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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君臣已與時際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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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君臣已與時際會(2)

沈明歡坐著馬車吱呀吱呀地駛過燕陵長街。

他原本想要騎馬,系統死活不讓,說是原主不會騎馬。

沈明歡溫柔地提醒它原主更不會在現在去幫助太子,所以劇情早就一團糟了,再壞一點也沒事。

系統聞言頓時大哭出聲,它也不鬧,只縮到角落哼哼唧唧。

沈明歡無奈極了。

他生來即擔負著保護神的角色,最怕這些弱小的存在對他流眼淚。

不得已,只好依了系統。

沈明歡看著意識空間裏仍在角落畫圈圈的系統,忍不住戳了戳,[好啦,我不是同意坐馬車了嗎?]

系統期期艾艾:[宿主,那你能不能偷偷地幫太子啊?]

[???]沈明歡不解,他警惕道:[你又想要我做什麽?]

系統蠻不講理:[是你說的,“沈明歡”不會幫太子,我覺得你說的對,所以……能不能……]

[不能!]沈明歡倒不覺得這個請求有多為難,只是想要逗一逗對方,他故作氣憤地搖頭,[小九啊,你也太得寸進尺了,好孩子不能這樣。]

[人家也是為了劇情嘛,原主背叛太子、太子受到打擊是一個很重要的劇情點,根據數據運算,最好不要改變,更何況涉及到主角,小小的偏離也會變得很嚴重。萬一最後離任務完成就差這一點,豈不是很虧?求求你了,宿主最好了!]系統不知道從哪學的知識,拖長了嗓音撒嬌似地說。

沈明歡眉角輕揚,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系統摸不準他是不是真的生氣,小心翼翼地轉移話題試探:[宿主,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裏呀?]

穿過人聲鼎沸的鬧市,馬車緩緩駛入僻靜巷陌。

[去靈王府。]他笑著說:[看看你的這位廢太子殿下,值不值得我沈明歡,誓死效忠。]

*

不遵上命曰靈,德之精明曰靈。

“靈”字用作封號,可不是一個好的寓意。聖上是故意的,他在諷刺駱修遠不忠不孝,惺惺作態——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極盡貶低他無比出色的兒子。

靈王府是前朝王爺的府邸,一直廢棄著,多年未修繕,原先的牌子摘下來,就成了“靈王府”。

三日前駱修遠還是金尊玉貴的太子,被擁簇於金雕玉砌的深深宮院之中,目之所及皆是富麗與堂皇。

而今他住在破敗的屋檐下,身邊僅有一二仆從,和早已在此棲居多年的寒鴉。

聖上早已厭極了他,所以一刻也不願多等,前腳剛收回太子之位,後腳就將人趕出了東宮。

駱修遠伸手推開窗,窗欞拂過枝丫,樹枝顫動,驚起一片鴉聲。

他嘆了口氣,暗道了一聲“抱歉”。

畢竟若是遵循先來後到的原則,他才是那個討厭的不速之客,平白擾了鳥雀兒們的寧靜。

“太子殿下,您怎麽下來了,有事吩咐屬下就是。”常茂急急放下手中托著的茶水,便要過來攙扶他。

駱修遠在禦書房前罰跪了許久,如今腿上的傷還沒好,大夫說不好好修養,是會留下病根的。

天下人不會接受一個殘疾的君王。

駱修遠任由他攙扶,微微笑著安撫:“哪裏就有這麽嚴重,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就是太小心了。”

常茂是他舅舅留給他的人,武功高強,忠心耿耿,不知為他擋下了多少場暗殺。

駱修遠的母親出自將門顧家,他的舅舅顧成霖為祁朝陷陣軍主帥。

祁朝有兩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軍隊,一為鎮北軍,一為陷陣軍,開疆擴土,也拱衛國都,將祁朝守護得固若金湯,使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常茂是顧成霖撿回來的孤兒,於武藝一道極有天賦,被他收為義子,稍加□□後,就送到了駱修遠身邊。

顧成霖與先皇後兄妹情深,對待這個妹妹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更是視如己出。

“太子殿下……”常茂正要說話,卻被駱修遠不讚同搖頭阻止。

他眸光溫和,話語中的情緒卻淺淡:“慎言,我已不是太子了。”

常茂猛地用力咬牙,緊緊地閉了閉眼。

為什麽!憑什麽!太子殿下這樣好的人,為何總不得眷顧?

“靈王”這個稱呼,常茂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的,他睜開眼,勉強笑了笑,“王爺,沈……家主如今正在門口,您要見嗎?”

“明歡?”駱修遠有些疑惑,他實在想不到沈明歡找他還能做什麽,或者說,這人為何還有顏面,在那樣決絕地與他反目之後又來尋他?

