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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公子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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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公子長懷

林序端詳著那條死魚,半天也沒想到對策。他思索著,這裏雖然屬於羽族的勢力範圍,但不代表著這裏的家族就是羽族。

若是羽族這樣的大家族,少了這麽條金貴的魚,也不甚在意。但若是什麽小家族家主的心頭好,特意養在海邊,那就罪過了。

聶子枝倒是無所謂的樣子,掂著手裏的魚。

忽的,有人的腳步聲靠近了,聲音在兩人待的這個小巷格外清脆。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道:“站住。”

這道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林序整個人都僵硬了,像是在大冬天被人從頭到尾澆了一盆冷水。他還沒來得及躲藏抑或是逃跑,就被來人看了個真真切切。

來人也十分震驚,瞳孔放大,連著鬥篷上的羽毛都在顫栗。他顫抖道:“玄覽?”

林序擦了擦額間的汗,很想否認。但看見來人的眼眶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就紅了,似乎他否認,那人的眼淚就能立馬流下來。

林序也在顫抖,幾乎有些站不住。他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長懷,以一個完全沒有準備的方式。

他這麽些年來,有意地避開可能會和長懷遇見的所有地方。只是沒想到還是遇見了。

林序有些不知所措地往聶子枝身後靠近,長懷這才看見他身邊還站著應龍族的世子爺,手裏還提著那條價值高昂的魚。

長懷沖聶子枝喊道:“把那條魚還給我。”說這句話時,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聶子枝身後的林序,不知道他想要的是魚,還是林序。

聶子枝冷冷道:“我抓住的就是我的。”

長懷氣急,他十分著急,但又拿聶子枝的無賴行為沒辦法。若是旁人,也就直接硬搶了,但聶子枝的身份擺在那裏,犯不著為一條魚打起來。

聶子枝把串著魚的線拿下,那條魚穩穩地落入他的手裏,然後他一口把那條魚吃進了肚子裏……

這下子,長懷那邊的人,十分的不可思議。眼睜睜地見他一口吃下一條魚,連骨頭都不帶吐的。

聶子枝似乎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驚人的事,淡淡問道:“你說魚,什麽魚?”

即使現在的場景不合適,但林序還是在心裏憋笑。

長懷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憤憤喊道:“玄覽!”

林序弱弱地誒了一聲。

眼看長懷紅紅的眼眶隨時隨地都可能流淚,林序還是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道:“別哭。”

長懷一拳打向林序的肩,後者皺著眉頭一聲不吭。

林序自知理虧,當初他一聲不吭離開鴻都門學,此後斷了所有的聯系,更是避開了長懷。其實長懷什麽都沒有做錯,他自己過不去心裏那關,便自顧自的逃離了。

林序身子還是有些發抖,但長懷明顯比他抖得更厲害,他向來不是一個能藏得住情緒的人。

長懷緩了很久,他帶來的人一聲不吭地等待著,眼睛也不敢看向這處。

遇見玄覽的事情太不真實了,不真實到長懷還沒註意到應龍族的世子爺出現在這裏更加詭異。

餘光瞥到聶子枝,長懷才後知後覺自己這副樣子被旁的家族看了笑話。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裝作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大度模樣,嚷嚷著要林序去他那裏敘舊。

看著長懷憤憤的表情,林序覺得不像是敘舊,像是算賬。

但他還是一口答應下來要和長懷去敘舊。

正要和長懷去敘舊的林序發覺有一些不對勁,頓了頓,轉頭心虛地看向聶子枝。

聶子枝對上他心虛的眼神,眉眼有一些低垂,看上去有些委屈。

長懷這時候也註意到與林序同行的聶子枝,想了想,道:“世子爺賞臉和我們一同吃個飯嗎?”

聶子枝沒說話,只是眼睛灼灼地看向林序。

林序被他盯得心裏發怵。解釋道:“我們先在崇安待兩天,稍後再啟程吧。”

話是這樣說,林序還是覺得心裏過意不去。現在放任長懷不管,直接去背陽城對長懷未免太過殘忍。但拋下聶子枝,讓他一個人去背陽城,顯然也非常不厚道。

聶子枝點點頭,特別周到道:“好,畢竟我受傷了,需要修養一下。”

長懷遣散了身邊的人,讓他們全部對今天發生的事情保密。至於那條魚,就說沒追到人,反正也不是他的魚。

但為了顯出他羽族直系的能力,他自掏腰包給了那個家主幾千兩黃金。

所以最後到飯店的人就有了三個。

聶子枝給兩人騰出敘舊的空間,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

他越是這樣沈默,林序心裏便越覺得過意不去。他甚至在心裏暗暗發誓敘完舊就立馬啟程。

三人到了崇安最大的酒樓。

這裏的熱鬧不輸臨安,滿座嘩然,觥籌交錯。長懷要了一間包間,把酒樓裏的好酒好菜都點了一遍。

林序嗜酒,見了好酒便按耐不住喝了幾杯。

長懷和聶子枝也跟著喝了幾杯,好在三人酒量都不錯,飯桌上氣氛活躍了起來。

長懷雖然和聶子枝不熟,但幾杯酒下肚,也交談甚歡。三人飯沒吃兩口,酒卻喝了一大壇。

林序不禁問道:“我記得這裏並不是羽族的駐地,你怎麽會在這裏?”

