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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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

昏暗的廢舊鋼鐵廠內,鐵銹的腐朽味道混合著林欣悅愉悅的歌聲,叫人不寒而栗,慕闌珊被困在凳子後面的手嘗試著掙脫鐵鏈,但卻根本沒有掙脫的可能性。

燈光一閃一閃,宛如恐怖片。

林欣悅哼著歌,不知從何處搬出了畫架,畫架擺在慕闌珊的右前方,而她自己,則坐在了慕闌珊的右側,身側放著筆和一堆顏料,正前方,則是倒在血泊中的魯帆。

慕闌珊沒有手機,不清楚現在幾點,時間過得極其漫長,魯帆倒在血泊中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還沒有醒,她知道這個人大抵是沒救了。

身側這個好似一切正常的女人,親手殺了親舅舅,而自己,將會在這段時間與一個屍體共同生存,她想,或許能聞到屍體腐朽的味道。

慕闌珊不懂,為什麽林欣悅會變成這樣。

“珊珊,你知道嗎~”林欣悅笑著說話了。

和以前相比,她早已經瘦的脫相,精致的容貌不在,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希望,只有和慕闌珊說話的時候,眼睛裏才會閃著莫名的光。

她的畫筆上沾著紅色顏料,鮮血一樣,在昏暗的燈光下尤為刺眼,隨手將顏料點在了畫布上,很流暢的作畫,口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愛人說著親昵的話。

“雖然我曾經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但是你一定不知道,我很喜歡很喜歡你,我想要你的一切都屬於我,所以我偷走了你的話……”

“我喜歡你,但是我也很嫉妒你……”

慕闌珊不再掙紮,選擇靜靜的聽著,聽著從林欣悅口中說出的,那些她從不知道的事情,關於家庭,關於……她為何變成了這樣。

“我的舅舅是美院的院長,我的爸爸和媽媽,是有名的畫家,雕塑家,我生活在一個充滿藝術氛圍的家庭環境中,所以從小開始,我被培養的要求就是,要像她們一樣,成為一個舉世矚目的天才畫家……”

說到這裏,林欣悅停住了畫筆,不知道想起了悲傷的事情,亦或者內心有所觸動,她只是盯著倒在血泊中的魯帆喃喃自語:“可是我啊,沒有任何天賦,就算是從小培養,也不是天才……”

她那般說著,慕闌珊便想起了當初的事情,林欣悅從大學到現在的處境變化其實並不大,從頭到尾,她都是充滿爭議的存在。

上學的時候,林欣悅在班級裏算是小有名氣,她的畫作也總會被拿出來表揚和參考,在畫展上展出的情況也極為常見,但是隨之而來的懷疑和質問向來不會少。

她不過是有個院長舅舅罷了。

這樣的話時長充斥著她的周圍

慕闌珊記得,自己喝林欣悅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受不了風言風語,曾經和那些說閑話的人理論,然後被林欣悅攔下來了。

林欣悅那時候還很正常,笑得滿不在乎,說:“天才總是伴隨著爭議啦,誰讓我有一個舅舅呢,我不在意,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哦~”

那個時候的林欣悅,還會安慰她。

林欣悅忽而笑了,鮮紅的嘴唇為她平添了幾分妖艷,她側頭望著慕闌珊,那一瞬間的眼神叫人看不透,嫉妒,迷戀,癡迷,瘋狂,總之異常詭異,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但是你不一樣,你有天賦,你不知道,我既喜歡你,又討厭你,我喜歡你的人,喜歡你的畫,可我怨我恨,我恨你在畫畫上的天賦,為什麽……為什麽那樣的天賦不屬於我!”

最後一句話,林欣悅是吼出來的。

而慕闌珊,此刻的心早已經平靜,她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個旁觀者,她只需要靜靜的聆聽就可以了,至少現在,林欣悅不會對她下死手。

林欣悅回來的時候,慕闌珊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情緒,狀態,都像是瘋魔了般,像是長久被壓抑,得不到釋放,最終性格扭曲了。

慕闌珊不知道說什麽,話說的太重,會惹怒她,說的太輕,似乎又沒有說出的必要,她只能靜靜的,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去看著這個不知何時被逼瘋的人。

林欣悅吼完了,像是獻寶般,又害羞,又扭捏的將剛剛畫好的畫放在了慕闌珊的面前:“你看,我畫的怎麽樣?”

