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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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掰開被他握得死死的,按在心口的手,縮了回來,咽了一口醒酒湯。

軒轅政雖然美麗,卻實在危險,跟這樣的人做朋友,又能有什麽好下場。

明月沒有答他,只是準備自己回了瑤光殿。

走了一半就見到小嬋過來接她,說是父皇和母妃來了,特意過來傳她。

明月剛回了殿內,便見了景帝和淩貴妃已經坐在殿內等她。

“月兒,拜見父皇,拜見母妃。”

明月揚起笑來,坐到淩貴妃身旁,窩在懷裏撒嬌。淩貴妃把她摟在懷裏,卻是忍不住笑罵道:“多大個人了,還跟個孩子似得粘人。還不快些起來,這次來是有正事要說。”

明月這才不情不願地坐起來,手肘抵在案上,杵著頭問:“母妃要問何事?該不會又是來查我的課業。”

景帝坐在一旁,開了口:“課業先不管你,這次來是來說你的親事。”

明月心裏咯噔一下,這又是什麽事兒,這也沒見到母妃最近替她相看哪家公子。

明月啜了一口茶,試探著問:“父皇心裏是有人選了麽,這人月兒可認識?”

“月兒,父皇知道你一向是個有主意的,所以才想事先問了你的心意。”

景帝思量道:“父皇想讓你,嫁給大梁五皇子軒轅政。”

“為什麽?”明月不解,也不願。

“這軒轅政雖然此時勢力不顯,但為人心思縝密,遇事果決,若是你再有所助力,他日定然能夠登上大梁皇位。到時候,月兒也可以做一國之後。”

“可是月兒與他並沒有絲毫感情!”明月帶了些不滿,只能辯駁道。

“月兒,人心易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可父皇就不怕有一天軒轅政登上皇位,利用完了我,那時候恐怕就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月兒不用擔憂,有父皇在,軒轅政不敢動你。”景帝見她情緒激動,安撫道。

“我不要,我有心上人,我只會嫁給他!”

淩貴妃聽完搖了搖頭,便說道。

“你喜歡楚家那孩子?”

“母妃既然知道,為何還總是要將我許配給別人?”

“硯兒,軒轅政,楚堯,三個人裏我最不中意他,他與你性子差異太大,他能容你一時卻不一定能容你一世。硯兒向來寵你,我信他以後也會護你,軒轅政重利,就算是為了利益也會對你好。”

“可是,母妃,月兒從未想過做皇後,也並不想進入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我知曉人心易變,但人的品質卻也很難改變,軒轅政一向心狠,若是有朝一日,我對他沒了價值,他又會如何待我。可是楚堯日後就算厭倦於我,他也只會對我相敬如賓,而且我信他。”

“何況,月兒不想與人共侍一夫,我只願別人一心一意對我,至少現在楚堯心裏只有我,而軒轅政他日若是真如父皇所說,入主宮殿,後宮之中又怎麽可能只有我一人,就算是當了皇後,也終究不遂我心願。”

明月又坐到景帝面前來,抱緊了景帝的手臂撒嬌著搖了搖,小聲央求道:“父皇,我不要嫁給軒轅政,我要嫁給楚堯。”

“若是父皇今兒真想賜婚,就把楚堯賜給我好了”明月無辜地看向景帝。

景帝氣得拍了她的腦門:“你啊你,真不知道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湯了還是怎的,哪有姑娘上趕著要嫁給誰?”

“那不嫁給楚堯也行。”

“嗯?又肯改主意了?”

“不嫁給楚堯,我就削了頭發,去當姑子,日日給父皇母妃誦經祈福也是好的。”

“混賬東西,一天天凈說胡話。我看你要是敢,我就打斷你的腿。”淩貴妃早知她這個混賬性子,也被氣個不行。

“行了,休得再胡說八道,惹得你母妃生氣。什麽事等小五和這軒轅敏大婚之後再說。”

明月送了景帝和淩貴妃離去,剛松了一口氣,只是又不免心下焦急,萬一父皇真的鐵了心要讓她去什麽勞什子大梁怎麽辦!

