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29)

關燈
第77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29)

江黎又接到了顧文景的電話。

他一接起就調侃道:“不對勁啊顧老頭, 這才幾天,你……”

“江老頭,我和你勢不兩立!”顧文景對著電話話筒大聲咆哮。

江黎:“……我做什麽了?”

完蛋, 顧老頭雖然脾氣暴, 說話都是連吼帶罵的,但是這次居然好像是真生氣。

但江黎實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情氣到他,居然都到勢不兩立的地步。

顧文景捂著胸口:“你有病啊?沈明歡這種人才你藏著掖著, 還把人送到桐縣,你要是老糊塗了趁早說, 明歡我來教也行!”

哦,沈明歡有這種本事的話,他可能也教不了, 不過先罵了再說。

難怪睦田村這一代小孩個個是人才, 極其不符合概率學,原來他們的老師才是舉世罕有的大天才。

這人不僅學識高, 科研能力突出,居然還這麽會教學生, 簡直全能!

江黎不甘示弱:“你才有病,我讓我學生去支教怎麽了?我會教學生,他需要磨礪。”

江黎在“我學生”三個字用了重音強調。

“沈明歡要是出事你擔得起責任嗎?你知不知道他已經被M國間諜盯上了!如果不是這孩子自己有本事……江黎,我要和你割袍斷義!”顧文景越吼越大聲,然後“啪”地一聲掛斷通話。

章敬昌給他順氣:“老師別氣, 現在還來得及不是?我們明天就去睦田村。”

事關重大, 他們已經沒有理由阻止顧文景去村子裏了,不說別的,單那據說浸泡了生長液的農作物他就得親自去看一看。

“村民們說村子還沒被間諜發現。”徐翼也安撫他:“教授別急,基地已經傳消息回京都, 而且也派人暗中把村子保護起來了。”

沈明歡知道自己的處境,前段時間居然還天天進縣城,而且單獨行動,不得不說一句藝高人膽大。

顧文景感嘆道:“這孩子聰明。”

他才不相信M國間諜會不調查這人,沒查到睦田村,定然是沈明歡在其中做了什麽。

與此同時。

江黎放下被掛斷的電話,嘟囔道:“簡直莫名其妙。”

他是沈明歡的老師,又從小看著這人長大,沈明歡什麽水平沒人比他更清楚,被間諜盯上?怎麽可能。

……該不會是真的吧?顧老頭沒有騙他的理由。

江黎近來對於自己的工作沒有半點兒解決辦法,現在又因為顧文景的一番話頭腦亂糟糟的,他心知這種狀態搞不了研究。

研究院的時間很自由,國家巴不得這些教授多休息一段時間,江黎對杜興為交代了一聲,在警衛員的護送下,帶著滿腹疑惑回家。

進門發現桌子上堆著一個拆開的大包裹,他兒子江逸文正站在桌邊拿著一封信在看,他的妻子滿眼溫柔地整理包裹裏的東西。

能讓馮丁蘭女士有這種態度,估計就是沈明歡寄來的了。不過沈明歡寄來東西人卻沒回來,江黎一時不知道自己是欣慰更多還是心疼更多。

“你有病啊!沈明歡……”

江黎忽然想起顧文景的罵聲,趕緊甩甩頭,真是魔怔了。

江黎見到桌子上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恩師親啟”。

呀,是明歡寫給他的!

江黎按耐住興奮,狀若平靜地拿起,為了掩飾,還漫不經心問:“你怎麽也在?不用上班嗎?”

江逸文一言難盡地看著他,“父親,今天周末,我和母親都休息。”

“……我知道。”江黎嘴硬。

他剛打開信封,還沒把信紙展開,就聽到妻子驚呼一聲。

馮女士用力拍了拍桌子:“逸文,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他們都知道江逸文給沈明歡寄了很多自己的私房錢,他們也能猜到沈明歡不收會還回來,可馮女士沒想到這筆錢的數目居然這麽大!

江逸文把看了三遍的信放下,他也很驚訝:“不是我。”

那就是沈明歡自己的錢。

那麽問題來了,沈明歡哪來的這麽多錢?

“這孩子該不會是把安荷他們留給他的錢也拿出來了?”馮女士憂心忡忡。

江逸文皺了皺眉:“明歡在信裏說,多的讓父親捐給研究院。”沒看到具體數額前他對這句話還不在意。

“……荒謬,國家哪需要一個孩子的錢?”

江黎說著把信紙抽出,不死心地把空蕩蕩的信封翻了又翻。

只有一張?他可看到了,他兒子手上和他妻子看完放在桌子上的都足足有三大張!

