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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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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還知道回來!

“清輝酒吧,是這個位置對吧?”

周圍建築霓虹燈光姹紫嫣紅,空氣中充斥混亂的顏色,酒吧logo冷清純白的光輝投下來,照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靠在耳側的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釘折射出冷光,被稍長的發絲分割離析,點綴在線條流暢的臉側。

“是那兒,蔡學海說他們今晚在那裏喝酒。”

“雲雲啊,真是不好意思,你這才回國就拜托你去找裴不爭那臭小子,還是你最聽話了…真是的,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成天在外邊浪。”

“他怕是忘了你以前是怎麽對他好的,連你的接風宴都不好好準備。”

“等過幾天開學,讓那臭小子給你搬行李,你隨便使喚他。”

“好,我好像看見他了。”林催雲看向一個方向,聲音淡淡的,被雜亂的音樂聲沖碎,“有點聽不清,裴阿姨,我先掛了。”

他合上門,眸光流轉,假意逡巡偌大的酒吧。

即使酒吧裏的空調溫度適宜,他還是莫名燥熱,理了理白襯衫的袖口。

國外五年,他見識過很多亂七八糟的酒吧,清輝算是清吧。

舞池上跳舞的男男女女手腳還算規矩,鎂光燈亂閃,角落的架子鼓幾乎敲在他的心上,震動得很快。

周圍是矮櫃隔出來的卡座,擺放的花瓶綠植遮擋不少人的身影。

但是他一進門就發現了要找的人。

那人遙遙對著他,垂著頭玩手機。

他穿著高飽和度的偏橘色寬大短袖,靠在皮椅上的身體高大,散發著無處安放的攻擊性。

裴不爭,五年沒見的發小。

他已經大變了樣,沒了以前的單純天真的樣子,整個人十分鋒利。

卻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小朋友,來酒吧不準備喝一杯?”

林催雲目不斜視經過吧臺,一道嬌媚的女聲叫住他。

他偏頭看她,那是一個紮著波浪大卷高馬尾的性感調酒師。

她遞出盛著海藍色酒液的酒杯,堆積的冰塊沁涼。

如果是別人,也許很樂意在餘熱未消的夏夜接過遞來的冰涼藍色夏威夷。

林催雲清朗的眉眼舒展,將稍長的鬢發撩到耳後,帶上溫和的笑意,仿佛馬上接下這一杯酒。

調酒師的紅唇也笑起來。

周圍立刻開始起哄,因為他們的目光一直或光明正大或隱晦地追隨著進來的男生。

如松如柏,身姿挺拔,襯衫下的腰值得一握,周身氣質如澗水清涼。

亞麻青的頭發紮成半個丸子,散落在耳邊的柔軟發絲緩和了面部的疏離清冷。

年齡看著不大,不是那種清純男大學生,對他們來說韻味特別夠,不論男的女的,搞上一個這種類型的都得吹半年。

但一看就不好搞,最先出手的是清輝老板燕姐。

“燕姐終於春心萌動了,居然好這一口。”

“燕老板的酒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遞出來的,小弟弟不賞燕姐一個面子?”

林催雲看向藍盈盈的酒杯,擡起手,露出手上的一串鑰匙,在細碎的碰撞聲中婉拒:“很抱歉,我開車來了,如果有機會,希望下次能喝到燕姐親自調的酒。”

林催雲聲音如夏日平和的水流,溫溫和和,帶著些涼意。

旁邊還有人在起哄,燕姐見他婉拒,毫不在意地收回酒杯,自飲一口,大笑道:“那就只能期待下次咯,這裏的酒隨便喝,順便給姐姐飽飽眼福。”

她突然撐著吧臺湊到林催雲面前,打破安全的社交距離,顯得有些親昵,而林催雲沒有任何反映,似乎習以為常。

燕姐看向一個方向,小聲問:“暧,你是不是在找人?就那兒?”