長懷答道:“這裏有人向羽族請願,說是有妖祟作亂,恰好我沒事,就過來了。”

林序繼續問:“你到這裏多久了?還沒有平亂嗎?”

長懷有一些苦澀,解釋說,這個妖祟不是一般的妖祟。

原來崇安有一條很寬的河,河兩岸的人們本來各自生活著,但恰巧在外地舉辦的一次游園會中。案這邊有一位富家公子喜歡上了對面的一位女子。但兩岸沒通橋,往來並不方便。於是富家豪擲千金,準備修橋。

結果那橋無論請多少人來修,都會塌方。有人說是這河裏有妖祟,於是富家公子請了道士做法,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月,最後再修時,那橋當真不再塌方了。

富家公子如願在那條橋上,娶了那位心儀的女子。

但好景不長,富家公子結婚沒多久,便身子逐漸變得僵硬,起先家裏人沒在意,以為是那公子運動得太少。於是讓那位公子多加運動,但是越運動,那位公子的身體越僵硬。而且隨之不久,經常路過那條橋的人,也出現了身體僵硬的癥狀。

於是富家公子的家主向當地的家族請願,希望找出原因。當地的家族也沒能找出病因所在,於是請願到了羽族。

恰好長懷無事,並接下了這個任務。在這裏小住,查探病因所在。在路上恰好聽那富家的侍衛說有人搶了他家老爺養在海邊的魚,於是追了上來。

這才遇上了林序他們。

這還真是趕了巧。

先是遇見吳青昱,再是遇見長懷,越來越多認識玄覽的人出現。這是林序始料未及的。

他既然已經放棄玄覽那個身份,也不想再有人提起與玄覽有關的事情了。可是當初公子玄覽在鴻都門學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他難道要去怨恨別人記得玄覽,怨恨被人提起玄覽嗎?

更何況長懷並沒有提前以前的事情,只是絮絮叨叨說一些現在發生的事情。

他在有意避開當初在鴻都門學的事情,但越是這樣,林序心裏越不是滋味。但是他心裏苦澀,還得保持著面上的微笑。

於是他一杯一杯給自己灌著酒,長懷沒察覺到他的情緒,也是一杯杯灌著酒,還說他來這裏也一段世間了,那妖祟確實奇怪,奇怪在這麽久了還沒找出來身處何處。

還讓明天林序和他一起去查探。

查不出妖祟,這事怨不得長懷,他本來便不擅長這些術法。羽族本來就是依仗著制作武器出名,是五大家族裏面戰鬥力最弱的。雖然鮫人族常常把懶得解決的事情丟給其他四個家族,但他們本身實力並不俗,只是待在深海不願出海。

而長懷似乎也並沒有傳承到那些天賦,一直以來都資質平平。讓他來查探妖祟,倒也是真的難為他了。

長懷纏著讓林序答應和他一起去除妖,林序無奈答應下來。他對長懷有愧,長懷望著他解決妖祟,他很難拒絕。

而且聶子枝也理解他,說自己需要養傷,在崇安修養一段時間再去背陽城較好。而且其他家族也派了人去背陽城,他們晚去一會也並不礙事。

當晚,長懷喝醉了,訂了三間房。林序扶他去休息,等他睡下後,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在回房間之前,他又找店裏的人要了幾壺酒。他不是一個易醉的人,方才喝的那些酒只是讓他有一些昏。

他在院子裏找了棵樹,躺在上面喝了起來。

他腦子裏亂作一團,他看向長懷的方向無措極了。這次見面來得措不及防,見面的驚喜和愉悅散去後,隨之而來是無盡的憂愁。

他還沒準備好,在他離開鴻都門學後,便再也沒想過要見到故人。他盡量去往偏遠的地方,盡量偏離五大家族所在的地方,但還是和五大家族的人幾乎遇了個遍。

與其說他離開鴻都門學後是隱居,但更像是在逃避。

但還是沒逃開,即使知道有一天也許會遇見長懷,他還是覺著這一天來得太早了,早到長懷壓根沒把他忘了。

他喝了很多酒,也回憶起很多事。從吳青昱提起玄覽時,他便總是在回憶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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