想著就馬上喚了小嬋來,寫上一封信讓人遞給三哥,他最是有主意,讓他回來勸住父皇。

寫完信又剛好見得元寶送完楚堯回來,正準備栓了馬車。

“元寶,趕緊調頭,送我去楚府,我要去見楚堯!”

“殿下,一會兒宮門就要落鎖了,現下出去趕不回來怎麽辦,殿下有什麽事,明兒再去也不遲。”

明月見他啰嗦半晌也不見調頭,急得自己去牽了馬。

才剛要上馬就被小嬋拖住央求道:“殿下又何苦這樣,殿下現在去找楚公子反倒只會讓陛下對楚公子更為不滿,殿下切莫做這不智之舉。”

明月一下子被卸了力,只得失魂落魄地回了殿內,小嬋說得對,若是她此時去找他,無異於是在給他添麻煩。

此時,她該冷靜才對。父皇最是疼愛她,若是她不願意定然不會真的讓她到大梁。只是她今日顯得這般在意他,不知道父皇和母妃會不會為難他。

而她,切不可再沖動。

夏日的天氣最是變幻莫測,中午還正是暑氣難消,晚上就飄起淅淅瀝瀝的雨來,明月站在窗前,聽著雨滴滴答滴答落地的聲音。

阿堯,你說過要來娶我,不許食言。

長風卷著細雨飄進窗來,打濕了裙擺,小嬋擡了熱水進來,才趕緊把她拉了過來:“祖宗,哪有人傻站著淋雨。”說來又拿了熱巾給她擦了臉。

明月抱緊了小蟬,拽著她的衣袖,剛擦完的臉又哭得滿臉淚痕,上氣不接下氣。

“小祖宗,又在哭些什麽?”

“小嬋,我突然有些害怕。我怕他不會堅定選擇我,若是父皇為難他,他會不會因此放棄我。”

小嬋心疼地給她擦了淚,看她一下子哭紅了眼,趕緊安慰道:“殿下以前不是總說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麽。怎的現在又想不開了,他若是這樣就放棄殿下,那殿下就該把他丟了棄了,再也不要他。”

“我……”

明月看著拽著小嬋的衣角說不出話來,她可能真的是不清醒了,道理明明都知道,卻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感情。

“殿下若是真這般想他,明兒一早,我就讓殿下去見楚公子如何。”小嬋把她拉到榻邊,哄著她換了寢衣,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明月這才抹了淚道:“過幾日五哥要與軒轅公主成婚,我們先去給五哥賀喜,然後再去找他。有了這個由頭出宮,父皇和母妃也挑不出錯來。”

……

雨淅淅瀝瀝一下就是幾天,明月等了幾天,就偷偷哭了幾天,眼睛腫得睜不開來。還是拿了熱毛巾敷了半宿才好上一些,又蓋了些香粉才叫人看不出來。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衛成涵和軒轅敏大婚之日,終於可以借著由頭出去。

明月帶著小嬋趕了早就出了宮去給衛成涵賀喜。

兩國聯姻,就算是衛成涵在上京沒有權勢,禮部也是給足了排場,整個上京城主道上無不張燈結彩,掛滿了錦緞紅綢。

明月帶了小嬋進了衛成涵新建的府邸,勉強揚起笑道了喜,進了裏面的廳堂。

只等午後觀了禮,周全了禮數,她就可以去見楚堯。

時辰尚早,府上的賓客還不多,明月進來,只見了軒轅政站在廊前的荷花池邊。

明月不想理他,徑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只是剛走到他身後就聽得他的聲音。

“明月殿下,那天你問我什麽時候回大梁?我沒有答你。”

軒轅政緩了一下說道:“我明日就走,這個回答明月殿下可還滿意。”

“這是軒轅皇子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明月頓住腳步,卻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留下輕飄飄一句話就沒了蹤影。

與她無關。

與她無關……

暗金的眸子看著她一步一步離去,離他越來越遠,從他的世界消失不見。

他終歸要回到大梁,而他是軒轅政,是皇權鬥爭的爭奪者,他不可以是陪她下棋,同她如常人一般吵鬧的‘瘋蛇’和‘小狐貍’。

簡單再也難得簡單……

真心再也難得真心……

他們之間不會是朋友,只會是那日小舟上談判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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