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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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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眠

033 同眠

黑夜裏,一片寂靜,林阡可以很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唇,很柔,像是棉花糖,不,應該是比棉花糖還要軟的存在。

林阡腦子“嗡嗡”響,遲鈍半秒,反應過來後,手忙腳亂,手腳並用,連滾帶爬,滾到了一邊。

然後是一片無聲的死寂。

林阡躺得筆直,呆呆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林阡心裏瘋狂默念:裝死裝死裝死裝死裝死裝死……

我不動作不說話,尷尬的就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林阡以為躲過這令人窒息的一幕時,耳邊傳來低低的輕笑聲。

林阡臉“蹭”一下就紅了。

救命,這太丟人了,自己到底是幹了些什麽!

“你剛剛是要喝水嗎?”蘇清陌問。

“嗯。”林阡聲音很小,恨不得原地把自己埋進土裏。

耳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是蘇清陌坐了起來,她拿過水杯,遞了過來。

林阡忙收起尷尬,也跟著坐起來,接過水杯:“謝謝。”

稀裏糊塗地喝了一口,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渴不渴了,整個人都是迷糊的,臉滾燙滾燙,腦子也如同一團漿糊一般。

一杯水喝見底了,她還在喝,喝沒喝到水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機械的做喝水動作。

蘇清陌將這些看在眼裏:“我再給你倒點水?”

林阡恍惚回神,一瞅杯子,水早被她喝光了:“不,不用,我喝飽了。”

蘇清陌看破不說破,接過她手中空杯:“那繼續睡吧。”

林阡點頭說好。

兩人重新躺下睡覺,只是,誰也沒真的睡。

林阡想了又想,糾結了又糾結,猶豫了再猶豫,覺得這樣直接裝無事發生好像很很不對,最後還是解釋了一下:“我剛剛是要拿水杯喝水,但是水杯在你那邊,我就想著盡量不吵到你,撐著身子拿水杯,本來都快要拿到了,結果你突然出聲,我一不小心才……”

蘇清陌:“我知道。”

林阡:“對不起。”

蘇清陌輕笑一聲,好似對此並沒太介意,只是這笑聲讓林阡又鬧了一次紅臉。

林阡再次慶幸,還好是晚上,誰也看不清誰,不然這大紅臉的樣子多丟人現眼。

蘇清陌收斂笑意,問道:“是不是睡不著?”

林阡:“沒有。”

蘇清陌側頭,借著月光,可以看到朦朧的輪廓:“不是睡不著無聊的話,那你剛剛為什麽戳我臉?”

林阡眼睛瞪大:“你那會沒睡著啊?”

蘇清陌:“我只是閉著眼睛,沒有睡著。”

林阡:“……”

很好,臉又紅了。

她開始回憶,那會自己戳她臉戳了多少下?兩次三次還是四次,不記得了,反正戳得挺開心挺好玩。

啊。

蒼天啊。

蘇清陌沒睡著為什麽不在自己戳她第一下的時候睜開眼啊!

林阡:“對不起。”

蘇清陌:“為什麽要對比起,我又沒說我不喜歡。”

林阡茫然,沒說不喜歡那就是喜歡,還有人喜歡被人戳臉的嗎?好奇怪的愛好。

“既然睡不著的話,那我們聊聊天吧。”蘇清陌雙手枕頭,神情悠然。

“好啊,”林阡望著天花板:“聊什麽。”

蘇清陌嘴角帶著淺淺地笑:“都可以,隨便聊點什麽都好。”

林阡想了想:“這天……真黑啊。”

蘇清陌:“……”

蘇清陌笑了。

林阡尷尬的很,她哪裏會找什麽話題聊天,能說出一個天很黑,已經很不錯了。

蘇清陌:“天確實挺黑。”

林阡:“……”

“你找話題吧,”林阡坦誠道:“我不會找話題聊,但如果有個話題開頭的話,我能聊下去。”

蘇清陌側頭看她:“不會覺得和我聊天很不自在很煎熬嗎?”

