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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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天凰部。
無垠的沙漠輕柔起伏，像海藻那樣微微扭曲。一尊由沙堆砌而成的鳳凰金光燦燦，那拉爾從下而上仰望著它。
那拉爾有一頭顏色偏淺的頭發，與大漠相襯，紮成了幾股辮子，覆在耳後。
“那拉爾，這就是麟龍部的答覆。”阿修站在一匹馬旁邊，那是他多年的朋友。他將一只手搭在胸口，前傾身子，隱含著抱歉的意思。
那拉爾沒有看他，說：“令人遺憾，這是我們大好的機會。”
“如果你順利攻下了神鴉闕，”阿修神色淡漠，“紮蘭也許會給出其他答案。”
“你是在埋怨我嗎，阿修，”那拉爾蹲下去，捧起一捧金黃的沙，像捧著什麽珍寶，“麟龍部若是願意早些給我們幫助，我就不會采取那樣迂回的策略，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阿修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沒有起伏：“是你操之過急了，那拉爾。”
那拉爾側頭看他，張了張嘴，變成一個笑：“好吧，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協議了，麟龍部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我的請求，老實說，這在我的意料之外。”
“麟龍部只是遵守契約，如果你此刻收手，寬容的麟龍部會庇佑你。”
那拉爾沒有對庇佑兩個字表達不滿，他說：“收手了，大啟就會放過我們嗎？”
“麟龍部會庇佑你和烏莉安。”阿修又強調了一次。
“善良的麟龍部，”那拉爾站起身，看著沙子從手心裏一點點滑落，他朝前方望去，“我不對此發表意見，但是阿修，為什麽不問問烏莉安呢，她是否願意接受她父親的庇佑。”
阿修沒有說話，他的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馬蹄聲，他回過頭，粗糙的風沙迎面而來，一匹棗色的駿馬在他面前揚高蹄子。
馬背上的女孩兒同樣有著一頭棗紅色的長發，她利落地跳下馬，像一只靈敏的貓兒。她的目光落在阿修身上：“阿修，我們已經有三年沒見了。”
阿修看著女孩兒，語氣有些懷念，說：“是的烏莉安，你離開麟龍部已經三年了。”
烏莉安一雙貓眼，靈活而生動，她說：“我時常會想念你，你曾帶我打過大鳶，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邀請你去神女部看看，那裏關著我新獵的猛獸，可惜你與那拉爾的交談並不是很順利對嗎？”
阿修笑了笑：“我該走了，烏莉安，麟龍永遠是你的後盾。”
烏莉安卻說：“我的後盾是我的弓箭。”
阿修走了，跟他的老朋友一起。
那拉爾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原諒他吧，烏莉安。”
“我不會怪他，”烏莉安說，“他服從的是麟龍部。”
“很可惜，你的父親並不同意我們的計劃。”
比起他的失望，烏莉安像是早有預料，她凝視著頭頂的鳳凰，說：“他是一個軟弱的瞎子，他看不見妻子的怨恨，他不願意為了妻子對大啟開戰，但我知道我的母親每天都多麽不快樂，她的故土拋棄了她，我將讓拋棄她的人為此付出代價。”
那拉爾露出欣賞的表情，他說：“烏莉安，你是大漠最耀眼的女兒，你用你的勇氣告訴了我，神女部將你視為繼承人是多麽正確的選擇。”
“神女部將我視為繼承人，只不過是因為我出生那天下了雨，”烏莉安躍上馬背，調轉方向，沖那拉爾甩甩長發，“再見，勇猛的那拉爾，希望你不要再次被斬斷鎖鏈。”
那拉爾略帶赧然地搖搖頭，他望著馬兒消失的方向，那是大漠的東方。
＊＊＊
碩大的輿圖攤在地上，邊角壓了石頭。
霍兮半蹲著，手裏拿了根從外頭撿的樹枝，在一堆黃色的小山丘上劃了個圈：“神鴉闕最近安靜得出奇，北朔、東隅也來信說並無異樣，我已差人潛入沙丘一帶，北幽一旦有什麽動作定然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臨羨環抱雙手俯視著輿圖，略一頷首，示意他繼續講。
“襲擊神鴉闕的是天凰部，襲擊朝霞關的是神女部，”霍兮用樹枝在一西一東點了點，“他們都不是北幽的主力軍，這也是北朔王先前無法支援的原因，麟龍部一直按兵不動，讓人摸不清他們究竟打算怎麽做，但事到如今麟龍部都沒有動作，這實在奇怪得很。”
