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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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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狩獵場

聶子枝還沒來得及跟林序介紹藏書閣,就有人敲響了藏書閣的鐘。

他皺了皺眉,看向門口的方向,有一個侍衛站在那裏,在等他。

他只好轉頭對林序道:“序哥兒,族裏估計有點事,你先一個人在這裏看吧,我稍後回來,好不好?”

林序點點頭,道:“去吧。”

看向聶子枝離去的背景,林序撓頭,這人好端端問什麽好不好,語氣像哄小孩子一般。

不過他不在更好。

確定他已經跟侍衛離開了,林序才翻找了起來。他沒有先找鮫人族的卷軸,而是找到了應龍族的卷軸。

他實在很好奇,逆鱗是怎麽一回事。若聶子枝在,他也便不看了,但現下他已經離開了,心裏按耐不住好奇心。

應龍族的卷軸非常多,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每一個木架上都刻著卷軸的分類,找起來倒是一目了然,只是關於逆鱗,應該在哪個分類下,林序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沿著木架往前走,看到了應龍族的發展史、喬遷史、應龍族家訓等等。

都不是。

找著找著,林序覺著自己有些傻。應龍族怎麽會在藏書閣裏放什麽應龍族鱗片用途這樣的卷軸呢?

這就好比他自己在屋子裏放一本《林序鐮刀的用途》一般。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林序離開了放應龍族卷軸的地方。一邊走一邊張望。

沒走兩步,他又倒了回來。四顧無人後,走到了名“應龍族直系譜”的木架旁。架子上的卷軸很多,林序拿起一個來看了看,裏面記載了應龍族直系的人。不過一個卷軸能記載的東西十分有限,這個卷軸記載的是幾百年前的幾位直系應龍族人。

裏面粗略記載了他們的生平,而用大部分筆墨寫了他們的榮譽。

林序翻找了好久,才找到有關聶子枝的記載。

首先看到的是出生日期,林序驚奇地發現,其實聶子枝比他還要早出生十年……

聶子枝一直稱呼自己為序哥兒,導致他一直以為自己年紀比聶子枝大。不過想來聶子枝身上傳承了應龍的血脈,也算是流著異獸的血。按照人類的年紀來算,確實比自己小上一些……

好吧,年齡這個東西可以先忽略。

卷軸裏還寫到,聶子枝天生異瞳,導致化形得很晚。晚到同齡人都已經長成青年模樣了,他還是一只小龍。

林序的腦海裏浮現出聶子枝那雙金黃色的眼睛,是同樣的顏色,並不是異瞳。

往卷軸下面看,才知道偃師族人的換瞳孔顏色的術法,最開始竟然是因為聶子枝而創造的。

林序像是發現新大陸了一般,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這份卷軸。他想多了解聶子枝一些,想弄清楚聶子枝身上的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以及聶子枝毫不掩飾地對他好,到底曾經是發生過什麽?

只是他還沒在卷軸裏找到答案,就聽見身後傳來幾聲輕笑。

這個笑聲太過於熟悉了,林序慌張地把卷軸丟進木架裏。轉頭果然看見聶子枝面帶笑容地看向他。

聶子枝看向林序放卷軸的地方,笑道:“序哥兒是在看什麽卷軸呢?”

林序輕咳一聲,道:“隨便看看。”

聶子枝表示明白的輕噢了一聲,林序急忙問道:“鮫人族的卷軸在哪裏呢?”

聶子枝靠在書架上,道:“我不知道呢。”

沒等林序回答,聶子枝又輕笑道:“我只知道這裏是應龍族直系譜的書架。”

林序差點腳底一滑,臉頰有些發熱,有些無地自容,名為羞赫的心情逐漸占據著他的大腦。

頓了頓,他用袖子把刻著“應龍族直系譜”的地方遮住了,道:“沒有,你看錯了。”

聶子枝笑了笑,也沒戳穿他,只是讓林序跟著自己走。

走著走著,林序才發現,鮫人族的卷軸和應龍族的卷軸,在兩個完全不一樣的方向……

而他剛剛壓根沒註意,都怪聶子枝那麽快就回來,回來了也不吭聲。不過聶子枝也沒有吭聲的理由,難道他要在藏書閣裏喊,我回來了?

