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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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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魚

第二日,幾人一覺睡到晌午,只有程懷玉還趕了早起去府衙看了文書,趁早忙完了公務好與幾人一同去清水湖打漁。

因而只撿了必要的公務幹完,便把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推到後面幾日。這邊回了府便見一行人早就收拾好了行裝,帶上了魚叉,魚籠,站在馬車前等他。

真讓人無奈,這幾個人未免也太著急了些……

程懷玉搖搖頭,一腳踏上馬車又被衛明月攆了下來!

“你後面去,我要與湘湘姐姐一塊。”

明月聲音懨懨的,自顧自爬上了車,便拉上了車簾,不讓他上來。

這衛明月哪根筋搭錯了?非要來和湘湘坐一輛馬車!!她自己不是有馬車麽!!!

程懷玉拿她無法,只得去後面跟楚堯擠一輛馬車,誰知後面這人更是板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只面無表情的坐著,時不時冷冷瞥他一眼。

程懷玉:“……”

這兩人莫不是在慪氣,不過慪氣歸慪氣,怎麽還帶連累他的?!

明月坐在馬車上,一手杵在小案上撐了頭,另一手慵懶地摘了一顆葡萄吃,她到不是跟楚堯生氣,只是昨兒他非要不知好歹,她好心給他把酒換了茶,他不領心意就算了還自己喝個爛醉,分明就是成心與她作對!

明月心間堵了一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自是不想主動搭理他。

楚堯坐在車窗旁,時不時看一眼前面的馬車又強忍著收回目光,明明昨天他都是因為……她還要說他逞強……她為什麽總是喜歡這樣不理人,連同乘一輛馬車也不願意!

二人各懷心事,卻是默契地不願說話。

馬車穿過鬧市,出了城門,沿著蜿蜒的小路,走得有些顛簸,一路上花香繚繞,芳草翠綠如茵,沿著清水湖畔走了一會,只見岸邊上長滿了綠草,鋪上些五顏六色的小花點綴,很是漂亮。

幾人到了岸邊,挑了塊寬敞的好去處停了馬車,拿了漁具出來,小嬋和元寶還帶了些明月平日裏愛吃的糕點小食,留了晚間餓了再拿出來分了吃,給她墊墊肚子。

程懷玉和湘湘在岸邊的柳樹下尋上一個好位置,既涼快又剛好臨了水,可以釣魚,好不愜意。

偶爾還可以見到路邊見到杠了鋤頭帶了農具的村民,走在田間地頭,穿於山野之間,也有牽了牛羊的村民帶了牲畜過來飲水。

宛如一幅山水田園畫。

小嬋和元寶去下魚籠,明月和楚堯一人拿一把魚叉,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話,兩人背對著背,一人去了一邊,隔出三丈遠。

哼,誰愛搭理誰了!!

明月一甩衣袖,轉身提了魚叉就走。

只是這會子摸到魚叉又是歡喜得很,把出來時的那點兒不快全都拋諸腦後。

原先她只在以前三哥帶她游玩的時候見過漁民叉魚,覺得有趣得緊,現下可以自己動手,更是欣喜得很。

正午的太陽照得湖面金光閃閃,像一面鏡子,反射出琥珀般的光澤。

明月自己坐在岸邊脫下靴子,光腳踩到地面的小石子被戳得吃痛的癟了嘴,擡頭一看湖邊有松軟的泥沙趕忙忍了痛,提了裙擺,三步兩步跑到湖邊來,感受到腳底松軟的砂礫一雙眉才舒展開來。

再往裏走一些,湖水漸漸漫過了膝彎,只感覺湖面清清涼涼,劃過皮膚,微風拂過,吹亂了她的發絲。

楚堯回頭看,恰見她站在湖邊,迎風而立。

陽光照在她吹得飄揚的發絲,仿佛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明月心有所感,一回頭,剛好對上他目光晃動的眼,心下一顫,想跟他說說話,問問他為何要不理她,卻見他把頭別了過去,故意不看她。

“……”

明月把魚叉狠狠插到地上!

這人什麽意思,真是可惡,他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同她說話!剛剛才軟下來的心立馬堅定了不少!

叉魚才是正事!

明月收了心,耐心見了有魚兒擺了尾巴從旁邊的水草邊穿行而過,趕忙提了叉子,瞄準了魚腹插去。

身旁的魚一下子受了驚,四處竄了開來。半個時辰下來,明月不知道一連叉了多少次。

竟是——一次也沒有叉中!!

怎麽可能一次也叉不中,難不成這其中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竅門不成?明月回頭看了楚堯,倒是見他一會兒就叉到好幾條魚。

明月瞇了眼看他,思量著要不要過去偷師。

思來想去又搖了頭,畢竟捉不到魚是小,助長了他的氣焰才是大!

只得安心繼續叉魚……

忽地,明月見了一頂孤零零的草帽從眼前飄了過去。

不管,反正不是她的帽子……

身後不知是誰著急地喊了一嗓子:“我的帽子!!”

聲音急切又稚嫩,還是個孩子。

明月眉心微皺,看了一眼就要越飄越遠的帽子,想了一剎還是趕忙跨過去,一不小心紮到了腳心,還是往裏跑了幾步,彎腰把落水的帽子撈了起來。

帽子雖然濕透了,但是曬一曬還能用,明月轉頭,就見到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著急忙慌跑進湖來,明月揚起帽子朝他揮了揮手,走到湖邊來,才蹲下來,問他:“這是你的帽子?”

