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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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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浴室

一天的升溫讓一簇簇雲粘結成一大團烏雲,隊伍剛解散,雨就悄無聲息地下來了。

人在前面跑,雨在後面追。

雜亂的人群中,一抹紮眼的亮色在一片迷彩服中逆流而來。

“裴不爭?”

林催雲被他一把攬入傘下,和他貼在一起。

“還好來得快,這天兒真少見。”裴不爭探頭看了眼天,側臉棱角分明,骨感極強。

“身體好點了嗎?”

林催雲攥緊了手機和帽子,盡量放松緊繃的身體,裝作虛弱。

“有點頭暈。”

裴不爭按住他的肩往懷裏摟,傘一度偏過去,“趕緊回寢室,別淋到了,秋天的雨有點冷,容易感冒。”

林催雲:“好。”

“……”

“……”

裴不爭舉著傘,視線亂晃,看抱頭逃散的學生,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林催雲。

靠,現在是不是應該點說什麽!

他的手是不是放錯位置了?

不,這是避免雲雲淋了雨他不知道。

雲雲身體真暖和。

臟臟的,得回去洗洗。

特地挑選的沐浴乳也是雲雲的味道。

雲雲身體還好嗎?

會不會淋到雨?

……

裴不爭走神,傘一度傾斜,雨點爭相落到裴不爭肩上。

林催雲伸手,覆在他舉著傘的手背上,朝他那邊推,楞是沒推動。

“別往我這邊遮了。”

裴不爭不為所動,瞟了眼兩只貼在一起的手,扭頭,又偷偷摸摸瞟了一眼。

林催雲側過身,幾乎靠在他懷裏。

他屏氣了,林催雲一邊想著,一邊握住傘桿往他那邊推。

“我淋不到雨,自己遮好。”

他斜睨一眼裴不爭,松開手時,指尖從他手背滑過,如蜻蜓點水,泛起漣漪。

明顯感覺到裴不爭的身體僵了一下,緊接著就是一陣亂咳。

按在肩膀上的手也不自然挪動,擡起來一點,幾乎是虛搭在軍訓服上。

林催雲看向前方,餘光註意到什麽。

他冷淡的目光看向傘外,與目睹他所有動作的女生對視,緩緩勾唇一笑。

女生張了張嘴,慌張地用帽子遮住臉,幾步竄進人群中沒了身影。

裴不爭一路上護著林催雲,不讓別人擠著他,也不讓他淋著雨。

兩人回到寢室,林催雲只有褲腿濕了一些,裴不爭全身上下都有些零零散散的水痕。

“你先去洗澡吧,別著涼了。”

林催雲靠在桌前,低頭解開腰帶,衣服一松,寬大的迷彩服襯的身形瘦削,終於有了些散漫。

他手指慢慢地解開迷彩服扣子,露出鎖骨處白皙的皮膚。

其他人被曬得黢黑的時候,林催雲塗了裴不爭給他準備的防曬,加上本來也不是易曬黑體質,捂了幾天,現在更白了。

裴不爭沒有回應,林催雲擡頭,見他抿緊嘴唇,雙眼緊盯自己的鎖骨,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催雲脫掉外套,露出一身幹凈的白衣,一天下來不免沾染自己的味道。

他轉身將外套掛在床邊,展露自己的背部。

那伸展的手臂線條流暢,衣衫下略顯單薄的肩胛骨輕微舒展,如一扇翩躚的蝴蝶翅膀。

“裴不爭?你在看什麽?”林催雲忽然偏頭提醒他,似乎只是單純地提醒。

裴不爭猛地後退一步,夢魘似的,潔白的背部怎麽也揮之不去。

“啊,什麽?”

林催雲解開頭發,將皮筋放進盒子裏,才指了指陽臺上的浴室:“你先去洗澡,我等會去。”

裴不爭磕磕絆絆:“沒事,你先洗,我去校外洗就行。”

被雨淋濕了,所以頂著大雨去校外洗澡,這個理由真拙劣啊。

林催雲看向外面的雨,道德綁架他:“好兄弟這麽見外啊,小時候都能用一個洗澡間,現在卻不願意。”

他補刀:“原來這麽生分了。”

裴不爭羞愧好兄弟的情分,一分鐘收拾完衣服,毛毛躁躁,毛巾一扯,就進浴室關了門洗澡。

林催雲接了熱水站到浴室門口,聽到裏面淅淅瀝瀝的水聲,淺啜一口,轉身進屋。

如果他等會兒趁著自己洗澡的時候偷偷離開,一天的功夫照樣白費。

他脫了迷彩褲,爬上裴不爭的床,將他卷起來的被褥放平,連著被子四個角也理得不見一絲褶皺。

前幾日一直很幹燥,新鋪的被子放上幾天也不會捂出味道,一打開便能睡下。

林催雲下床,收拾好要換的睡衣,想了想,反身將一件貼身衣物放在了自己床上。

就壓在裴不爭給他準備的玩偶身下。

裴不爭帶著一身水汽出來,一條濕毛巾搭在脖子上,洗了跟沒洗似的。

水順著發梢滴滴答答落下來,衣服順勢貼上去,淺淺勾勒出肌肉起伏的輪廓。

林催雲只淺淺地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將幹毛巾放到他手上,說:“先用幹毛巾擦擦水,趕緊吹頭發,別著涼了。”

裴不爭拿著屬於林催雲的毛巾,呆。

林催雲與他擦肩而過,搭在浴室門把手上,說:“一會把毛巾遞給我就行。”

裴不爭呆楞楞地點頭。

林催雲展顏一笑,帶上門,淺淡的笑容隱匿在浴室門後。

裴不爭把自己的濕毛巾掛到衣架上,一緊一松地抓了抓手上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身上按。

松軟的毛巾吸幹一顆顆水珠,在皮膚上撩起暖意。

裴不爭一臉懵。

怎麽回事,好像有點熱?

