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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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睜開眼,便是醫務室雪白的天花板。

江崎蓮不安的動了動手指。唇邊的擦傷被無意識的咬破了,滲出點點血珠。

露在被子外面,打著點滴的手格外溫暖。手指一動,上面覆著的某物便收緊了。

往下一看,一簇卷毛正窩在手邊,寬大的手掌包裹著他的手,大拇指在蒼白的手背上搭著,富有老繭的指腹無意識的刮蹭著手背,暖意滲入皮肉,安撫著焦躁不安的血液。

江崎蓮一時沒忍住,大拇指從寬大手掌底下伸出,在手背邊緣輕輕摩擦著,感受著柔軟,富有彈性的皮肉在指腹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心底莫名升起暖意。

“蓮醬,現在感覺怎麽樣?”萩原從床邊站起來,擔憂的看著他。

鮮紅在蒼白的唇邊蔓延,沿著翹起的唇下滑,像是古俠劇裏重傷不治將要身亡的角色。

萩原嚇得顫抖著撫上他的唇部,發現只是傷口滲血,這才松了口氣。

江崎蓮不自在的偏頭。

“讓你們擔心了,沒事的。”

他不好意思的停下了磨蹭的動作,並試圖悄悄的把手抽回來,卻被那邊的手一下子攥緊了,五指窩在手掌心裏一動也不敢動。

“用完就丟?”松田陣平擡起頭,挑眉看向他。

“沒有,不是......”江崎蓮小聲辯解著,又感覺自己好像找不到什麽理由,只好乖乖的低著頭,軟軟的白發垂在臉邊,搭在臉側的傷口上。

臉上的擦傷已經上過藥了,只是怎麽看都感覺像是下一刻就會滲出血,和偏白的皮膚相襯,看上去格外慘烈。

見他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松田陣平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最後只是無奈的摸了摸他的腦袋,沈下聲音,難得溫柔道:“下次不要一個人走了。什麽事都要喊上我們。”

“我又不是小孩子。”江崎蓮小聲嘟囔著,看到松田陣平隱隱挑起的眉毛後,又停下,解釋道:“這次是大意了。”

“是是是。”松田陣平不耐煩的問:“你下次出去又大意了呢?”

“你還想有下次啊......”江崎蓮不服的想要頂嘴,又被松田陣平一個眼神瞪回來,委屈的垂下頭。

“好啦好啦。”萩原伸手揉了揉江崎蓮的腦袋,“我們知道蓮醬很強,一般情況下也能應付。只是這都出了好幾次特殊情況了,所以我們難免會擔心一些。”

“今晚,不,昨晚跑去馬路上撈小孩,結果差點被車撞到!前幾天跑去接路邊掉下來的維修工,倒是沒像鬼佬那樣被繩子纏住脖子,就是被欄桿卡住了,要不是零反應快,你就被凸出來的鐵桿戳穿了!還有今晚,大半夜的流鼻血不知道喊人,一個人去,差點被那幾個醉酒的瘋子......”松田陣平一提起這些便是氣不打一處來,掰著手指一件一件的數著這些天江崎蓮幹過的差點把自己送走的事情。

“你能不能多註意下你自己啊!”松田陣平說到最後,氣得直接站起身來,沒忍住火氣,急得對江崎蓮大吼出聲。

“好了好了,陣平......”眼見著面前小小的人臉上的委屈越攢越多,萩原連忙拍著松田的肩膀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是,可是,他們需要我啊。”江崎蓮費勁兒的擠出這句話,聲音裏不由自主的都帶了鼻音。

“如果我不去,他們說不定會死啊。”他吸了吸鼻子,絞盡腦汁想要解釋,又覺得自己說不出什麽,平時轉得飛速的大腦空白一片。他正無措時,一個懷抱從天而降,把他緊緊裹住。

面前的胸口急促起伏著,似乎在勉強壓抑著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有出現。只是懷抱越收越緊,江崎蓮的臉都被擠壓在胸前形成兩個肉乎乎的小包子,還被萩原壞笑著戳了戳。

“笨蛋!”松田陣平氣急敗壞的扔下這個詞,懷抱卻又再次收緊,像是在害怕著什麽。

江崎蓮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了,伸手扒拉幾下松田陣平的胳膊,才勉強從他的懷抱中喘過氣來。

“你抱得太緊了,我要喘不過氣了。”他擡起頭,眼前是松田陣平被曬黑的脖頸。脖頸下的鎖骨和脖頸形成明顯色差,像是純牛奶和巧克力的對比,他一下笑出聲來,淚花被擠出眼眶,沿著臉頰落下。

“笑什麽?”松田陣平沒好氣的松開懷抱,胳膊順勢攬上江崎蓮的肩膀,又順手揩去江崎蓮臉邊的淚水,小聲嘟嚷:“一說就哭,跟個小孩子一樣。”

“你的色差好明顯哦。”江崎蓮乖乖指著他的脖頸,很實誠的說道。

松田陣平臉一黑,差點直接一個跨步離開醫務室,又被萩原研二逮住。

“陣平才是小孩子,一點都說不得。”

“直白蓮醬上線了啊。”萩原研二幸災樂禍的在邊上笑,笑著笑著突然嘴角一僵硬,湊到江崎蓮面前,扯開自己的領口。

“蓮醬,快幫我看看。看看我有沒有曬黑。”