宋歌讚同地點點頭，說：“的確如此，麟龍部的主帥紮蘭，他曾與我的父親交過手，他是整個大漠的核心，我們原以為他會趁亂襲擊北朔，但他沒有，這樣一來，北幽先前襲擊神鴉闕和朝霞關的動作就十分多餘。”
“你怎麽會這麽想？”臨羨看了他一眼。
宋歌撓撓頭，說：“說實話，如果從一開始天凰部和神女部就聯合起來進攻神鴉闕，以當時神鴉闕的兵力來看，定是抵擋不住的，但他們沒有，這是不是說明他們壓根沒打算從昧谷下手？”
“你的意思是他們攻打神鴉闕和朝霞關都是為了吸引火力，為麟龍部襲擊北朔做掩護？”霍兮蹙起眉道，“他們為什麽沒這麽做？”
宋歌一下子蔫下去，他搖搖頭，說：“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北幽最開始的計劃大抵是趕在百越未亡前讓大啟腹背受敵，襲擊神鴉闕和朝霞關都是幌子，北朔位於皇都正北方，一旦北朔淪陷，皇都岌岌可危，但麟龍部為什麽遲遲沒有行動？莫非還有什麽別的陰謀？
“只剩下一種可能，”臨羨若有所思地盯著輿圖，“他們自己的計劃出了差池。”
宋歌和霍兮同時一楞，霍兮到底常年待在臨羨身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北幽三部從一開始就沒有協同好……”霍兮說，“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麟龍部沒有出手了。”
宋歌不讚同：“可是這麽大的事，他們會如此草率地行動嗎？”
“作為北幽的計劃來看，的確草率，但如果這個計劃只有天凰部和神女部知道呢，他們想要開戰，但自身兵力卻不足以與整個大啟抗衡。”臨羨彎下身，接過霍兮手中的樹枝，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直線，把天凰部和神女部連在一起。
樹枝在麟龍部上劃了個圈，臨羨又說：“他們沒有事先告訴麟龍部他們的計劃，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會被拒絕，所以他們選擇直接打破契約，逼迫麟龍部做出決定，而現在，麟龍部的決定已經很明確了。”
他們不打算與大啟開戰。
宋歌聽得怔怔的：“他們這是內訌了啊？但紮蘭也不是什麽會乖乖遵守契約的好東西，他居然忍得下來。”
“有意思的措辭，不過你說得沒錯，”臨羨笑了一下，他註視著輿圖上的麟龍部，目光灼灼，“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他這麽做有著自己的目的，我大概……已經猜到他想得到什麽了。”
房外傳來幾聲夏蟲的鳴叫，夜風將窗戶吹開一條縫，輿圖微微起伏，像是流動的波浪。
“他們良機已錯，現在，”臨羨丟掉樹枝，站起身來，“輪到我們了。”
霍兮和宋歌離開時天已經很黑了，月亮懸在枝頭，濃密的樹葉在地上投射出憧憧夜影。
門沒有掩得徹底，留了一個縫隙，那裏卡了一塊木板，沒讓風把門吹過去。臨羨不由揚起唇角，躡手躡腳地撿起木板，走了進去。
淡淡的安神香飄散在整個房間裏，臨羨的肩膀慢慢松弛下去，安神香對他不起作用，但他知道點上安神香的人就在這裏，知道弈暮予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塌上，這讓他很安心。
臨羨其實很想點開燈端詳弈暮予睡著的模樣，他許久沒有見過了，但他沒有，弈暮予需要睡個踏實覺。
剛解下外衣，窗戶忽然吱呀一聲響，是被風吹的，臨羨心頭一個咯噔，趕緊去看弈暮予醒沒醒。
弈暮予呼吸均勻，沒什麽反應，臨羨仔細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把窗關嚴實了。
窗邊的光朦朦朧朧，臨羨回過頭，弈暮予趴在塌上，正一動不動地瞧著他。
“吵醒你了？”臨羨將外衣放到床邊的架子上，半跪在床頭，揉揉他的頭發。
弈暮予被臨羨揉得瞇了一下眼睛，他雙眼惺忪，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沒有立刻反應過來臨羨在說什麽。
他眼神迷離，看得臨羨心神一蕩，他湊近弈暮予，在他額上一親：“睡吧，我在這兒。”
弈暮予眨眨眼睛，仿佛在思考他這話的意思。
臨羨很想親他，然而弈暮予奔波兩日，又為巫清子的事兒勞費心神，現在是最需要休息的時候。
臨羨壓下那點兒旖旎的心思，刮了一下弈暮予細長的眼睫，說：“快閉上，睡覺。”
弈暮予不閉眼睛，他看了臨羨好久，讓臨羨不得不采取強制措施，準備動手捂住他的眼睛。
“我好想你啊。”弈暮予的睫毛觸碰到臨羨的手心，他輕輕地說。
臨羨手一頓，這短暫的間隙給了弈暮予機會，他拉下臨羨的手，貼在自己的臉側。