那邊卡座的人正探出腦袋瞅熱鬧,見兩人看過去,興奮地揮手吹哨,看得出來對林催雲很感興趣。

只有一個人一動不動,對外界熱鬧沒有絲毫反應。

燕姐:“是不是找裴不爭的?”

林催雲反問:“經常有人找他?”

燕姐:“倒也不是,只是小朋友目光也太灼熱了。不過我好心勸你一句,還是算了,早點打道回府的好。”

林催雲表情不變:“為什麽?”

燕姐退回去,把卷曲的頭發撂倒後背,隨手拿了毛巾擦拭吧臺,撇嘴:“不是我打擊你,就算你長得跟天仙似的,他也最討厭你這樣的。之前有個差不多,額,有點像你的男生也去找過他,哭著離開的。”

在別人看來,林催雲在不死心追問:“是男朋友嗎?”

旁邊有人嘴皮子快:“那哪兒能啊,人家恐同,就帶著兄弟們來嗨,大少爺們天天無聊的。你要想跟他上|床,得下輩子,要不你就先跟我。”

燕姐給了他一個眼刀。

林催雲對那人淺笑:“不必了,我叫他回家吃飯,就先過去了。”

林催雲離開吧臺,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這怕不是來捉|奸的,裴不爭什麽時候搞的人?”

“他不是討厭同性戀嗎,挺恐同的,應該不是。”

“這麽漂亮的男生,他不要給我也行,吃口天鵝肉死也不虧。”

“就他車鑰匙你都買不起,車尾氣都吃不到還吃天鵝肉。”

另一邊卡座裏,探頭的幾個人縮回去,滿臉興奮。

“過來了過來了,他往我們這邊走了,猜猜他找誰?看上你們誰了?”

“賭不賭,輸了去舞池學狗叫。”

“就你,褲衩子都給你輸沒了。”

“我賭簡柯,肯定是哪一任沒有解決好遺留問題,找上門來了。”

簡柯攤攤手,小心地看了一眼裴不爭,見他毫不在意,才說:“那不可能,對方好我也好,肯定沒任何問題。”

裴不爭低頭玩手機,完全不參與他們的討論,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氣給自己割裂出一個獨立的空間。

他是安市裴家少爺,家裏有權有勢,除了高二高三搞學習,其他時間都賞臉帶他們玩,幾乎所有單都是他買的。

但很多時候,他都表現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鮮少說幾句話。

誰都不去冒犯他,大家還是一起玩,就是怕做壞事兒被他逮到。

簡柯因此有點心虛。

“來了來了!”

卡座裏一片兵荒馬亂,他們沒大接觸過這種像是高嶺之花的人,大多時間都嘻嘻哈哈。

現在一個二個低頭看手機、端酒杯、假裝聊天,掩飾自己的緊張和好奇。

所有人的餘光都在林催雲身上,除了裴不爭。

簡柯倒是大膽打量他,總覺得有點眼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闖下的禍。

但這麽美的,他印象肯定淺不到哪裏去,於是主動站起來:“你好。”

卡座裏的人都看向林催雲,依舊除了充耳未聞的裴不爭。

他還在玩消消樂,看玩法也就到了一千多關的位置。

林催雲聲音平靜,語氣淡然:“你好。”

簡柯:“你是?”

其實林催雲這時候腦子有很多聲音,亂糟糟的。

要是平常,他肯定會有心情回答簡柯,但這會似乎做不到。

他下意識就略過簡柯,直接走向裴不爭,坐到他身邊的位置。

“誒你——”

林催雲偏頭看他,撩開遮住視線的幾縷發絲,露出的耳釘和潔白的側臉隱在背光處。

裴不爭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旁邊坐下,輕嗤一聲,明顯不耐。

氣氛一下子凝固,旁邊的人不大敢勸,怕引火上身,都當啞巴。

裴不爭按滅手機翻過去,隨手扔到方桌上,發出尖銳的碰撞聲,周圍的人一驚。

他扭頭看過去,棱角分明的臉上全是不耐煩。

裴不爭:“你——”

林催雲看著他的臉,心跳不止,到頭來什麽也按捺不住,只能失笑,用一種熟稔的語氣反問道:“我?”

