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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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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明珠蒙塵不掩其芒(17)

沈明歡離開之後, 韓愛民雙眼無神地在房間內坐了很久,好似他對沈明歡的感情當真深似海,竟不能忍受須臾分別。

“大哥?”韓愛國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

韓愛民晃晃悠悠站起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進到了聯絡指揮部的房間, 把通訊工具取出來。

他有氣無力地說:“報告長官, 我將向你覆述我和沈的全部談話。”

間諜原本還需要將得到的消息做進一步提煉, 盡可能簡潔有效地傳達給總部。然而因為這件事情太過重要,加之萊斯上將已然不太相信這群下屬的工作能力, 因此指揮部專門設立了一個小組。

埃羅爾先生也是這個小組的成員, 除此之外, 還囊括了心理學家、語言學家等各式各樣的人才, 多樣到可以開一所學校。

韓愛民將每一個細節都傳達回去,分析的事會由他們負責。

“長官,目前來看, 沈是一個虛偽、愚蠢、貪婪、懦弱的典型華國人, 只要我們給他的足夠多,他就能背叛自己的祖國。”心理學家信心滿滿地分析。

語言學家表示讚同:“顯而易見先生, 你說的很對,不過沈幾次提到家人、照顧這樣的詞,我想這也是他很看重的一點。萊斯上將,我們完全可以用語言哄騙他,用語言為他編織一個夢境, 我保證, 他會把M國當成他的母國的。”

另一端聽著的韓愛民對此產生懷疑,沈明歡那人眼裏真的有“母國”這個概念嗎?他的母國好像只是用來背叛的。

“韓,你調查一下沈的身份。”萊斯上將下令:“可以先給點好處收買他,最好將他發展成我們的人。”

“長官, 我明白。”韓愛民欲哭無淚:“但是見鬼的,這個貪心的華國人要一條路啊!”

萊斯上將沈默片刻:“……多少錢,要多久才能修好?”

如今所謂的修路沒那麽麻煩,只是在泥土路上鋪上碎石,再把它壓平,使道路變平變直變寬,倘若還有富餘,就再鋪一層水泥,就是很好的工程了。

韓愛民報出一個數字,“現在農忙結束,許多農民進城找短工,只要資金到位,最多七天我就能把路修好。”

這筆錢在睦田村的村民看來是一個很大的數字,可對於萊斯上將來說卻不算什麽,只要能把弗洛斯教授接回來,這點微小的代價不值一提。

“你去打申請,這筆錢我給你批。”萊斯上將痛快地說道。

“是,長官!”韓愛民雀躍了。

資金多申請一點,留著有備無患,再拿一點彌補自己受傷的心靈,不過分吧?

掛斷通訊,萊斯上將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問埃羅爾:“M國沒有查到弗洛斯的信息,他會不會是華國人?”

“噢不,上將,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埃羅爾誇張地說:“你太小看弗洛斯先生了,我敢保證,他的才華超過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你看看華國如今的科技水平吧……”

他嘲諷地說:“簡直一無是處。別說弗洛斯先生了,就算我在,都不會只有這種程度。”

有學者推了推眼鏡:“萊斯上將,您這種擔心是多餘的,沒有國家會舍得拿這種人才當誘餌,只能是弗洛斯教授心系國家。上將,請求您務必竭盡全力將他救回來。”

人們只會嫉妒比自己優秀一點的人,一旦這種差距擴大到望塵莫及的地步,他們就只會追隨崇拜。誰不想攀登更高的科技之峰呢?沈明歡那一小份的研究結論,讓他們看到了道路。

萊斯上將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華國求賢若渴,如果不是實在缺人,怎麽還會三天兩頭與他們談判,費盡心思想讓裴舒那幾個人回國呢?

啊,華國這種貧瘠落後的情況,看來弗洛斯先生當真一點兒都沒幫忙。

整整五年的囚禁折磨,如此堅定的愛國熱情,實在是令人感動。

“副官,將目前收集到的資料整理好,隨我去見總統閣下。”萊斯上將沈聲說。

*

沈明歡揣著一筆巨款回到了雲家,時暮色四合,天邊已隱現一輪圓月,可夕陽的餘暉還未散盡。

半邊是如火燒灼般燦爛熱烈的斜陽,半邊是清清泠泠柔緩似水的皎月,沈明歡同時沐浴了兩份光暈,襯得他愈發如仙翩然。

雲家很少有這樣熱鬧的時刻,睦田小學一十二名學生全都堵在門口,因為屋內塞不下這麽多人。

團結的學生們認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連身為此家主人的雲狗兒都只能悲慘地被眾人拉扯住一同等在門外,生無可戀地聽著耳邊嘰嘰喳喳吵吵鬧鬧。

雲狗兒從未如此懷念身邊只有宋有才一個朋友的日子。

請各位繼續孤立他,謝謝。

飽受折磨的雲狗兒看見沈明歡頓時眼前一亮:“老師!”