難道自己發燒了,就淋這點雨?不至於不至於。

那到底是為什麽?

浴室裏,林催雲輕嘆。

明明中午還在煩惱裴不爭不回寢睡覺,現在他就已經在外面了。

剛用過的浴室也充斥著他的氣息。

估計裴不爭會猶豫,該怎麽開口還毛巾。

然後磨磨蹭蹭地不敢敲門,這樣就不會在他洗澡的時候離開寢室。

外面突然響起人聲,好像是小盒回來了,罵罵咧咧的,一瞬間沖破林催雲的暗昧沈思。

“我靠這雨,太狗了。”

“爭哥回來啦?今天住寢室啊?”

小盒扒在隔斷往外看,提醒道:“誒誒爭哥你用錯毛巾了,這是林學弟的!”

裴不爭:“……我知道。”

小盒用他聰明的腦瓜子一想,還是不明白:“爭哥你不是有嗎,幹嘛用學弟的?”

浴室內的林催雲:……這種直接的問話莫名熟悉。

他上次向小盒問裴不爭歸寢情況,自己也是被反問得無法回答。

裴不爭冷冷地瞥他一眼,硬著頭皮敲響浴室的門。

一條胳膊從裏面伸出來,把毛巾拿了進去。

小盒:“不愧是好兄弟,毛巾都用同一條。”

裴不爭收回目光,咬牙:“你的飯要涼了。”

“嗷對,新生今天放得早,擠死了,爭哥吃晚飯沒?”

“一會吃。”

裴不爭打開了吹風機,兩人沒再說話。

林催雲擡著頭,將毛巾埋在臉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他打開花灑,水流順著毛巾流遍了每一寸肌膚。

等吹風機的聲音消停,林催雲輕微的敲門聲吸引了裴不爭的註意力。

他看了眼室內激情幹飯的小盒,輕手輕腳走過去,伏在門前。

“怎麽了?”

隔著一道門,林催雲的聲音坦蕩:“內褲好像忘在床上了。”

裴不爭:小臉一紅

林催雲沒聽他回答,輕聲道:“小盒在裏面,掛空襠出去不太好,幫我拿一下可以嗎?”

“馬上,等等我。”

裴不爭喉結滾動,躡手躡腳到林催雲床上去。

他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上什麽也沒有,只有那個玩偶坐在被子旁對著他笑得誇張。

玩偶下露出一點白色布料,他拿開一看,果然躺著一條內褲,平角的。

“爭哥——沒事沒事,這陽春面真不錯!”小盒抱著飯盆看他,見他一臉不耐煩,迅速轉頭繼續幹飯。

裴不爭怕小盒再有什麽事轉過頭來,看見他提溜好兄弟的小內內,於是迅速將內褲疊成小方塊,握在手心裏。

他做賊心虛,下床後幾大步走到浴室門前,展開內褲,卻發現因為緊張,手掌用力而留下了折痕。

怎麽辦?熨鬥熨一熨?

“裴不爭?”浴室門內傳來輕聲詢問。

“在!我拿過來了,它有點那啥……”

林催雲開門探頭,接過亂七八糟的內褲,默了一下。

要不是幹幹凈凈的,還會以為它被做了什麽不幹凈的事。

他擡眸看他:“謝謝。”

裴不爭尷尬得關上門,阻斷他的視線:“那、那快點洗了出來。”

裏面應了一聲,裴不爭雙手握拳,內心悔恨地離開事發當場。

還不如讓小盒看見。

小盒餘光瞥到裴不爭進來,把手機短視頻聲音關小了點,說:“爭哥。”

裴不爭坐回電競椅,點開手機,沈默了一會,不耐道:“說。”

小盒禿嚕嘴皮子:“爭哥你們要是沒吃飯的話現在趕緊點一份,學弟累了一下午應該很早就餓了,不然可以先給學弟準備一點零食填填肚子。OK說完了。”

“行。”

估計林催雲也不願意再折騰著回裴家吃飯,他打開微信,無視眾多消息,直接點開蔡學海的微信。

-P.:幫忙帶飯,一千

對面的人秒回。

-表弟:行嘞我的親哥,您說

蔡學海看著他的親親好表哥發過來的一大段文字,指定西圖瀾婭餐廳,一堆菜名和註意事項。

明顯是兩人份的。

他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被林催雲那大佬奴役的表哥竟如此悲慘。

沒想到僅僅一個周,表哥就威風不再,被林催雲使喚得如此熟練,實在是太令人心痛了。

蔡學海痛心疾首,撥通了三公裏外的西圖瀾婭餐廳電話,按照表哥給出的要求進行溝通。

西圖瀾婭餐廳負責人:……從未見過如此麻煩的顧客

作者有話說:

林催雲:沈默

裴不爭:啊啊啊啊啊啊啊(土撥鼠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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