無果,江黎憋屈地展開信紙。

沈明歡這封信用的是毛筆,筆走龍蛇、鐵畫銀鉤,說是珍藏在博物館裏的藝術品也是有人信的。

沈明歡說睦田村很好,他放心不下孩子們,暫時不打算回來,只能無奈錯過恩師的生日。

中間是一首祝壽詞。

末尾沈明歡寫:“身無長物,折枝,聊以為贈。”

江黎美滋滋,連那一大筆錢都顧不上了,“夫人,我的花呢?明歡說送了花給我。”

“這呢。”馮丁蘭拿起包裹旁的木盒子,放在桌子中央。

盒子做得精巧,封口處是一個可以撥動的小小開關,是沈明歡畫了設計圖之後拜托村裏人做的。

江黎把盒子打開。

裏面躺著一株姹紫嫣紅的野茶花,每一片花瓣都肆意伸展,灼灼其華,艷麗到不可方物。

似乎是怕運輸路上顛簸,盒子四周鋪滿揉得皺巴巴的紙張。

那紙張明顯是使用過的,白色紙頁上點綴著蜿蜒的黑,與紅到璀璨的野茶花交相輝映,讓其美更盛三分。

只是眼前欣賞的三人都沒什麽浪漫因子。

馮丁蘭將花拿起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是真花,但是這麽長時間,這花怎麽一點兒都沒枯萎?”

江黎把盒子裏的紙倒掉,從裏到外觀察:“難道是因為這個盒子?可也沒發現有特別之處。”

江逸文慢了一步,只好無奈地笑了笑,收拾散落滿桌的紙團。

他順手將紙張捋平,目光觸及紙上字跡頓時一凝。

雖說江逸文很早就確立了從軍的夢想,可到底是江黎的兒子,知識水平也低不到哪裏去。

他趕緊將所有紙張收集,發現這竟然是連續且完整的。上面的圖案和公式江逸文看得不太懂,卻能隱隱意識到其重要性。

他將摞好的紙張遞到江黎面前:“父親,你看這個。”

“什麽啊?明歡的草稿紙?”江黎戀戀不舍地放下木盒,不甚在意地接過紙張。

他瞥了一眼。

江黎:“???”

他擦了擦眼睛,又看了一眼。

江黎:“!!!”

他從兜裏掏出老花鏡戴上,逐字逐句地從頭看下。江黎心算很快,“草稿紙”上又把過程寫得清楚,他在腦中模擬完一遍都沒遇到阻礙。

馮丁蘭和江逸文熟悉他這幅“瘋魔”的狀態,俱安靜等在一旁不敢打擾。

半個小時後,江黎終於擡頭,他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老江?”

“父親?”

江逸文扶著他坐下,馮丁蘭趕緊倒了一杯水。

所幸江黎這幅模樣只短短幾秒,他很快就緩了過來,只是臉上仍殘存著不正常的紅暈,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窒息。

江黎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揮舞著紙張,語氣高昂:“夫人,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這是讓M國再不敢入侵我們領空的寶藏!你知道嗎?只要我們能把它做出來,以後世界上所有國家,面對華國的時候都得重新掂量掂量態度!”

他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

馮女士無奈地哄他:“好好好,我現在知道了,別蹦了,擔心摔著。”

江逸文沈默地站在一旁,心想確認了,他父親臉上的紅暈是因為激動。

畢竟他父親向來是激動起來就會忘記自己還有個兒子,只會“夫人”、“夫人”地叫個不停。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把他做出來。”江黎邊說邊往門口走。

馮女士已經習慣了江黎忙起來晨昏不分的模樣,“你先等等,我給你拿點吃的墊墊肚子。”

“哦對。”江黎乖乖站住。

江逸文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父親居然會這麽聽話?

連馮女士都有些驚訝。

江黎轉身,換了一個方向:“我得先去寫報告打申請。”

感情他壓根沒聽見馮女士的話。

江逸文默默退後一步,不想摻和進兩夫妻之間的事。

江黎表情狂熱地走了幾步,忽然直直站住,“不對啊!”

馮女士沒好氣地說:“正常了?過來喝點水,剛剛說話聲音那麽大,嗓子痛了吧?”

江黎認真地點點頭:“夫人,你說得對,我應該先給顧老頭打個電話。”

馮丁蘭:“……”

江逸文又默默退後一步。

江黎家裏也是裝了電話的,他當即就打到了桐縣的軍事基地裏。

顧文景聽到江黎這個名字就來氣,他帶著惱怒地接過話筒,“江……”

“顧老頭你照顧好我學生他是個天才天才你知道嗎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要把他也帶上千萬要保護好他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收到明歡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一朵花啊但是花不是重點……”

顧文景:“……”

顧文景用更大的音量吼回去:“你自己聽聽你這話是人聽的嗎?江黎,標點符號被你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