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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七步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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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七步橋

好巧不巧的是,那個修橋的富豪家,恰好是在海邊養魚的那家。

林序還挺不好意思,捉了人家一條魚不說,昨天晚上還吃了半條。好在那個富豪並沒有認出來他和聶子枝是捉他魚的罪魁禍首。

富豪姓宋,見長懷帶人來,帶的人皆氣度不凡,他喜笑顏開,吩咐下人好好招待。

臨海地區的大多是富庶之地,宋富豪家氣派無比,大門鑲著金邊,院子裏有一條人工開鑿的小溪。溪邊修建著一座假山,名貴的鳥兒在假山上休憩著。

宋富豪帶著一行人到了正堂,那裏已經擺好了沏好的茶,熱騰騰的冒著白霧。

長懷讓宋富豪把令郎身體變僵硬的全過程再和林序二人細說一遍。

在那七步橋修好之後,宋公子心裏極為開心,每日都要往那橋上走上好幾趟。在婚期臨近的那段時間,他更是一有空就去橋面查探地形,生怕婚禮的時候出什麽事情。

最開始宋公子只是覺得自己身體有些勞累,但他那段時間忙著籌備婚禮,也沒把那點身體上的不適放在心上。

只是成親前一段時間,宋公子就已經覺得自己的手腳有些僵硬了。但還是強撐著身體的不適,如期成了親。

直到新娘心疼宋公子的身體,才叫來了郎中。那時候宋公子走路都有些吃力了。

最開始請來的那個郎中,把脈後說宋公子的身體無恙。但是這不是胡扯嗎?眼看宋公子都要站不起來了,卻還說身體沒有問題。

於是宋富豪又請了崇安當地的幾位口碑好的郎中,但大家的說辭都不一樣,說是宋公子的脈象很正常。

一位郎中這麽說宋家認為是郎中的問題,但每個郎中都這麽說,宋富豪為此苦惱不已。

管家說公子有可能是撞邪了。

此話一出,宋富豪震怒。他家公子新婚剛成,哪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還把管家狠狠訓斥了一頓。

隨著時間的推移,宋公子的情況急轉直下,連站起來都困難。宋富豪這才不得不考慮請了位道士。

但那道士看上去仙風道骨,卻是一個沒本事的。在宋公子的院子裏作法了一個星期,宋公子還是一點好轉都沒有,後面那道士索性直接跑了。

於是宋富豪無奈之下只好向羽族請願。

聽罷,林序詢問能否看一下宋公子,宋富豪略有猶豫,支支吾吾的。還是長懷勸了兩句,他才答應了下來。

進宋公子的房間裏時,裏面滿是中藥的苦澀氣息,床邊有幾個人在給他推拿。宋富豪說這是郎中的建議,可以幫助宋公子活血化淤。

宋富豪讓那幾個推拿的人站在一旁,林序上前幾步,站在了宋公子旁邊.

宋公子已經全身僵硬了,看見來人後艱難地轉動身體,眼睛看向床邊的兩人。

這段時間來給他看病的人太多了,他從最開始的懷抱期待到現在看到有人來也只是神色淡淡的。保持著疏離和禮貌。

林序替他把了把脈,果然如那些郎中所說,脈象上沒有任何的問題。

林序按了按宋公子露出來的皮膚,他的皮膚沒什麽彈性,摸上去像是軟綿綿的木頭。

四肢比胸膛處更加僵硬,特別是雙腿。

林序對著宋公子說道:“你感覺四肢能動嗎?”

宋公子搖搖頭,微微擡起了手臂,只是那雙手顫抖得厲害。繼而他又動了動自己的脖子,脖子比手腕稍微靈活一些,但依舊像是老舊的機關,卡頓得緊。

那雙包裹在被子裏的雙腿,更是動彈不得。

林序又問道:“在這樣之前,吃過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嗎?”

宋公子嗓子有些嘶啞,回道:“沒有。”

林序又問:“你觸碰過橋下的水嗎?”

宋公子也道沒有。

宋富豪替他補充道:“在修橋之前,那河邊有人釣魚,也有人下河游泳。但都沒有出現這樣的癥狀。”

林序問道:“一切癥狀都是橋修好之後發生的嗎?”

宋富豪點點頭,道:“在修橋之前從未出現過這樣的事情,若是修橋之前就有這樣的事情,那也不會修橋了。”

宋富豪說得有理。但林序從七步橋回來,那裏最可疑的就是養不好水鬼的河水了,或者是還有其他被忽略了的東西。

愛子變成這般模樣,宋富豪看見他病情又加重,忍不住地離開了房間。

他走後,林序一行人也離開了那個房間。

既然在宋公子身上尋不出答案,林序一行人索性向宋家告了別。

三人又陸陸續續拜訪了出現癥狀的幾家,發現所有人的癥狀都基本一致。都是脈象平常,渾身變得僵硬,但其他人尚能走路,宋公子的癥狀最為嚴重,已經只能躺在床上了。

拜訪完,長懷帶著兩人去了飯莊,點了幾個小菜,三人湊在一桌。

林序問聶子枝道:“你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聶子枝回道:“我覺得既然宋公子的癥狀最為嚴重,那麽他一定是比旁的人多做了一些事。”

林序點點頭,道:“他是發起修橋的人,但修橋之前並沒有人出現這種的癥狀。橋修好之後,宋公子比別人多做的事情,這還真難想出來。”

林序向長懷問道:“在這個宋公子之前,崇安沒有人想過要修橋嗎?”

