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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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前面的游廊,便是到了前廳,前廳掛滿了紅綢,喜帶。雖然賓客不算多,卻還是該有的熱鬧一點兒也不少。

只是前院的人大多都是懷玉官場的朋友,衛明月並不相熟,便自個兒找了女使帶她來了後園,偷偷過來找了一個人守在新房的湘湘。

門“嘎吱”一聲打開,探進一個小腦袋。

“誰?”湘湘蓋了喜帕,不知曉來人。

“湘湘姐姐,是我。”

“殿下來了。”湘湘自己揭開蓋頭,過來拉了她一起坐到榻邊。

“前院的事兒惹我心煩,只有湘湘姐姐最是讓我喜歡。”

“殿下過來找我,我也甚是開心。”

湘湘本就生的溫婉動人,穿上喜服,眉眼含笑的樣子更是顧盼生輝。

明月好奇地摸了她身上的喜服,喜服上的圖案一針一線繡的甚是精巧,穿的是正紅色的大袖,披霞帔,帶金花冠。

額間畫上花鈿,珍珠貼面,塗口脂,映紅霞。

明月看得出神。

不知道日後她成親之時,是不是也能如此美麗,也能如此開心。

只是突然想起那人就讓人生氣,她這般做想,滿心滿眼想要嫁給他,他倒是從未給過她什麽承諾,還跟她說什麽跟姚家姑娘萍水相逢,並不熟悉。

湘湘看她突然氣惱,笑問道:“明月殿下可是跟楚公子鬧別扭。”

“沒有,誰想跟他鬧。”

湘湘一笑,把她的小脾氣看在眼裏,起身去屋外讓人給她端些糕點來。

自己卻是拿了案上的琉璃杯,斟了一杯酒。

把酒杯遞到明月身前。

明月擡頭望她。

“這杯酒我敬殿下,殿下賞賜眾多,在這種時候願意與我和懷玉站在一起,這份情意我記在心裏。”

“你和懷玉我都喜歡,對我來說不過舉手之勞,湘湘姐姐不必如此相謝。”

“對殿下來說是小事,對我來說卻不是。”

湘湘一飲而盡。

“殿下先用些糕點,還要等上好一會兒才是晚宴。”

“嗯。”

衛明月塞了一口糕點就聽得外面的女使來傳話:“楚公子來找明月殿下,應該是有事,現在就在院外候著。”

“我不想見他。”明月想起剛才的事不悅道。

“殿下剛還說沒跟他鬧別扭,現下人家都尋了來,殿下不想去聽聽他的解釋?”湘湘笑道。

“其實也並非什麽大事。也沒有必要解釋。”明月嘀咕道。

“但凡心中有隔閡了,不論大事小事,若不說清,裂縫與傷痕只會愈發清晰和沈痛,既不是大事,殿下更不該執著於心。”湘湘開解道。

他跟姚秀究竟是什麽關系?她不信姚秀說他們一見傾心,卻也是真的不喜歡他與姚秀走得太近。

只是那是他想與誰親近,那是他的事,

她不想管,也沒有管的身份和資格。

明月出了院子,就見到楚堯站在梨花樹下,突然想起那時初見,她說他是月中仙。

純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微風一起,吹得四處飄零。白色的銀紋發帶隨風飄揚,襯出幾分清冷落寞來。

明月走到他面前,淡淡問道:“你有什麽事?”

“殿下想不想吃桃酥或是芙蓉糕?”

“那些我剛才吃過了。”

“那殿下要不要去前院玩一會兒,那邊人多熱鬧一些。”

“我自己會去。”

衛明月說完就要往前院走,她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也暫時不想跟他說話。

“殿下等等!”

楚堯跟上去,趕緊叫住她:“殿下,可是因為剛才的事生氣?”

“什麽事?”

“我與姚秀並無半分私情,是她自己沒站穩,倒到我身上。”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啊。”

楚堯見她面色如常,卻總感覺有幾分別扭和不對勁。

“殿下真的不生氣?”

衛明月搖了搖頭淡淡道:“不生氣。”

楚堯看她一臉篤定,反而有些慌了神。

“殿下為什麽不生氣,我與其他女子在一起,殿下怎麽可以不生氣!”

為什麽她真的好像不在意,難倒只有他愛得這般擔驚受怕,怕她離開。在她心裏難倒她就連生氣都犯不上。

“你這人,我生氣也不行,不生氣也不和你意,怎的這般離譜。”

對,是他離譜。他確實是怕她生氣,但又怕她不生氣。他既怕她因此誤解他,有了嫌隙,更怕她一點也不曾在意過。

楚堯垂下了頭,過了半晌才低聲問她。

“殿下的心裏是不是沒有我?”

