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保持距離

關燈
第30章 保持距離

裴父裴母是中秋節傍晚趕到的,藍紫色的天空暗下來,月亮掛在山腰上。

林催雲正仰望掛燈籠的裴不爭,掌著人字梯的手用力,怕他不穩掉下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在幹活呢?”夜有些涼,裴母攏了攏披肩,裴父領著幾個大廚,拎著食材去廚房。

“噗嗤——”燈芯燃起,四合院裏最後一個燈籠被點亮,火光照亮裴不爭的臉。

他直接屈身跳下來,林催雲手指微動,差點伸手去扶他。

裴不爭合攏人字梯,語氣算得上和平:“給姥爺做的。”

裴母圍著他轉了兩圈:“臭小子,怎麽不懟人了?你說,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求我?”

她見裴不爭沒回答,疑惑地看向林催雲。

兩人天天黏在一起,裴不爭卻從來沒告訴他有什麽事,林催雲將剪刀打火機放進工具盒裏,淡淡道:“不知道。姥爺他們在客廳,外邊涼,裴姨先進去吧。”

正巧裴父從廚房出來,裴不爭叫住他:“一會和老媽去書房裏,我們談談。”

他先帶著林催雲去倉庫放好工具,撇開視線:“那我先去了。”

倉庫的燈有些白,照得林催雲更加冷淡:“好啊。”

林催雲獨自前往客廳,自動屏蔽電視熱鬧的聲音,獨自坐在沙發上。

姥爺看戰爭片看得精彩,見他進來,左右看了一圈:“留你一個人?”

“嗯。”林催雲的聲音聽不出一點異樣,姥爺又回頭繼續看。

蔡學海不知道被那群天天都來的小孩推到哪裏去玩了,趙姨娘刷著手機,笑得嘎嘎樂。

林催雲無聊,試著下載消消樂,從第一關開始玩。

估計裴不爭在無聊時也玩這個,幾個方塊連在一起,嘣嘣幾下消失不見,積分條往前滑了一大截,讓人獲得成就感。

等最後三個小方塊消除,游戲界面炸開煙花,歡快的游戲BGM聲音響起,顯示成功晉級到下一關,五顏六色的方塊嘩啦啦落下來,又鋪滿大半個屏幕。

毫無吸引力,林催雲皺了皺眉,又玩了三關,看向客廳外,他們仍沒有回來。

私事上要他避嫌理所應當,只是平時都有裴不爭陪著,這會兒一個人,還有些不適應。

有些空落落的。

一個小時後,裴不爭突然出現在客廳門口,站直了身子,肩寬腿長,一身休閑衣服透露精英的氣質,仿佛正穿著正裝展開高層會議。

他單指輕叩門框,微微仰頭,嘴角下撇,目光淩人,俯視著沙發上的人,極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林催雲心漏跳一拍,指尖不知覺落在屏幕上,點到單個的小方塊,游戲發出錯誤的嘟嘟提示音。

“堵門口做什麽?”裴母推開裴不爭,笑瞇瞇地進門,跟在後方的裴父也笑得一臉褶皺。

裴父沖林催雲豎了個大拇指:“俺家催雲就是牛的!得虧有你。”

林催雲不知所雲,看向裴不爭,裴不爭靠在門框上,儼然一副等人等得不耐煩的總裁模樣。

“怎麽了?”林催雲有億點心動,定定地看著他。

裴母笑道:“那臭小子說要學著管理公司,到時候跟雲雲一起工作。”

趙姨娘張大了嘴,姥爺正關了電視起身,聽到這裏“噢喲”一聲,中氣十足:“咱家不爭終於要爭點氣啦?是不是那天見人家跟柳茂談合作,心裏不是滋味?”

裴不爭輕哼一聲,默認了姥爺的猜測。

林催雲也有些驚詫,隨即輕笑起來,“所以不想讓我知道?”

裴不爭下巴微擡,假裝冷酷無情:“怕她以為我在搞事,最後還是因為你才給了我一個機會。”

“我怕沒談攏,又丟臉。”

要是他先跟雲雲說了,到時候老媽不給他機會怎麽辦?他成天在雲雲面前丟臉已經丟怕了。

林催雲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近距離接觸仿佛依偎在他身上:“你從來沒有丟臉過,現在很帥。”

裴不爭咧嘴一笑,令人著迷的模樣破功,身後的尾巴搖到起飛。

果然誇不得。

*

大廚已經擺好盤上菜,桌上菜品繁盛豐富,八大菜系陳列,一家人隨意落座,卻都按照禮節尊卑有序,各處用餐細節透露出鼎盛人家的禮儀。

今日中秋節氣,闔家團圓,又趕上混沌幾年的裴不爭開竅爭氣,整個餐桌都洋溢著歡快的氣息。

蔡學海這兩天吃多了粗糧,終於趕上一頓好的,埋頭苦吃,沒一會就被趙姨娘攔下。

裴父喝了酒,也對裴不爭罵罵咧咧:“回國馬不停蹄地往家裏去拿我那瓶酒,你倒好,給俺喝完了!就你那點酒量還喝!”