“我好想你。”弈暮予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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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天凰部。
無垠的沙漠輕柔起伏，像海藻那樣微微扭曲。一尊由沙堆砌而成的鳳凰金光燦燦，那拉爾從下而上仰望著它。
那拉爾有一頭顏色偏淺的頭發，與大漠相襯，紮成了幾股辮子，覆在耳後。
“那拉爾，這就是麟龍部的答覆。”阿修站在一匹馬旁邊，那是他多年的朋友。他將一只手搭在胸口，前傾身子，隱含著抱歉的意思。
那拉爾沒有看他，說：“令人遺憾，這是我們大好的機會。”
“如果你順利攻下了神鴉闕，”阿修神色淡漠，“紮蘭也許會給出其他答案。”
“你是在埋怨我嗎，阿修，”那拉爾蹲下去，捧起一捧金黃的沙，像捧著什麽珍寶，“麟龍部若是願意早些給我們幫助，我就不會采取那樣迂回的策略，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阿修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沒有起伏：“是你操之過急了，那拉爾。”
那拉爾側頭看他，張了張嘴，變成一個笑：“好吧，看來我們無法達成協議了，麟龍部無論如何也不肯答應我的請求，老實說，這在我的意料之外。”
“麟龍部只是遵守契約，如果你此刻收手，寬容的麟龍部會庇佑你。”
那拉爾沒有對庇佑兩個字表達不滿，他說：“收手了，大啟就會放過我們嗎？”
“麟龍部會庇佑你和烏莉安。”阿修又強調了一次。
“善良的麟龍部，”那拉爾站起身，看著沙子從手心裏一點點滑落，他朝前方望去，“我不對此發表意見，但是阿修，為什麽不問問烏莉安呢，她是否願意接受她父親的庇佑。”
阿修沒有說話，他的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馬蹄聲，他回過頭，粗糙的風沙迎面而來，一匹棗色的駿馬在他面前揚高蹄子。
馬背上的女孩兒同樣有著一頭棗紅色的長發，她利落地跳下馬，像一只靈敏的貓兒。她的目光落在阿修身上：“阿修，我們已經有三年沒見了。”
阿修看著女孩兒，語氣有些懷念，說：“是的烏莉安，你離開麟龍部已經三年了。”
烏莉安一雙貓眼，靈活而生動，她說：“我時常會想念你，你曾帶我打過大鳶，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邀請你去神女部看看，那裏關著我新獵的猛獸，可惜你與那拉爾的交談並不是很順利對嗎？”
阿修笑了笑：“我該走了，烏莉安，麟龍永遠是你的後盾。”
烏莉安卻說：“我的後盾是我的弓箭。”
阿修走了，跟他的老朋友一起。
那拉爾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原諒他吧，烏莉安。”
“我不會怪他，”烏莉安說，“他服從的是麟龍部。”
“很可惜，你的父親並不同意我們的計劃。”
比起他的失望，烏莉安像是早有預料，她凝視著頭頂的鳳凰，說：“他是一個軟弱的瞎子，他看不見妻子的怨恨，他不願意為了妻子對大啟開戰，但我知道我的母親每天都多麽不快樂，她的故土拋棄了她，我將讓拋棄她的人為此付出代價。”
那拉爾露出欣賞的表情，他說：“烏莉安，你是大漠最耀眼的女兒，你用你的勇氣告訴了我，神女部將你視為繼承人是多麽正確的選擇。”
“神女部將我視為繼承人，只不過是因為我出生那天下了雨，”烏莉安躍上馬背，調轉方向，沖那拉爾甩甩長發，“再見，勇猛的那拉爾，希望你不要再次被斬斷鎖鏈。”
那拉爾略帶赧然地搖搖頭，他望著馬兒消失的方向，那是大漠的東方。
＊＊＊
碩大的輿圖攤在地上，邊角壓了石頭。
霍兮半蹲著，手裏拿了根從外頭撿的樹枝，在一堆黃色的小山丘上劃了個圈：“神鴉闕最近安靜得出奇，北朔、東隅也來信說並無異樣，我已差人潛入沙丘一帶，北幽一旦有什麽動作定然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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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神鴉闕的是天凰部，襲擊朝霞關的是神女部，”霍兮用樹枝在一西一東點了點，“他們都不是北幽的主力軍，這也是北朔王先前無法支援的原因，麟龍部一直按兵不動，讓人摸不清他們究竟打算怎麽做，但事到如今麟龍部都沒有動作，這實在奇怪得很。”
