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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像那個stillyoung的夜,還能一起做好多事也像那個stillyoung的清晨,還有好多事要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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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像那個stillyoung的夜,還能一起做好多事也像那個stillyoung的清晨,還有好多事要一起做

賈斯汀早在伊莎貝回國前已經過了 27 歲生日,不能算一個毛頭小夥子了。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伊莎貝站在二字頭年齡的尾巴上,她的 30 歲生日不遠了。

伊莎貝曾經設想過無數次 30 歲到來的感覺。成熟飽滿抑或一地雞毛都想過。但總體來說悲觀的面大一些,她和亞瑟在“wanna be young for the rest of my life”希望餘生保持年輕這點上有一致的希冀。

對於感情,她卻一直沒抱過多希冀。

她本身就冷感,又經歷世事炎涼,早就冷暖自知。

她以為的 30 歲大概最好就是站在公司職位和個人財富的新高度上,高頭駿馬繼續向下一個山頭去罷了。自古只以勝敗論英雄,英雄怎麽能對世人坦白自己晚上睡不著,還害怕雷暴雨。

直到賈斯汀來敲她的門,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

然而在接近 30 歲時收到的這句“我愛你”,讓她覺得既有萬事圓滿的妥帖安寧,又有一無所有的懵懂憧憬。

像那個 still young意為:剛開始的夜,還能一起做好多事。也像那個 still young 的清晨,還有好多事要一起做。

至於賈斯汀主動上交的工資卡,當然是沒有收。但又不想冷卻了這份好意。

她對他說:“吃飯你埋單好不好?我喜歡你請我吃飯的感覺。”

“好。反正還要一起吃很多很多頓飯。”

那次去廈門考察的時候,伊莎貝把阿文也拉上了,還是為了讓她散心。

那天喝茶之後,阿文腦海裏久久回蕩伊莎貝的“那你怎麽知道他說的就是事實呢?”

女人警覺的小火星爍爍閃著,當晚就付諸行動,果然發現驚天秘密。她當即打電話給伊莎貝,但彼時伊莎貝正和賈斯汀在黑著燈的陽臺上賽馬,生命大和諧中錯過了她的電話。

後來才知,阿文發現小白面瓜給她的住址是假的。

繼續追問下,那男的招出他聲稱的籍貫和畢業學校也是假的。

伊莎貝心裏咯噔一下。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那天沒聯系到伊莎貝,阿文跟她一個北京的好朋友先聊了這事。伊莎貝問她什麽意見。

阿文說那個女朋友說不是什麽太嚴重的,他造假的這三個信息不是千裏之差,不過是河北和北京的距離嘛,叫阿文別大驚小怪地傷心。阿文好像也不準備有什麽動作。

伊莎貝暗暗嘆口氣。

想想這幾年,這男的不斷出入阿文的住處,甚至對她爸媽的住址、家裏的其他房子都摸得門兒清。阿文在他眼裏和沒穿衣服一樣,哦,阿文沒穿衣服的樣子他也見得多了。

不僅信息毫無保留,她為這男的投入的感情也已經遠超出了最初的預期。

伊莎貝忠言,“你要和他就是玩玩,這確實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大家心知肚明,用個即用即拋的假身份,完事轉身就走。可是你現在在這件事上的投入程度有多大,對未來的設想到哪一步了你自己最清楚。我不管他是一念之差還是處心積慮,作為朋友,我擔心的是你。”

阿文問,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你身上你怎麽辦?

伊莎貝答,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她身上,她應該不會繼續了。

阿文和她的朋友與白面瓜男不是同一類人。

他是小地方出來到上海紮根,老婆是同學加老鄉,一起混了這麽多年小有所成。

其實他是伊莎貝跟賈斯汀說過的“大城市中流砥柱”中的另一類。

在客觀的身份之外,他們始終在追求、在營造另一個身份。和北京土著阿文在一起,滿足了他對那個身份的執念。

伊莎貝認為他捏造個人信息的動作完美印證了這個動機。

所以,關鍵不在於信息是否毫厘之差,而是他自己都不承認自己。

他不敢以真實的身份出現在光天化日下,更別說去爭取想要的東西了。

因此,一念之起,這個人就謬之千裏了。

至於這一層,阿文是想不到也理解不了的。

白面瓜事後向還阿文可憐哭訴:我覺得這樣讓我們倆的關系更近了。

伊莎貝心裏臥槽一句。

這讓她想起蛇蠍美人,把可恨的自己偽裝得可憐,阿文顯然又被唬住了。可是看顏值,他和“蛇蠍”可是挨不著啊。

正著走不通,伊莎貝決定換條路子。

“老文,我要是你,我才不自找那麽多麻煩呢。只賣一套房子就行了,我就去國外逍遙了。家裏還有好幾套供我養老夠夠的。我為什麽要搞這麽多靠不住的事啊?”

阿文答:“不還是擔心到老了動不了了沒有個人陪著嘛!不過確實沒勁。也靠不住。那天我還和朋友說,以後老了,大家把北京的房一賣,找個天氣好的地兒抱團養老去!伺候這些臭男人呢!”