十一雙眼睛忽然亮起了詭異的光,齊齊轉向沈明歡的方向:“老師!”、“老師老師老師!”、“老師好!”

好吵。

雲狗兒痛苦面具,對不起老師,我不該喊的這麽大聲,讓你被他們盯上了。

沈明歡眉眼一挑:“都在這裏做什麽?作業寫完了?”

“老師,我們是來給你送信的。”學生們只回答前一個問題。

沈明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也沒計較,反正明天早上他也要檢查,實在不行到時候再算賬,“那信呢?”

“是沈老師回來了嗎?”村長推開雲家的門,從裏面出來,“我就說外面怎麽沒這麽鬧騰了,沈老師,我是來給你送信的。”

“哦?您給我送信。”沈明歡又淡笑地看了學生們一眼。

乖巧的周小芽挺身而出:“沈老師,我……我的作業都寫完啦。”

“什麽?小芽,你這個叛徒,你不是說一個字都沒寫嗎?”學生們捂著心口痛斥她。

“妹妹,你太過分了。”周大壯說完,又挺了挺胸膛:“嘿嘿,老師,我也寫完啦。”

趙軍暴跳如雷:“我就知道你們都不能相信,幸好我一開始就沒信你們。”

沈明歡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打鬧:“你們都完成了?”

學生們俱都驕傲擡頭,重重地“嗯”了一聲。

“哎呀,看來還是布置得太少,作業量不夠飽和啊。”沈明歡喃喃自語。

學生們:“……”

村長笑瞇瞇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孩子們的變化他最清楚了,不僅能念叨一堆他們這些老家夥聽不懂但感覺很高級的詞,而且平時也更聽話懂事不闖禍了。

這些刺頭一樣的小孩,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在沈明歡手下乖得像群兔子。

村長用衣擺擦了擦手,才從隨身的小包包裏拿出三封信:“沈老師,這都是你的。”

沈明歡接過,道了句謝,而後漫不經心地展開。

果然不出所料,會給原主寫信的,只有江黎一家。

沈明歡收到的三封信,分別來自老師江黎,大哥江逸文和師母馮丁蘭。

三人的性格由信便可見不同,馮丁蘭女士是很常見的溫婉慈母形象,字裏行間都在表達對沈明歡的關心,囑托他要照顧好自己,並希望他盡快回京都。

江逸文是個鐵血軍人,說不出黏糊糊的話語,他表達自己關心的方式就是隨信寄了一大筆錢,讓沈明不必回來路上不必節省。

江黎還是保持了老師的威嚴,先在信中肯定了他願意來睦田村的行為,又表達了自己對他的期許,希望他能在這段時間得到磨礪,改正心態。

末尾又說自己的生日快到了,拐彎抹角地暗示他回去。

睦田條件遠不及京都,沈明歡從小嬌生慣養,他們三人都理所當然地肯定這人收到信後便會立即啟程。

沈明歡笑了一聲。

馮丁蘭退休前也是老師,對待學生包括自己的兒子江逸文都向來嚴厲,唯獨會對“沈明歡”輕聲細語。

江逸文更不必說,他手下帶的兵整天叫苦不疊,他本人更是最看不慣瘦瘦小小連桶水都擡不動的青少年,“沈明歡”亦是唯一的例外。

假使原主是會蠱惑人心的魔法,那這一家定無一人幸免,江黎也就勉強稱得上正常。

江黎有很多學生,他一視同仁,對待“沈明歡”算不上特別,可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從情分上來說,這人相較於他的其他學生,終究是會更親近些。

撇開那些自我折磨的繁雜思緒,原主其實是一個很幸福的孩子,從前有父母愛他,後來父母不在了,也有人代替他們去愛他。

可或許正因原主身邊從不缺愛他的人,他才格外不能容忍自己的平庸。

沈明歡看得很快,他看完之後,隨手將三封信疊好。

學生們眨巴著眼睛:“老師,是你的家人給你的信嗎?上面說什麽了?”

“不禮貌。”村長嚴肅地打斷他們:“不可以問沈老師的私事。”

“村長,沒關系的。”沈明歡聲音輕快,“也算家人,是我的老師給我寄來的信。”

“老師的老師?”學生們很好奇。

沈明歡將疊好的信收起來,隨口“嗯”了一聲:“他們讓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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