林阡也看向她:“以前會,現在不會了。”

蘇清陌笑了:“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我們是很親密的朋友了。”

林阡毫不猶豫點頭:“是的。”

蘇清陌笑意更深:“可以牽手。”

林阡嗯了一聲。

蘇清陌:“可以抱抱。”

林阡又嗯了一聲。

蘇清陌:“可以親親。”

林阡嗯到一半停住:“嗯……嗯?”

蘇清陌:“親親不可以啊,剛剛不是都親了。”

林阡:“那是意外。”

蘇清陌哦了一聲。

“誰會和朋友親親啊,”林阡好笑:“蘇清陌,你怎麽比我還不懂,以前覺得你說沒朋友是開玩笑,現在看來,原來是真的。”

蘇清陌:“本來就是真的。”

林阡想笑,但這件事好笑也不是一件好笑的事,她突然嚴肅了些許:“你為什麽沒有朋友啊?”

蘇清陌思忖幾秒,答:“不知道,沒太多興趣吧,感覺一個人更舒服一點。”

林阡點頭,也是,蘇清陌沒朋友大概率是她不想有,而自己不一樣,自己不是不想有,而是不知道怎麽和人交朋友,無法融入也不敢融入。

蘇清陌是主動一個人,而自己是被動一個人。

“那你為什麽會願意和我交朋友啊。”林阡問。

“因為喜歡。”蘇清陌答。

林阡楞了下,隨即憨憨笑了:“我也喜歡你。”

蘇清陌看向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也知道現在根本就不是時候,故而忍下了。

蘇清陌:“那我們這算是兩情相悅?”

林阡:“嗯,算的。”

蘇清陌嗔她一眼,好笑又無奈。

話題天南地北的扯,林阡不會開始話題,但她能順著話題往下說,兩人聊得也挺開心。

蘇清陌:“說說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吧。”

“第一印象?”林阡回憶起了第一次見了蘇清陌時的場景。

當時,蘇清陌在人群的簇擁下,穿著職業的西服,她還記得,是黑色的西服搭配紅色的襯衫,很好看,但也很有距離感,遠到不可接近,像是天邊的存在。

只是誰也沒想到,那麽遠,那麽無法靠近的人,此刻居然和自己躺在了一張床上,聊著一些很細碎的小事,而且自己和她成了朋友,很親密的朋友。

這多不可思議。

蘇清陌見她長時間沈默,問:“怎麽,這麽難回答嗎。”

“不是,就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林阡笑了:“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很好看,很有距離感,就是那種感覺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她產生交集的感覺。”

蘇清陌皺眉:“這樣的嗎。”

說到這,林阡翻身看過來,“也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那會我偷偷看你,我和你還對上了視線,兩次。”

說完又搖頭:“當然,你肯定不記得了,那會我太沒存在感了,當然,現在其實也沒有太多存在感。”

蘇清陌:“我那會就是在看你,怎麽可能不記得,我一直盯著你看,你怎麽會覺得自己沒存在感。”

林阡一怔:“啊?”

蘇清陌:“你沒聽錯,我那會就是在看你。”

林阡有點懵逼:“為什麽看我?”

她向來都是個透明存在,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學校,亦或者是現在在公司,她一直都沒太多存在感。

蘇清陌:“秘密。”

林阡:“?”

蘇清陌不肯說。

林阡癟嘴,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是很好奇。

一分鐘後,“所以是為什麽,為什麽是秘密。”

蘇清陌憋笑。

林阡不高興了,哼了一聲。

蘇清陌清了清喉嚨:“可能就是一種莫名的吸引力,也許我們上輩子認識,有命定的緣分,註定是要認識的。”

林阡扯了扯嘴角:“蘇總,您這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嗎。”

蘇清陌:“我說得很認真,保不齊這就是真話。”

林阡無語地看著她,壓根不信。

林阡:“我說了我對你的第一印象,那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蘇清陌回憶了一下,第一次見到林阡的場景,那時候她縮在角落裏哭,剛失戀,自言自語,可憐兮兮的,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小兔子。

那時她就很想將這小可憐撿回家。

“像兔子,第一印象。”蘇清陌說。

“哪裏像了?”林阡不解。

“膽子。”蘇清陌說。

林阡:“……”

勉強好像也對,好像也沒錯,好像也很有道理。

林阡說:“我膽子很大。”

蘇清陌:“哦~”

林阡:“……”