伊莎貝其實還想說,你想想白面瓜找你是不是還圖著你那些房,後來一想,阿文對錢的風險意識比自己強,就沒再提。

從賈斯汀提過要帶她去見哥嫂後,已經過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她忙他也忙,她僥幸希望大家忘記此事,多拖一天是一天。

但這天他又鄭重地提出來,還提前定了時間和地點,像一個玻璃杯一下把伊莎貝這只螞蟻蓋在裏面了。

“你怕什麽?”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他問。

伊莎貝一聽,把被子扯過來蓋上頭,做鴕鳥逃避狀。

“我哥不是財大氣粗的土財主,嫂子嘛,也許有點太太的做派,但他們都不會為難你的。”

一說起這事,伊莎貝滿腦子就是灰姑娘站在金碧輝煌的殿堂前,等著白頭發黑袍子的國王的接受。腳趾頭都抓緊了地面。

她躲在被子裏哼哼:“我怕我搞不定他們啊…”

賈斯汀掀掉被子,“你都能搞定我,一定也能搞定他們。加油靚女,你得嘅!”在賈斯汀不斷地打氣:“這只是我哥,他就比我大幾歲,沒事的。”和“你什麽陣仗沒見過,你行的。”下,伊莎貝邁出了赴刑場的步伐。

一開始肯定是想好好收拾收拾的,轉念一想,對方兩口子什麽沒見過,就別在關公門前耍大刀了。再說自己的家當扔的差不多了,想搗飭也沒有東西。加上天天在項目上沒時間也沒心情。還是那天和阿文出去那一身,要求賈斯汀和她穿的匹配一點,就出門去了。

那天那地方選的是真不錯。

頂層露臺,白傘點點。藍天白雲像假的背景。

見到賈斯汀的哥哥時,伊莎貝想到她看過的一個科學報道。說子宮是會學習的,一般第二胎的孩子會比第一胎的更聰明,更漂亮,因子宮在學習和進步。

果然是科學,在他們哥倆身上得到了驗證。

賈斯汀的哥哥亞力斯沒賈斯汀高。五官有幾分相像,但在組合的斟酌上賈斯汀是進化版。當然,哥哥也肯定能算一表人才那一種。

“智商應該比賈斯汀高吧。”伊莎貝腹誹。

嫂子呢,就是那次在商場和賈斯汀推著嬰兒車那位。她有一張傳統的香港闊太臉,一看就旺夫。剛生過孩子,但完全看不出。想想那些生完孩子第二天就重回少女般身材的明星闊太,她們真是女人的楷模。

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裙,大概為了顯得平易近人,背的是流浪包。不過一伸出白細光潔的手,手鐲戒指掛滿了。

反觀對面 T 恤衫臟鞋子的賈斯汀和伊莎貝。讓人猜不出這四個人坐在一起是幹什麽。

亞力斯在美國待過不短一段時間,嫂子也是美本,大家話題繞著年輕時在異國的奇聞逸事,沒提起家人朋友什麽的,席間氣氛一直不錯。

伊莎貝猜賈斯汀看她緊張,肯定早就做好了哥嫂的工作。

只是在快結束的時候,亞力斯說:“伊莎貝,歡迎去香港玩啊。”又對賈斯汀說:“我們過幾個月要回去待一陣子,到時候你帶伊莎貝一起回家吧?爺爺很想見你們的。”

賈斯汀看伊莎貝一眼,答:“到時候看情況。沒辦法和你們同路的話,我們再找個時間自己回去。”

伊莎貝在桌下握了握賈斯汀的手,對同志的仁慈表示感謝。

四人兩對告別,各自上車回家。

系上安全帶,伊莎貝深深嘆出一口氣,身體隨著吐氣快陷進汽車座椅裏了。

“至於嗎你,剛剛不挺好的嗎?”賈斯汀伸手在她頭上胡嚕兩下。

伊莎貝擺擺手,不想再提。

“我帶你去兜兜風吧,”賈斯汀提出,“以前開蓮花,就是想帶你去兜風,結果也沒實現。現在能賞個臉嗎?”

伊莎貝剛張嘴,賈斯汀搶在前頭說:“我知道,you hate Mercedes你討厭奔馳! 但是開這輛奔馳的又不是油膩大叔。 ”

“那是什麽?”伊莎貝好奇他對自己人設的認識。

“人美歌甜的鉆石王老五啊。”

伊莎貝噗嗤一聲,然後咯咯咯地停不下來,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伸出一只手,“得嘞,王老五同志,今天就斥巨資,兜個五百塊錢的!”

這時候才剛黃昏。

天空的藍色變灰,悠然飄著絲巾般的粉霞,如果來點棕櫚樹的剪影,分分鐘 LA 即視感。

坐在車上什麽都不用想,只聽著音樂吹風。賈斯汀也懶得動腦子,一直朝前開不拐彎。

車裏放著《going home》。

紅路燈,人行道,高架橋,進隧道。好像可以那樣一直開下去。不想方向和目的地。

這歌伴隨他許多次獨自兜風。曾經一邊是跨過多佛海峽從歐洲大陸吹來的風,一邊是白堊紀時期形成的白崖。

“We're too old to make a mess,

我們已過了年少放縱的年齡,

Dreams will keep me young,

夢想卻讓我永葆青春。

So I'm going home,

所以 我要回家了,

I must hurry home,

我必須趕緊回家。”

那天長時間的駕駛中,伊莎貝問亞力斯怎麽來上海開分公司了。

賈斯汀說是他的提議。

因為英國脫歐已成定局,但後續會帶來什麽影響,包括世界的格局如何變化都很難預料。

但香港是中國的孩子,這是唯一可靠的。

中國在全球的地位,你從我們學校圖書館裏名字裏帶 China 的書的數量就可見一斑。

況且,今時今日的上海已經不比任何一個世界性的大港口差。

伊莎貝當時沒往心裏去,只當這是香港人的貿易基因和商人趨利的想法。況且,賈斯汀還不像他的父兄,他連股市都不關註。

所以這番話很快被風吹散。

但在此後的幾年,賈斯汀的擔憂居然一一被印證。而伊莎貝認為的連股市都不關心的賈斯汀的“商人趨利”的自私想法,讓陳家上下得以保全。

這是一個 VUCA易變性、不定性、覆雜性與模糊性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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