林序在心裏深呼吸,暗自打算假裝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況且聶子枝也沒有再問起這件事。

鮫人族的卷軸看上去要比應龍族少上一些,也少了一些分類,比如就沒有“鮫人族直系譜”這樣的卷軸。

聶子枝道:“這裏有關鮫人族的卷軸不多,不過在鮫人族裏發生的一些大小事,裏面均有記載。”

林序了然。應龍族雖然是五大家族之首,但手裏握著鮫人族的資料也有限。畢竟五大家族並沒有誰聽命於誰,只是以應龍族為尊罷了。

兩人翻找起有關鮫人族五十年前事件的卷軸。

卷軸多的是記載一些史官鄭重其事記載的歷史,寫得非常莊重,想要從裏面尋找出水神的身份根本不可能。

甚至裏面記載的也只是一些鮫人族的輝煌事跡和家主治理的心得。

這樣的正史,大多是被史官所美化過的,挑的也是些好聽的話。

反而是一些野史,記錄的東西會更加全面。

聶子枝想了想,找到許多“北海通俗怪談”的卷軸,裏面記載了一些有關鮫人族的民間怪事。

這樣的卷軸,大多只是消遣的讀物,裏面記載的東西也沒有個真假定論。編纂者也只是旁系的人,大多的記載只是道聽途說,覺著有趣便寫了下來。

兩人翻完卷軸,還真找到了幾個可能和水神相關的怪談。

第一個怪談記載,在幾十年前,鮫人族出生了一對龍鳳胎。這對於生育率不高的鮫人族是件大喜事。只是在長大的過程,龍鳳胎的妹妹夭折了。

如果只是這樣算不上什麽怪談,怪就怪在,在妹妹死後,龍鳳胎的哥哥總說自己是妹妹。而且哥哥越長大,容貌越來越像哥哥和妹妹的結合,雌雄莫辨。

第二個怪談記載,鮫人族有一人出生之時,天降大雨,南海波濤洶湧。有一個擅長預言的家族,說自己聽見了天神的神諭,說這個孩子會成為水神。

而這個孩子確實天資聰慧,只是在長大後沒多久,便失去了他的蹤跡。

第三個怪談記載,鮫人族曾經有一個人出生之時,天降異象。偃師族有一個人意欲收他為徒,只是那個天生異象的人,越長大越失去天賦,後來泯然眾人矣。

按說這第三個怪談,聽上去其實和水神關系並不大,只是都與偃師族人有聯系罷了。但這樣經歷與林序頗有些相同,他不免印象深刻記了下來。

看完這些怪談,聶子枝問道:“序哥兒有什麽想法嗎?”

林序搖搖頭,道:“這些有可能和水神有關,但也有可能完全不相關。無論是雌雄莫辨還是水神,都未免有些難以界定。”

聶子枝收好卷軸,笑問:“那應龍族直系譜呢,好界定嗎?”

林序捏緊了拳頭,看向他,道:“你知道嗎?民間有句諺語,叫做水仙不開花。”

聶子枝問道:“什麽意思。”

“裝蒜。”說罷,林序把手裏的卷軸丟給他,留下一句“你自己收拾吧”後便轉身走了。

鮫人族的卷軸並不多,收拾起來很容易。聶子枝好笑地把卷軸放好,追上了慢慢走的林序。

林序在記載羽族的書架前停了下來,書架上寫著“羽族譜系”。他站在那裏,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聶子枝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站在他的身後。

好一會,林序才問道:“你對羽族的人熟悉嗎?”

聶子枝道:“羽族的哪個人呢?”

林序道:“一個故人。”

一個常常含著笑意人浮現在林序的腦海裏,那人總是一身蔚藍色的衣袍,外加一件白色的鬥篷,鬥篷的帽沿邊上繡著藍色羽毛。

羽毛流光溢彩,像是一顆被海水洗滌的柔軟寶石,細小的絨毛隨著動作輕輕飄揚。

聶子枝道:“序哥兒想問的可是公子長懷?”