長懷回答道:“對於崇安來說,這座橋並不是必要的。岸對面並沒有這邊繁華,即使通了橋,經濟往來也不多。而且對岸和這邊方言不一樣,語言上就不通。再者修橋花費很高,在宋公子之前,沒有人會修這麽一座沒什麽用的橋。”

頓了頓,長懷又道:“不過聽當地人說起,七步橋修得並不順利。”

林序問道:“此話怎說?”

長懷道:“七步橋處的地勢本身不太適合修橋,但宋公子執意要在那裏修橋。最開始修建時,七步橋塌了幾次。最後是在一個道士的建議下,給當地的土地神,重新修了個廟,燒了香紙後才修建起來的。”

這民間的道士真假參半,不乏有真才實學的,但學了點皮毛就開始招搖撞騙的也不在少數。

聽長懷這樣說,林序和聶子枝同時想起來打生樁的說法。

傳聞在民間有些地區,一些重大的建築施工時,會驚擾地下的神明。於是施工的人便會在施工處,活埋童男童女來祭祀,以求神明不要降罪。

活埋的童男童女在死後極容易滋生怨氣,但由於被建築壓著,所以即使有再大的怨氣也無法掀起波浪。

但有些被活埋的童男童女,本身是有氣運之人,這樣的人還沒來得及長大就被活埋在地下。他們的怨氣會沖破土壤,會纏上修建築的人抑或是待在建築裏的人。

如果七步橋是打了生樁修建起來的,那走在橋上的人會出現身體僵硬的情況倒是有跡可循。畢竟被活埋的人身體動不了,便會以這樣的方式報覆世人。

於是林序向長懷問道:“你可查探過橋墩下是否有怨靈?”

長懷嘆了一口氣,道:“最開始我也以為是打了生樁,導致怨氣橫生。但我去查探過橋墩下,並沒有怨靈,能排除掉打生樁的可能。而且崇安是羽族的管轄地,這裏以往也沒有出現過打生樁導致怨靈害人的事情。”

想了想,長懷又補充道:“崇安治安一向很好,這裏的怨氣並不多。”

林序想了想,又問:“那個給宋公子建議的道士,如今還找得到嗎?”

長懷搖搖頭,道:“據宋公子所說,那個道士只是雲游到這裏,指點完就離開了。而且那人應該是用了易容一類的術法,離開崇安後,沒有任何人還記得他的模樣。想來也是尋不到了。”

吃完飯,林序提出再去七步橋上看看。七步橋還是那個看上去沒什麽異常的樣子。

林序在河邊看了許久,清風徐來,陽光明媚。一切看上去都是平和的模樣。他向岸邊的人家借了船,林序坐在船上曬太陽,渾身懶洋洋的。

長懷在和聶子枝爭論誰來劃船。

長懷是這樣說的:“我到崇安的時間最久,這條河我最熟悉,所以為了遇到危險能靈活應對,這個船應該由我來劃。”

聶子枝拒絕長懷的理由是這樣的:“你一個天上飛的,這船要是翻了你爬都爬不起來。”

長懷聽見這樣的話,急得差點跳腳。嚷嚷著聶子枝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聶子枝抱著手看著他氣得耳朵都紅了。

聶子枝繼續道:“要是河裏真有什麽東西,以你的能力,怎麽保證我們三個人的安全呢?”

長懷思索片刻,把船槳丟給了聶子枝。

聶子枝接過船槳,穩穩地把船化了出去,船行駛得又穩又快。

在和煦的陽光下,林序靠在船篷上,困意有些上來。昨日本來就睡得晚,又是宿醉,奔波一個早上,他有些累。

倒是聶子枝,明明昨日也睡得晚,今天還這麽有精神。

長懷也挺有精神的,指著河裏的魚說這裏面的魚也都是宋富豪養的,為了支持宋公子修橋,把這附近的地都買了下來。

他還興致昂揚地說著以前發生在鴻都門學的事情。

他道:“我感覺玄覽比剛進鴻都門學的時候變化了很多。”

林序擡了擡眉頭,好笑地問道:“哪裏變了?”

長懷看著林序,略加思索道:“我記得你剛來鴻都門學的時候,又瘦又矮,感覺風一吹就跑了。那時候你也不怎麽愛說話,看上去冷冰冰的,也不愛搭理人。”

林序抱著頭枕在船篷上,無奈解釋道:“那時候我才十多歲,矮一點很正常。”

長懷道:“我那時候還以為你年紀比我小呢。結果第一次下山去除妖的時候,你擋在我面前叫我師弟。我當時如遭雷劈。”

林序想起來當時的情景忍俊不禁。長懷被那妖祟嚇得瑟瑟發抖,一把鼻涕一把淚。根本指望不上他,只能自己出手,把那妖怪除掉了。

那時候的他雖然初到鴻都門學,但已經跟著老道長學了不少東西,因此淡定一些。五大家族的人生下來後需要時間化形,所以到門學的時候,涉世未深。

特別是像長懷這樣,才離開家族沒多久的,還沒有學會獨立。

在那以後,長懷就把玄覽當作了很厲害的師兄去崇拜。即使玄覽一再強調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擋不住長懷的一廂情願。

兩人的友誼建立在一次隨機的除妖任務上,在那之後,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長懷才會花費那麽大的精力給他制作化羽劍。

玄覽對於這樣的好意受寵若驚,他那時候沈默的性格實在算不上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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