林阡動了動身子,手無意間觸到了她的手。

心念微微一動,想要握住蘇清陌的手,但是突然牽手會很奇怪吧,而且是躺在床上的時候。

算了算了,林阡收回這些想法。

這時,蘇清陌突然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隨之而來的是林阡心“撲通”跳了一下。

蘇清陌握著她,什麽也沒說,就握著,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什麽推進的過程,只是,想握就握了。

原來,牽手不需要糾結那麽多的。

林阡明白這些,但她做不到,她很多時候也是想牽蘇清陌的手的,就像剛才那樣,但她也大多時候,做不到像蘇清陌那樣大大方方。

她畏手畏腳,根本就不敢。

“要繼續再聊一些什麽呢?”蘇清陌說。

“睡覺吧。”林阡說。

蘇清陌側頭:“困了?”

林阡點頭:“有點。”

蘇清陌的手牽過來,讓她有了些許安全感,也讓她安定了很多,有了困意。

蘇清陌:“好,那就睡覺吧。”

閉上了眼睛,但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松開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半夢半醒間,林阡即將睡著的時候,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叮咚”了一聲。

林阡睜開眼,驚醒。

林阡下意識看向身側,手還牽著沒有松開,蘇清陌閉著眼睛,呼吸清淺,應該是睡著了。

林阡輕輕拿過手機,第一時間調了靜音,光線太過刺眼把亮度拉到最低。

是有人給林阡發消息了,置頂的聯系人,是楚瀟雨。

語音消息,林阡點了轉文字,怕吵到蘇清陌,故而動作很小的打字,給對方回消息。

“她怎麽這麽晚給你發消息。”蘇清陌的聲音響起。

林阡一怔:“怎麽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嗎。”

蘇清陌:“不是你吵到我,而是給你發消息的那個人。”

林阡歉意:“瀟雨姐平時都很忙,有時候加班到現在才有空,所以……”

蘇清陌很是不滿:“所以每次都要這麽晚吵你嗎,她再忙也不能發消息完全不看時間吧,這都幾點了。”

林阡倒是沒太在意過這些,不過她有時候忘記睡前把手機靜音,確實常常很晚收到楚瀟雨的消息而被吵醒。

林阡:“她有提醒我睡前靜音,讓我早上回她就好,只是我常常忘記。”

蘇清陌沒說話了,只是心裏醋溜溜的,明明是楚瀟雨不懂得顧及人,還老替人說話開脫!

很久沒有再說話,就在林阡以為對方已經睡了的時候,她突然說:“那我也要半夜給你發消息。”

林阡:“嗯?”

蘇清陌:“我也要吵你。”

林阡:“……”

蘇清陌很不想林阡和這個人繼續有牽扯,哪怕是作為普通朋友,可是她好像也沒有立場讓林阡突兀的終止和楚瀟雨的友誼。

因為在自己並沒有出現的歲月裏,楚瀟雨確實陪伴了她很多,雖然這個人有著種種多多的缺點,但她確實也是林阡灰暗歲月裏,為數不多的光。

盡管這束光不合格,甚至是負分。

清晨,陽光照在人臉上,林阡迷迷糊糊睜眼,有些茫然的坐起四顧。

思緒回籠後,她看向床側,空蕩蕩的,原本睡在那的人不見了。

正當她疑惑時,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微卷長發披肩,穿著並不合身的睡裙,身材高挑,模樣好看。

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但又出現在了這裏。

那人在朝她笑,她說:“醒了啊。”

林阡呆呆點頭。

蘇清陌說:“快起來洗漱吧,早餐做好了。”

林阡驚訝:“你怎麽還給我做早餐,應該我來做的。”

蘇清陌:“有什麽應該你應該我的,我醒來的早就先做了而已。”

林阡有些不好意思,她作為家裏的主人實在不應該這樣,哪有客人做飯主人睡覺的。

林阡忙起來,跑進洗手間洗漱。

可當她跑進洗手間,看到鏡子裏的人後,楞了一下。

鏡子裏這個臉上睡出折痕,流了一串口水痕跡,頭發如爆炸雞窩的人是誰?

是自己嗎?

剛剛自己就是頂著這麽個形象在和蘇清陌說話嗎?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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