宋歌讚同地點點頭，說：“的確如此，麟龍部的主帥紮蘭，他曾與我的父親交過手，他是整個大漠的核心，我們原以為他會趁亂襲擊北朔，但他沒有，這樣一來，北幽先前襲擊神鴉闕和朝霞關的動作就十分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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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撓撓頭，說：“說實話，如果從一開始天凰部和神女部就聯合起來進攻神鴉闕，以當時神鴉闕的兵力來看，定是抵擋不住的，但他們沒有，這是不是說明他們壓根沒打算從昧谷下手？”
“你的意思是他們攻打神鴉闕和朝霞關都是為了吸引火力，為麟龍部襲擊北朔做掩護？”霍兮蹙起眉道，“他們為什麽沒這麽做？”
宋歌一下子蔫下去，他搖搖頭，說：“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北幽最開始的計劃大抵是趕在百越未亡前讓大啟腹背受敵，襲擊神鴉闕和朝霞關都是幌子，北朔位於皇都正北方，一旦北朔淪陷，皇都岌岌可危，但麟龍部為什麽遲遲沒有行動？莫非還有什麽別的陰謀？
“只剩下一種可能，”臨羨若有所思地盯著輿圖，“他們自己的計劃出了差池。”
宋歌和霍兮同時一楞，霍兮到底常年待在臨羨身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北幽三部從一開始就沒有協同好……”霍兮說，“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麟龍部沒有出手了。”
宋歌不讚同：“可是這麽大的事，他們會如此草率地行動嗎？”
“作為北幽的計劃來看，的確草率，但如果這個計劃只有天凰部和神女部知道呢，他們想要開戰，但自身兵力卻不足以與整個大啟抗衡。”臨羨彎下身，接過霍兮手中的樹枝，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直線，把天凰部和神女部連在一起。
樹枝在麟龍部上劃了個圈，臨羨又說：“他們沒有事先告訴麟龍部他們的計劃，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會被拒絕，所以他們選擇直接打破契約，逼迫麟龍部做出決定，而現在，麟龍部的決定已經很明確了。”
他們不打算與大啟開戰。
宋歌聽得怔怔的：“他們這是內訌了啊？但紮蘭也不是什麽會乖乖遵守契約的好東西，他居然忍得下來。”
“有意思的措辭，不過你說得沒錯，”臨羨笑了一下，他註視著輿圖上的麟龍部，目光灼灼，“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他這麽做有著自己的目的，我大概……已經猜到他想得到什麽了。”
房外傳來幾聲夏蟲的鳴叫，夜風將窗戶吹開一條縫，輿圖微微起伏，像是流動的波浪。
“他們良機已錯，現在，”臨羨丟掉樹枝，站起身來，“輪到我們了。”
霍兮和宋歌離開時天已經很黑了，月亮懸在枝頭，濃密的樹葉在地上投射出憧憧夜影。
門沒有掩得徹底，留了一個縫隙，那裏卡了一塊木板，沒讓風把門吹過去。臨羨不由揚起唇角，躡手躡腳地撿起木板，走了進去。
淡淡的安神香飄散在整個房間裏，臨羨的肩膀慢慢松弛下去，安神香對他不起作用，但他知道點上安神香的人就在這裏，知道弈暮予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塌上，這讓他很安心。
臨羨其實很想點開燈端詳弈暮予睡著的模樣，他許久沒有見過了，但他沒有，弈暮予需要睡個踏實覺。
剛解下外衣，窗戶忽然吱呀一聲響，是被風吹的，臨羨心頭一個咯噔，趕緊去看弈暮予醒沒醒。
弈暮予呼吸均勻，沒什麽反應，臨羨仔細看了他一會兒，走過去把窗關嚴實了。
窗邊的光朦朦朧朧，臨羨回過頭，弈暮予趴在塌上，正一動不動地瞧著他。
“吵醒你了？”臨羨將外衣放到床邊的架子上，半跪在床頭，揉揉他的頭發。
弈暮予被臨羨揉得瞇了一下眼睛，他雙眼惺忪，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沒有立刻反應過來臨羨在說什麽。
他眼神迷離，看得臨羨心神一蕩，他湊近弈暮予，在他額上一親：“睡吧，我在這兒。”
弈暮予眨眨眼睛，仿佛在思考他這話的意思。
臨羨很想親他，然而弈暮予奔波兩日，又為巫清子的事兒勞費心神，現在是最需要休息的時候。
臨羨壓下那點兒旖旎的心思，刮了一下弈暮予細長的眼睫，說：“快閉上，睡覺。”
弈暮予不閉眼睛，他看了臨羨好久，讓臨羨不得不采取強制措施，準備動手捂住他的眼睛。
“我好想你啊。”弈暮予的睫毛觸碰到臨羨的手心，他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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