“黑了黑了,好多好多!”松田陣平拉住他,指著他的脖頸誇張的大呼小叫。

“啊咧啊咧,真的嗎真的嗎?”萩原研二大驚失色,捂著脖頸,很是苦惱的樣子道:“我明明有向女孩子好好討教防曬黑的方法的。”

“不過蓮醬好像完全沒黑就是了。”萩原研二伸出蠢蠢欲動的手,迅速扒拉開江崎蓮的衣領,探頭望過去。

江崎蓮毫無防備,白白凈凈毫無色差的脖頸和肩膀完全的展現在二人面前。

松田陣平下意識探過頭來向裏望去。

的確,完全沒有曬黑,只是脖頸上有一兩塊曬紅了,和裏面的兩點紅色顏色很相近。

“紐扣都要被你們扯下來了。”江崎蓮輕輕推開兩人,攏好衣領。

“啊,今晚,今晚有點晚了。我們我們先走吧。”萩原研二難得磕巴,拉著松田陣平想要離開,末了又補充道:“蓮明天的早課請假好了。”

“鬼冢教官肯定要說我,我可以去的,那天降谷和陣平也去了。”江崎蓮張開雙臂向上舉,示意自己沒問題,又認真道:“我休息一個晚上就好了,明天上課還好啦。”

他說的是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剛剛認識時,兩個人因為一點事大打出手的那件事。兩個人互毆得很開心,松田陣平的假牙被打掉,降谷的臉上更是沒一塊兒好的。

不過兩人現在倒是相處的挺好的,雖然一言不合就想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事兒,不過降谷零那乖乖的崽子看著也沒以前那麽好揉搓了。某種意義上這也算件好事兒?

“這怎麽能相提並論,我可是對zero手下留情了。”松田陣平一臉臭屁。“你身上雖然沒有骨折,但是有很多淤青,明天的劍道課肯定有影響。”

“果然是陣平給我換的衣服吧。”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眨了眨眼,沒明白什麽意思。

江崎蓮掀開被子,幽怨道:“衣服扣子都扣錯了。”

病號服前胸的扣子亂七八糟的,最上面的扣子找不到孔,委屈的耷拉著衣角,最下面的孔找不到扣子,被簡單粗暴的塞進褲子裏。

“為什麽要把我的衣擺塞入褲子裏?”江崎蓮歪著頭不解的問道,然後又眼睛一亮,“難道陣平是想借此占我便宜嗎?”

“你,你什麽腦子?!”松田陣平臉不爭氣的一紅,罵罵咧咧的作勢往外走,又被萩原研二早有預料的摁住肩膀。

“嗯?陣平腦子?”江崎蓮翹起嘴角,暗紅色的雙眼裏似乎冒著戀愛的小愛心。

“你,你!”松田陣平梗著脖子說不出話來,淺紅色從臉上蔓延至脖頸。

“哈哈哈哈哈!”萩原研二最終沒忍住笑出聲,臉埋在松田陣平的肩上,肩膀顫抖。

“萩原!”松田陣平惱火的轉頭看他,萩原研二討饒般舉起雙手。

“我明天要去上課哦,要在劍道課上和他們好好對上一局。”江崎蓮趕在松田陣平發飆前,迅速扯過話題。

“笨蛋,我們可以在他們離校的時候給他們套麻袋......”松田陣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萩原研二拍在身後的一巴掌給截斷。

“我說小陣平,我們現在可是警察預備役啊,套麻袋這種話,實在不符合我們身份啊。”

“就是就是。”江崎蓮乖巧點頭附和。

“你還說我,你自己......”

“哎呀哎呀,都這麽晚了,我們快回去吧,讓蓮醬好好休息吧。”萩原研二攬著松田陣平的肩膀就往外帶。

離開醫務室,松田陣平終於忍不住,扒住萩原的肩頭,迫使他停下來。

“餵,萩原。為什麽不能和鬼冢教官說?”

“哎呀,小陣平終於有告狀的覺悟了嗎?”

“嘖。”

“一談到蓮醬的事情就很是認真啊。”萩原有些無奈的笑著道:“這件事是他們的問題沒錯。但是,就算和鬼冢教官說了,這件事恐怕也只會歸為同學之間的打鬧,頂天了是讓那幾個人道歉,這樣的話,實在是不甘心啊。”

“而且,領頭的那個聽說是警視廳局長的親戚。說不定就算告狀最後結果也毫無意義。”

松田陣平不滿地嘖聲,皺眉看著腳下的泥濘。

“那就這樣算了嗎?!”

“會有機會的。”萩原捂住他的嘴,“小陣平,別沖動。今晚的事他們肯定不會說,這對我們暫時不會有影響。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思考對策。”

松田陣平挑眉,“hagi,一個晚上的時間,你想了多少?套麻袋肯定也在其中吧。”

一旁的人尬笑著拍拍松田陣平的肩膀,“小陣平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有那種想法嘛……”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只留下數個小水窪。殘碎雕零的櫻花花瓣在水窪裏打旋兒。裹著雨水汽的風吹過,花瓣撞在岸邊,又再次旋轉著、幾乎是義無反顧的回到水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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