好孩子。”

他們想說的是那段默默無聞的漫長歲月,可這人只說睦田村,他應該是不想讓他們知道的。

往事不可追,過去的事情已經無從更改,再提起除了讓人平添憂慮之外,沒有半點用處。

——這人一定是這麽想的,所以對過往的委屈閉口不言,仍舊做他那平庸的、最近才開竅的沈明歡。

倘若他們不知道真相,想來也會被他騙了過去。

倘若他們不知道真相,現在也許會輕松許多。

倘若他們不知道真相,那過去那個在黑暗中負重前行的沈明歡,將永不被人所知。

……這人不心疼自己的過往,可他們在乎。

“明歡,”等所有人跨進會議廳,大門掩上,紀望辰溫和地對他說:“有個人,你應該會想見一見。”

沈明歡剛剛落座,聞言疑惑地擡頭。

他左邊坐的是江黎,右邊是顧文景,其他教授也不拘禮節地坐在他們周圍,有意無意地,沈明歡就被圍在了中央。

遠遠望去,像新與舊的交替,像責任的交接,也像一種無聲的加冕。

仿佛是在昭示,從此刻起,沈明歡就是他們選定的年輕一代領頭羊,是華國科研界的第一人。

杜興為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

沈明歡身姿挺拔地坐在一眾科研大佬的中央,坦白來說,他坐姿極為端正,舉手投足有種說不出的氣度,哪怕什麽也不幹,看上去也十分賞心悅目。

但是!

杜興為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小師弟你怎麽敢的啊?

他能理解或許是長輩們心疼這人剛從偏僻小村回來,但這種客套怎麽能當真呢!

他給沈明歡使眼色:快點,站起來,坐邊邊去,別坐中間門!

沈明歡不明覺厲:“杜師兄?”

江黎安撫似地拍了拍沈明歡的肩膀,“興為,你把那天跟我們說過的,現在再說一遍吧。”

杜興為不知道關於沈明歡的種種,他對眼前所見雖有些疑惑,卻也知道不是他能問的,更何況他……此刻還是戴罪之身。

杜興為失神片刻,反應過來後忙點頭應道:“好的。”

他連“老師”都不敢叫。

杜興為那天接完電話就去找了江黎,他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坦白,從M國時的“出賣”說起,到電話裏的“交易”結束。

他發現事情暴露遠沒有他想象中那般害怕,反倒還有幾分坦然和輕松。

裴舒被囚禁了兩年,他也逃避了兩年,這兩年已是他偷來的,今後要怎麽懲罰,他都認。

塔西婭如果想憑此威脅他,那可真是大錯特錯!將近一年的意亂情迷,他們最終都一點兒不了解彼此。

他承認他是個爛人,可塔西婭還是低估了他,更低估了華國人的愛國心。

杜興為說完了,他低著頭,愧疚道:“對不起。”

他第一次坦白時就說過這三個字,如今依然是以此結尾。

太輕了,杜興為想,這三個字沒有半點重量,根本改變不了局面。可是,他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顧教授,對不起。”

顧文景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不看他。

紀望辰事先已經與他透露過,倒不至於失態,但若說釋然,也遠遠談不上。

不親自動手打人,他已經很克制了。

江黎滿臉沈痛地看著他昔日最滿意的學生,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對著顧文景的方向深深鞠躬:“顧文景,對不起。”

顧文景沒有避開,算是接受了這份道歉。

杜興為頓時嗚咽著痛哭出聲。

一方面是因為內心巨大的負疚感。

另一方面是,老師還願意認他這個學生,而顧教授也願意認他是江黎的學生。

所以老師會替他道歉,所以顧教授會認可他的老師替他道歉。

江黎直起身,又說了句“謝謝。”

顧文景紅著眼撇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江黎轉身,又對著沈明歡的方向鞠躬,“明歡,對不起。”

沈明歡可不敢像顧文景一樣坦然受之,他嚇得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跳起來,將江黎攙起,“老師?”

不是,這裏面有他啥事啊?就算是M國讓杜興為把他騙出去,這不是還沒成功嗎?

系統也很疑惑:[宿主?]

鞠躬而已,它宿主這麽大反應做什麽?以前多的是人朝他跪拜,也沒見他避開啊?

[可能是怕折壽吧。]沈明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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