小男孩點點頭:“剛才我從湖邊走著,一不小心帽子就吹飛了,謝謝姐姐幫我撿帽子,不然回家阿娘該罵我了。”

明月把帽緣上的浸的水抖開,又等風吹上一會就幹透了,給他戴上帽子,穩穩打上一個結:“好了,這樣就不會再吹掉了!”

“嗯,謝謝姐姐。”

小男孩摸了摸腦袋,說道:“姐姐,叉魚要往魚的下方叉,不能正對著魚叉,阿父教過我的。”

“啊?是麽?”

她箭術不錯,沒道理叉魚卻叉不中,沒準兒還真的是這樣也說不定。想著便轉身按著他說的法子,眼疾手快地一插,明月看著叉子上的魚,睜大了眼不敢相信!

原來這麽簡單麽,妄她折騰了半天。

明月欣喜地轉頭看看身後的小男孩,俯身把剛才叉的魚給他:“這個給你,就當做你教我叉魚的謝禮好不好!”

明月捏了捏他的臉蛋,軟乎乎的。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

小男孩接過魚,仰頭瞧她,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姐姐你長得真漂亮。”

“姐姐,我長大以後,可不可以娶你做我的娘子?”

明月看著這稚嫩的小男孩說得一臉認真,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是我家娘子!你胡說些什麽呢!”楚堯不知什麽時候跟過來,伸出手擋在明月身前,氣惱地瞪這小男孩。

“哼!我就是喜歡姐姐,到時候說不定姐姐就選我了呢!”小男孩咧嘴朝他扮了個鬼臉,一溜煙就跑了回去,帶了草帽朝著旁邊的莊子走得消失不見。

楚堯氣結,見她還在旁邊笑,更是氣到轉身就要走。

明月趕忙拉了他的衣角,笑問他:“你過來幹嘛!”

“我過來幹嘛?我再不過來我家娘子都要讓人搶走了!”

明月牽上他的手,抱著他的手晃了晃:“還生氣呢?他還一個孩子,你跟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孩子就可以張口閉口調戲別人的娘子了嗎?!”楚堯越想越氣,奈何又毫無辦法。

“好啦,別氣了。”

楚堯垂下了眼,不肯說話。

明月無法,只得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一下:“這樣還生氣嗎?”楚堯擡頭看她,默默偏了另一邊臉頰:“這邊也要。”

“不害臊。”明月看了一圈,周圍人沒在看他們,才匆匆忙忙又親了他一口。

明月翻了他的魚簍,見他的魚簍竟是裝了個滿滿當當!這怎麽可能!!為什麽她一條也沒有,剛叉到一條還送人了……

“你以前叉過魚?”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叉魚”

“那你怎麽會的?”

“以前書上看過。”

“什麽書能講叉魚?”

“農政全書。”

“……”

明月眼巴巴地看著楚堯,一下子委屈了起來,鼻子酸酸的:“那你今天看著我手忙腳亂忙活了一天,都不教我…”

“殿下不知道嗎?”楚堯看她,眼底升起幾分疑惑,他剛才一直有看她,見她又專註又認真,實在是不像是不會的樣子。

“我是第一次,我怎麽可能知道!!”

“是我疏忽了。”

楚堯瞥了一眼跨在腰間的魚簍,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道:“殿下不用傷心,這些魚已經夠了。”

“嗯。”明月委屈地點點頭,咬了唇又不想走動。

“殿下怎麽了。”

楚堯見她臉色不好,牽了她的手,問她。

“阿堯,湖底的石子紮的我好疼……”剛來的時候她一個人還不覺得怎樣,可以撐下去,只是一看到他,她就一點兒也不想走了,真是一點兒委屈都受不了了。

“殿下把魚簍摘下來,我抱殿下回去。”見她聽話的卸了腰間的魚簍,抱在胸前,楚堯忙攔腰把她抱了起來,明月窩在他懷裏,像個小貓似的,問他:“你今天上午為什麽不理我。”

“我沒有,分明是殿下不想理我,時時刻刻都要離我遠遠的,連馬車都不肯與我同乘。”少年語氣淡淡,清冷的眸子帶上幾分埋怨。

“?分明是你一直冷著臉對我。”

楚堯頓了腳步,認真對她說:“殿下不要和其他人喝同一杯酒。”

“昨兒那杯酒我沒想給元寶,我是打算給湘湘。”

“湘湘也不行。”

明月趴在他懷裏,憋了笑,這人怎麽連女子的醋都吃,怕不是掉進了醋罐子裏泡過。

楚堯把她抱了回到馬車旁,取了軟墊,讓她坐下。只擡了她的腳,看的細致。

明月被他看的臉紅:“阿堯,你幹什麽呢?”

楚堯半晌不說話,輕撫她腳心被泡的發白的劃痕,目光越來越頹喪:“殿下,怎麽不告訴我。”

“我…我那時候顧著叉魚都沒感覺到疼。”

楚堯拿了錦帕出來,默默給她包好,穿上鞋襪:“殿下,坐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叫懷玉他們收了東西回府,時辰也差不多了。”

“嗯,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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