本來林催雲也喝了,而且裴不爭喝的那些還是自己騙他喝的,於是準備向裴父解釋,卻被裴不爭按住手。

裴不爭滿臉不屑,舉起酒杯敬裴父:“酒不錯,不過沒醉,試試我酒量?”

裴父滿上酒,酡紅著臉:“行啊,看看你小子長了多大能耐,免得到時候跟別人談事兒還被灌得七葷八素。”

林催雲聽得一楞,沒想過責備的話會變成父親對兒子的考量。

他的父母對別的年輕人度量有加,對他卻嚴苛過度,教訓他時面色從未緩和。

裴不爭兩小杯酒下肚,裴父又盯上了林催雲,毫不客氣地讓他也來一杯,完全沒把他當外人。

林催雲心底一暖,舉杯敬酒。

除了蔡學海和裴不爭,桌上的都是混跡酒場的人,心裏有底,點到為止,一時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林催雲喝到醺醺然,自覺放下了酒杯,看裴不爭單手靠著椅背,手裏輕輕搖晃酒杯,神清目明。

醉過了頭後的清醒,很性感。

過了一會,他突然認真說道:“以後我和你一起。”

林催雲掰了小半塊冰皮月餅,堵住他的嘴:“吃飯。”

“哦。”

手機一陣鈴響,林催雲略微遲緩地點開,是林母打來的視頻通話。

林催雲看著手機屏幕裏的夫婦:“爸,媽,中秋節快樂。”

那邊的人穿著休閑衣物,終於帶了些日常感,身後的老人探出身來,雙方互相打招呼,冷冷清清的,沒有特別熱鬧。

裴不爭拿過他的手機,瀟灑笑道:“叔叔阿姨晚上好啊!今天我爸媽也趕回來,咱吹兩句。”

他攝像頭一轉,照到興致勃勃的其他人,裴母順手接過手機,家長們聊起天來了。

多是關於兩個年輕人如何如何。

說到什麽,裴母哈哈大笑兩聲:“好姐妹,我說你啊,年輕人管那麽多做什麽,任他們去好了。”

反倒是姥爺有些生氣:“什麽孫子孫女,你看他願意生嗎?裴不爭也是獨子,兩個人從小就這麽長大,現在回來情分又沒丟過一點!我看就是你們讓催雲出國,讓小孩在國外白白受了那麽多苦。”

姥爺又說教裴母:“你也是,讓不爭出國找他不行嗎?非要給人攔著,人都養成什麽樣了?”

裴母瞪眼喊冤:“我那是怕打擾人家雲雲,就裴不爭那傻孩子,多耽誤人啊?”

手機開了外放,林家父母的聲音傳出來,林催雲聽著他們的談話,第一次作為兒子的身份被談及,又聽到裴不爭試圖出國找自己,心中有些微妙,端起酒杯淺酌。

姥爺桌子一拍:“影響什麽發展!?那天考察催雲,年紀輕輕的本領跟你們差不多,就算少學幾年,還怕給你們公司搞破產?”

……

視頻內外像是在吵架,裴不爭突然握住林催雲已經汗濕的手,聲音冷冽,一字一句說道:“我在。”

林催雲歪頭,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聲音輕淺:“所以?裴不爭,你什麽都不知道。”

“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

裴不爭手上用力,醉酒後的眼神深邃:“我不知道什麽?”

“雲雲,給你手機。”

裴母將手機遞給林催雲,他趁機撥開裴不爭的手,接過手機。

手背已經浮起微紅的痕跡,是被裴不爭捏的。

裴母笑道:“沒事,我給老姐妹思想工作做得差不多了,雲雲你別生你媽的氣,當父母的都想孩子好,就是方式可能不太一樣。”

趙姨娘揪住蔡學海的臉,緩和氣氛:“是啊我的胖寶貝兒子,啥時候瘦下來啊你?”

蔡學海被揪得嗷嗷叫,無辜中槍。

林催雲停了酒,出於禮節沒有先下桌的意思,有一句沒一句和他們搭話。

但裴不爭的視線太過強烈,一直盯著他不放,似乎要將他燒出一個洞來。

林催雲輕輕嘆了口氣,桌下膝蓋貼過去,慢慢地蹭蹭他的膝蓋,小腿也不可避免地貼近。

裴不爭騰地紅了臉,將膝蓋並起來,像幼兒園的小朋友端端正正坐好。

等最後一個人放下筷子,晚餐才算結束,打算休息片刻後,再去河邊放燈。

那群小孩估計也是吃完了晚飯,拿著辣條來找蔡學海,找他一起去玩。

老李家的嘟嘟臉孫子還抱了個燈籠來,不好意思地遞給林催雲,“哥哥對不起,我以後不能娶你了。”

裴母噗嗤一笑,忙問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嘟嘟臉小孩看起來憨憨的,沒想到還會要挾人,怕林催雲不接受自己的道歉,說道:“哥哥收下燈籠,我就告訴阿姨啊~”

林催雲淺笑著接下,手機突然亮起,又彈出一條視頻通話,是國外朋友安德森打來的。

林催雲和他們說明後,離桌去院子裏接通視頻。

單手挑著的燈籠精致乖巧,房檐上的燈籠高高掛起,擡眼觀賞時,和月亮比肩。

“哈嘍!林催雲!中秋節快樂!”