駱修遠眉頭緊緊皺起,莫非是出什麽事了?不可能的,那人近日的春風得意連他都有所耳聞。

而且……駱修遠想,以沈明歡經天緯地的曠世之才,他那二弟斷斷奈何不了,那人又怎麽可能會出事?

多想無益,一見便知。

駱修遠被攙扶著於床邊坐下,拂開常茂的手,帶了些微不可察的急切,“請他進來。”

靈王府雖然破敗,但畢竟是前朝王爺府邸,面積自然不小,可他們如今不過才休整出了幾間能住人的屋子,自然沒有待客廳這種東西。

駱修遠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其實這不符合禮儀。

畢竟從前兩人關系極好,也曾抵足而眠、徹夜長談,自己的房間對旁人算得上私密,可沈明歡算什麽旁人?

常茂略帶抗拒地應了聲“是”,雖然不喜歡沈明歡,可他不會違背駱修遠的命令。

常茂將王府大門打開,冷著臉只道一句“王爺有請”就轉身大步離開,也不顧沈明歡文文弱弱一書生能不能跟得上。

沈明歡踩著枯草慢悠悠地墜在後頭,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但偏偏總能精準地順著常茂的步伐拐過每一道彎。

靈王府的雜草漫過腳踝,青綠與枯黃交織,生命的萌芽與雕零同時發生,於這片土地上繪就成了一抹畫卷。

沈明歡一身白衣,分明是極為素雅的顏色,卻因他的氣質而顯得格外突出,仿佛突兀地為這幅畫卷又添上了一份風景。

是卷外人,也似畫中人。

常茂走至駱修遠房間門口,心有所感般回頭望,恰巧便見沈明歡的身影從拐角處出現。

翩翩少年綺紈之歲,正是意氣風發時,更何況他皮相生的極好,常茂望著他,霎時間腦海中湧過無數詩句。

而後這些誇讚的字眼又很快褪去,只餘下滿目驚艷。

常茂有一瞬間的恍惚,反應過來後便是一股無端的怒意。

這世上的毒蛇也愛用艷麗斑斕的色彩迷人眼目,常茂啊常茂,你怎麽能差點被蠱惑了呢?這人背叛了太子殿下!

常茂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緩慢走近的沈明歡,頭也不回地進了大門。

簡直憑白浪費了這幅上天賜予的好皮囊!

[他什麽意思?這也太過分了!沒關系的宿主,等下我們向主角告狀,主角明辨是非,一定會罰他的。]系統貌似義憤填膺,實則偷偷覷著沈明歡的臉色。

——它不是替他生氣,它只是怕他生氣。

新出產的小系統很有職業意識,把天道的好大兒當做自己親兒子,唯恐沈明歡一氣之下放棄任務。

沈明歡翻了一個白眼,很不雅觀的動作他做出來偏偏有一份不羈的輕狂,[行了行了,別演了,我又不在意,不會對你兒子做什麽的。]

從前很多人說過沈明歡記仇,說他小肚雞腸,說他睚眥必報。

這些沈明歡都可以承認。他是一族放在心尖上膜拜寵愛著的王,不缺實力也不缺後臺,當然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可他覺得自己應該還算講道理?

沈明歡回想自身過往事跡,確信地點了點頭。沒錯,他很講道理。

既然擔了“沈明歡”的身份,因此得了沈家主的富貴榮華與沈長卿的慈愛關懷,自然也當背負起原主的責任與罪孽。

總不能有好處時便說自己叫“沈明歡”,被唾棄了又推卸道那是原主的事與自己無關吧?

這麽不要臉的事他可做不出來。

沈明澤逐漸靠近大門,鼻尖能清晰地嗅到一股刺鼻的中藥味,頓時難耐地皺起了眉頭。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把折扇,“唰”地一聲展開,端的是一副瀟灑自如的翩翩公子模樣。

——如果忽略他越扇越快的動作的話。

[嗚,我可憐的主角……]系統哀嘆的話語才說了一半,被沈明歡這一流暢動作驚住。

真是好無情一男人!

系統如鯁在喉,憋燙了主板,最後只幹巴巴地道:[宿主,你什麽時候塞的折扇?]

[就剛才,馬車上就有。]

沈明歡漫不經心,突然又像是才反應過來,驚恐道:[我拿我自己的東西,不能算順手牽羊吧?]

他一邊在腦海中與逗弄系統,一邊輕車熟路地穿過大門,態度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沈明歡的系統是小一,那他們大概會天天吵架。

小一(陰陽怪氣):宿主,請你按照要求完成任務。

明歡:喲,你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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