裴不爭緩了三秒,楞住,然後雙眉揚起,慢慢瞪大雙眼,瞳孔緊縮。

一瞬間不可置信、迷茫、難過、心酸,最後是腦子短路。

他噌一下站起來:“你你你你你還知道回來!!”

簡柯:?是不是有點破音

其他人:?發生什麽事了

林催雲:也許傳聞有誤,我怎麽會因為這個傻子出國五年。

林催雲眼眶有些發熱,不想和他直視,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摸了摸磕碎的鋼化膜,不鹹不淡說道:“摔碎了。”

裴不爭腦子快轉得都快冒煙了,下意識抓住林催雲偏細的手腕,把手機從他手裏拿出來,小心揩掉他指腹細碎的渣子:“別紮到手。”

裴不爭放開他的手,坐回去,這次他把手機輕輕放到桌子上。

又不知道想到什麽,手背上青筋浮現,恢覆剛才的臭臉,聲音生硬擰巴:“沒人告訴我你要回來。”

林催雲向他晃了晃自己亮屏的手機。

上邊是聊天界面,備註為空,整個界面只有一句“我回來了”,和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林催雲眉眼之間的笑意變了味,聲音有些輕佻和受傷,一眨不眨地看他:“好像被刪好友了。”

“回國之前就發了消息,結果顯示我已經不是你的好友了。”

他看了一眼吃瓜的其他人,跳過刪好友這個話題,直接說明目的:“我才回國,還特地來找你敘舊。”

一圈兒人眨巴眼看戲,不敢插嘴。

沒人願意打斷瓜田一線情報,這可是個會大爆的好瓜。

簡柯臉色糾結,估摸著不大對勁兒。

這個情況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在質問男朋友,他又記得裴不爭挺恐同的,更別說交過男朋友。

而且這人怎麽看怎麽眼熟,簡直是越看越眼熟,只要抓住一點點線索就能回憶起來,簡柯滿腦子漿糊。

裴不爭也不說話,靠身高差梗著脖子俯視林催雲,控制不住的表情失控、逐漸僵硬,最後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裴不爭表面巋然不動,內心萬分掙紮。

怎麽辦,一氣之下刪了沒敢加回來,怎麽解釋,怎麽回答,完了完了完了!

剛從國外回來肯定累得不行,還特地過來找他敘舊……

不對,敘什麽舊,當年一聲不吭走的時候不告訴他,他拼死拼活考上同一所大學卻一聲不響鴿了他,保留學籍又跑國外呆了一年。

現在回來倒是告訴他了?

他裴不爭也不是吃素的!

裴不爭還在糾結怎麽發作才能彰顯自己的出離憤怒的委屈,林催雲已經先發制人,探手搭著他的肩膀站起來,俯視時逆光的眉眼有些落寞孤寂。

林催雲還是用那種語氣說話,與裴不爭對視的目光若即若離地:“沒關系,裴阿姨給我準備了接風宴,希望你能回來。”

他面無表情,毫不留情轉身快步離開,握著手機的手指上勾著鑰匙,聲音比來時更響更亂。

裴不爭發楞,被林催雲手背無意間拂過的耳垂一片麻癢。

怎、怎麽回事?!

沒人發現兩人的小秘密,等林催雲離開後,卡座裏一陣騷|動。

簡柯:“爭哥,他是誰啊?”

裴不爭惡聲惡氣道:“…林……催雲。”

記憶突然回籠的簡柯&其他人:完了,恐同的爭哥遇上gay了。

對方還是林家那位完美的小少爺。

作者有話說:

裴不爭:哇哇哇哇哇哇哇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林催雲:好吵

裴不爭:嗚嗚嗚嗚嗚嗚你終於回來了

林催雲:閉嘴

裴不爭: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

(裴不爭後面會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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