“你怎麽這麽問?”

“殿下若是心裏有我,又怎麽會一點兒也不在意,一直以來都是殿下進退有餘,而我患得患失,殿下從來便是想要放手就放手,而我卻陷在裏面一點兒都走不出來。”

他……

明月不知道怎麽反駁,或者是說她無法反駁。

她確實想過若是他想跟姚秀在一起那是他的事,若是他有一天真的做了選擇,選擇了別人,那她就退出好了。

明月不想騙他,還是決絕道:“我…若是你負我,我會離開你。”

“可是我沒有。”楚堯眼尾泛紅,眼眶中是隱忍的淚水。

明月撫上他的面龐,對上他的眼,認真道:“我知道啊,我真的相信你,只是我不喜歡姚秀,而她貌似又很喜歡你。”

姚秀對她來說只是陌生人而已,卻是幾次三番,來她面前挑釁於她,實在讓她喜歡不起來。

“你若不喜歡她,我離她遠些便是了,為何要不告訴我,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我……”

這讓她怎麽解釋……

少女的心思彎彎繞繞,實在難懂。

“況且我與姚秀話都沒說過幾句,她怎麽可能喜歡我?”

明月臉色微僵:“怎麽不可能。”

心中暗道:“我便是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

明月站在梨花樹下看他,還記得初見時的模樣,她一眼便被他吸引,從此種種都是一眼註定的緣分。

“殿下為何不戴玉佩?”楚堯忍了淚,質問道。

他送她的玉佩除了生辰那日,就再未見她帶過。

再看到她的頸間的赤金盤螭項圈卻是片刻不曾離身,明晃晃的珍珠尤為刺眼。

“那個玉佩意義重大,我怕帶著弄丟了怎麽辦。”

“那銀釵呢?”

“我……”

楚堯見她答不出來,眼神像是受傷的驚鹿,說道:“殿下恐怕更喜歡你的淩家哥哥。”

“不是你想的這樣。”

楚堯嘲諷一笑:“那是什麽樣。”

明月哪知道他又是在陰陽怪氣些什麽,順著他的話刺道:“行。那我去找淩硯。”

“不可以。”

這下回她倒是回的堅定。

楚堯輕輕擁住她:“殿下不要再見淩硯了,好不好!”

“嗯?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他。”

“那不行,你不喜歡他,你自己不要見他不就好了。”

“殿下不喜歡姚秀我以後就再也不會見她,那殿下為何就不能不見淩硯?”

“這怎麽能一樣!”

“怎麽不一樣!”

“淩硯是我表哥,他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怎麽可能不見他。”

明月嘆了一口氣,她算是明白了,這人總有辦法胡攪蠻纏,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明明是他和姚秀的事,卻反而要來說她和淩硯。

楚堯自覺理虧,小聲說道:“那殿下不能戴這個赤金盤螭圈。”

“不行。”

“為什麽這也不行?”

“我的東西自然是我想戴就戴。”

楚堯松開了她,忍不住一字一句認真道:“殿下見到姚秀會心有芥蒂,那麽推己及人,殿下在淩硯懷裏時,我又會是什麽感受。”

“殿下總是說淩硯不喜歡你,可殿下捫心自問,你又敢去問問他是否對你動過情嗎?”

……

明月微怔,站在梨花樹下說不出話來。

她一直追尋自由,向來無拘無束,自在隨風,說話做事隨心而動,從不後悔。

而這一次她好像真的錯了?

若是自由沒有了約束,那便不是真正的自由。一直以來她只想著她自己,她被楚堯吸引,卻又習慣淩硯的陪伴,殊不知若是愛意沒有邊界,便是對另一個人的傷害。

自由有邊界,愛意也當如此。

從前的楚堯清冷自持,高高在上,像是供人跪拜的神像,如今變得患得患失,總是害怕失去卻也是因為她的任性和私心。

……

“我…對不起……我不會了。”

明月望著他,有些心慌,眼角的淚突然滾落下來。

是她太自以為是了,什麽都想按著她的想法來。

“沒事的,殿下,我的一顆心早已滿滿的都是殿下,再也分不出一絲一毫去給別人,我只是希望殿下也和我一樣,把全部的愛都給我。”

……

明月剛擦了淚,就見得程懷玉趕了進來找她,急忙說道:“明月殿下,外面有人尋殿下,應是很著急的事兒,殿下恐怕得趕快去一趟。”

明月跟上程懷玉,趕緊出去,只是回頭看了楚堯一眼,他看向她,似是在說:“你安心。”

一路跟了程懷玉出來,到了程府門口,阿寧慌亂地等在府外,一見到衛明月就跪了下來,涕泗橫流,說不清話來:“求殿下……去救我家小姐!”

“黃英!她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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