林序點點頭。

聶子枝沈吟片刻,道:“我去鴻都門學的時間很晚,所以同公子長懷並不相識。”

這回答並不是假話,但他選擇了避重就輕。不相識,不代表對公子長懷的處境一無所知。只是說了,對於現在的林序來說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林序沒有再問,只是和聶子枝離開了有關羽族卷軸的地方,也離開了藏書閣。

出了門,聶子枝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問道:“序哥兒會射箭嗎?”

這話問得沒有前因後果,林序雖疑惑,但還是答道:“會一點。”

聶子枝道:“兇犁土丘有狩獵場,序哥兒想去試試嗎?”

許久沒摸兵器的林序聽此一下子來了興致,雖然他不通音律,但他箭術和馬術學得可還不錯。

聶子枝安排下人提前去知會狩獵場的人,讓那邊準備好。

然後自己則帶著林序在順著兇犁的大街慢慢地走去了兇犁土丘,這裏是一個狩獵場。一眼望去是看不到盡頭的森林,伴隨著聲聲鳥鳴和動物的腳步聲。

到達兇犁土丘後,狩獵場的管理者已經帶著人等著他們了。他們站在入口處,整齊地站成一排,恭敬地向聶子枝二人行禮。

聶子枝淡淡地點點頭,問道:“都安排好了嗎?”

管理者笑臉相迎,回道:“回世子爺,都準備好了。”

聶子枝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狩獵場的人把他們帶到馬廄,讓他們挑選。

修仙之人中不少人都好狩獵,不用任何術法,全憑著自己的真實武力。

許是今天天氣好,來狩獵場的人不少,剩下可挑選的馬並不多,兩人隨意選了兩匹馬。

在林序準備上馬之前,聶子枝叫住了他,問道:“既然狩獵,序哥兒想不想和我比一場?”

林序回道:“你想怎麽比?”

聶子枝道:“規定時辰內,誰捕的炎鳥更多,就算誰贏,怎麽樣?”

炎鳥是兇犁土丘特有的一種鳥,這種鳥體積小,飛翔速度十分快。且飛得很高,要狩獵這種炎鳥,對拉弓的力度和角度有很大要求。

林序將韁繩整理好,一腳踩在馬鐙上,另一只腳蹬地借力,一個翻身就上了馬。

他在馬背上俯視著聶子枝,莞爾一笑道:“可以。”

隨即林序也不等聶子枝,一個人騎著就跑了。

林序很久沒騎馬了,這種馳騁著的久違快意侵占著他的大腦。鐮刀在腰間也輕輕顫抖,發出鳴響。

他試著騎了好長一段路,才想起來和聶子枝的比賽。

一只炎鳥從樹梢上飛過,樹葉響動發出沙沙的聲音。林序放開馬繩,踩緊馬蹬,伸手從背後拿出一支弓箭,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扣弦。眼睛盯著那只鳥,瞄準後放出一箭。

一箭離弦,淩厲地飛向空中,死死地向那只炎鳥沖去。電光火石之間,那只鳥發出一聲慘叫,從空中落了下來。

林序騎馬過去,那只鳥躺在地上,胸口正中間插著一支箭,鮮血染紅了那一小塊地方。

這是第一只獵物。

他壓低身子,拉著馬繩繼續前進。馬蹄經過濺起一陣陣灰塵,風吹過林序那張在狩獵中顯出幾分狂野的臉。

他的發絲在空中飛舞著,額間流著薄汗,用他那如鷹般銳利的雙眼找尋著他的獵物。

聶子枝那邊也在如火如荼地狩獵著,他戴了一雙黑色的皮手套。應龍族人天生力大無窮,這雙黑手套是為了減弱他的力量,達到一個相對公正的平衡。

他戴著黑手套的手按到弦上,拉滿。箭離弦後呼嘯而出,急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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