安德森一頭亮眼的金發,被酒吧裏的鐳射燈閃成五顏六色,他身後湊出來一堆人臉,都是以前認識的人,為他引|誘裴不爭出了很多點子。

“我可太想你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沒有你的美貌的日子,我們坐立難安~”

“要是你的計劃失敗,隨時等你來到我的懷抱裏。”

他們瘋狂而熱烈,對高嶺之花表現出強烈的愛意,林催雲面無表情地說道:“好像失敗了,我——”

胳膊突然被拽住,裴不爭從後面環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酒氣濃厚,用外語和他們對話:“晚上好,雲雲的朋友們。”

他發音地道,流暢醇厚,酥得林催雲麻了半邊身子:“什麽時候學的?”

裴不爭乖乖回答:“準備去找你的時候。”

手機那邊口哨聲頻起,眾人一副可惜的表情。

安德森輕咳一下,仿佛想到什麽好點子,突然撅嘴給林催雲一個飛吻:“早點睡,親愛的,我們等你回來哦~”

視頻掛斷,顯示兩人幾乎沒有斷過的聊天記錄,林催雲立馬摁滅手機。

安德森估計是想讓裴不爭吃醋。

裴不爭握著他胳膊的手突然一緊,貼得越來越緊密,聲音有些委屈:“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林催雲輕聲道:“沒有。”

裴不爭蹭蹭他的後頸,輕嗅雪融般的氣息:“你們關系這麽好,那個小屁孩也是,他們都是在覬覦你。”

林催雲輕笑道:“我跟你關系最好了。”

裴不爭賴著他不放:“我不信,你還拿著別人的燈籠。”

知道裴不爭醉得厲害,林催雲也不介意他吃小孩的醋,只是拽下他的手,將他拉到自己房間。

他打開房間裏的燈,吹滅小孩的燈籠,從抽屜裏取出一盞小桔燈來。

“我特地給你做了一盞,跟你關系好麽?”林催雲拎著小桔燈,目光勾人。

裴不爭忽然笑起來,搖頭:“不,雲雲也給那個小屁孩了。”

林催雲拿出火機,把中間的蠟燭點上,將做工精致的小燈提到他眼前:“這樣呢,點了蠟燭的小桔燈。”

沒想到他還不滿足,搖頭,肆無忌憚地消磨林催雲好意。

林催雲神色冷淡下來,微瞇著眼:“那你覺得我們是什麽樣的關系?嗯?”

裴不爭突然松開他,探手關了臥室的燈。

一盞橘黃的小燈如火一般亮起,溫暖的燭光如厚重的油彩塗抹林催雲的臉,唇色被橘光揉得水潤柔軟,眼底全是讓人沈淪的亮意。

“這樣更好看。”裴不爭從林催雲手中挑過小桔燈短桿,湊近了觀察他的臉。

酒香圍繞著兩人,將兩人距離融得近乎消弭。

小桔燈的燭光舔舐臉上的每一寸肌膚,燭火的熱意燎原,將林催雲逼得步步後退,後腰卡在櫃子邊緣,不得不抓住裴不爭腰間的衣服。

“裴不爭?”

林催雲的眼睛被橘光照得瞇起,眸間風光旖旎,臉頰忽然被一只手扣住,力道有些大,嘴唇被迫張開。

食指的指腹緩緩摩擦嘴角細嫩的肌膚。

“那天,雲雲是不是也在看這裏?”

食指突然滑進去,摁住水光泛濫的柔軟緩緩攪動。

林催雲怔住,小桔燈被放到桌子上,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唇面貼上微燙的唇。

腦子昏昏沈沈好一陣,突然天旋地轉,他被放到被褥上,一具沈重的身體壓上來,毫不收力,將他壓得動彈不得。

裴不爭單手禁錮住他的兩只手腕,掀起被子蓋住兩人,在黑暗中交換火熱的氣息。

林催雲被堵得快窒息,混混沌沌,覺得自己快死了,根本推不開他,才揪住裴不爭的頭發,用力將他拉開一點距離。

身上的衣服已經亂成一團,裴不爭又開始伸手。

“只有好兄弟才可以睡在一起,他們都不行。”

“雲雲只有我一個好兄弟。

“只有我才能有雲雲點燃的小桔燈。”

那雙手按到哪裏哪裏就疼,林催雲聽到他一口一個好兄弟,氣急敗壞地踢了他一腳,一巴掌打在他亂摸的手上。

裴不爭直接被打得酒醒,吃痛咬牙,隨即安靜如雞。

櫃子上的小桔燈燭光輕晃,安靜的空間裏響起林催雲冷淡的罵聲。

“裴不爭,你他媽還在說好兄弟是吧?好兄弟接吻?好兄弟還想和gay睡一張床?好兄弟就他媽的該保持距離!”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