慕闌珊的眼前出現了一副畫,鮮紅刺眼的紅,以及死寂般的黑,兩種顏色畫成的底色,還未加上細節,僅僅是構圖,便足夠叫人感受到其中充斥的情感,這幅畫若是畫出來,必然是一副優秀的畫作。

可……

“林欣悅……”慕闌珊喉嚨哽了一下。

“你覺得這幅畫怎麽樣?”林欣悅托著下巴,望著魯帆的屍體笑了:“你知道嗎?畫畫對我來說是壓力,我對它充滿了恐懼,我恨,但是很奇怪,舅舅他躺在那裏,我卻有無盡的沖動,想要把那副場景定格在畫布上。”

慕闌珊在心中悲嘆,那是……恨啊。

藝術創作永遠存在著靈感,沖動,無論出於恨還是愛,那種不顧一切要把自己想表達的東西畫下來的沖動,才會創造出一副有生命的畫作。

林欣悅此刻能畫出來,便是恨。

慕闌珊的心裏只覺得可悲。

說完了這些,林欣悅便沒有再說什麽,又將上好底色的畫拿了過來,靜靜的調試著顏料,拿起專業的畫筆,靜靜的開始,將想要表達的一切放在畫布之上。

此刻,半夜十二點,距離林欣悅帶走她過了十個小時。

楚千尋動用了一切方法,合法的,非法的,最終將林欣悅最後出現的位置定格在了郊區的廢舊鋼鐵廠內,她帶著能帶的人,將整個廢舊鋼鐵廠團團圍住。

易思明也來了。

她接到消息,下了車,摘下了墨鏡,伸手遞給了一個文件:“我讓人分析了這一個月來林欣悅被鎖在屋子裏記下的日記,有一個好消息你要不要聽?”

楚千尋沒有給易思明好臉色。

易思明自覺無趣,或者說,她的內心也很自責,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日就應該增加更多的人手看住林欣悅,而不是造成現在差點無法挽回的結果。

易思明懶懶的翻開文件:“好消息就是,雖然林欣悅綁架了慕闌珊,但她並不會對慕闌珊下手,所以目前她很安全。”

被關起來的林欣悅只能靠寫日記打發時間,漸漸的,那些心裏想法無處訴說,自然而然的會寫在日記上,對家庭,對愛人。

林欣悅絕不會上海慕闌珊。

聞言,楚千尋的心才稍稍放下,但也沒有完全放松,無法確定慕闌珊真實情況之前,她無論如何也不敢掉以輕心。

易思明見她不感興趣,只覺得無趣,隨手將文件遞到了助理手中,助理適時遞上另一個文件,易思明翻開後道:“這個鋼鐵廠早已經廢棄,林欣悅很大可能把大門堵住了,保險起見,建議潛入。”

“不勞你費心。”楚千尋懶得和易思明說話。

易思明心裏有怨氣,卻又無奈的嘆氣:“隨你吧。”很多事情發生後,像是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了,次數多了,易思明也不想再補償了。

裏面,林欣悅認真的作畫,畫筆停住之後,突然來了一句:“有人來了,”繼而又靜靜的畫著畫,沒有一點被影響到。

慕闌珊點了點頭,沒有放在心上,甚至並不知道用什麽心情去面對現在這種情況。

緊張害怕嗎?並沒有,因為她沒有在林欣悅身上察覺一絲絲的危險,林欣悅的目標不是她。

想逃跑?很遺憾她逃不掉,她只能和一個瘋子,一具屍體共處一室。

慕闌珊皺眉開口:“你不逃嗎?”

求生是人之天性,即使走投無路,求生的本能依然存在,所謂困獸之鬥也是求生,而現在,林欣悅坦然接受了現實。

“逃?”林欣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咯咯的笑了起來:“為什麽要逃?我在作一幅偉大的畫作,我不能逃也不應該逃,我的生命,將會獻給這幅畫。”

慕闌珊看向那幅畫,沈默不語。

恨畫畫,又要作出偉大的畫,悲哀。

林欣悅像是小朋友,在向老師炫耀著自己般,笑得天真,示意著道:“喏,你瞧,我快要畫出來啦……”

外面的楚千尋並不敢擅自動手,在短時間內摸清楚鋼鐵廠的內部構造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最終的結果還是要靠易思明的情報,拿到內部構造,尋找到一條較為隱蔽的路線後,才進行救援活動。

“她們要來了……”林欣悅喃喃的說著。

“什麽?”慕闌珊不解其意。

林欣悅沒有回答,只是勾起嘴笑了。

她比誰都清楚易思明的能力,如果在加上楚千尋,她絕對再無生還的機會。

但是死亡嗎?她並不害怕,她害怕的是……不,她已經沒有害怕的東西了,她最害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那幅畫,最後一筆……

伴隨著最後一筆落下,只聽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虛空,徑直射入了林欣悅的脖頸上,那是一道極細的針管,而裏面裝著的,也只是麻藥而已,林欣悅暈倒在地,嘴角掛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一件很嚴重的綁架案,卻如此簡單的結尾。

楚千尋沖了進來,就見凳子上剛被解開束縛的人,懸著的心放松了下來,眼角酸澀,忍著眼淚飛奔到慕闌珊的面前,將人狠狠的抱進了懷裏。

慕闌珊不知道用什麽心情去面對,只是那個緊張的,慌張的人,奔向自己的時候,心裏浮現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沒事了……”楚千尋抱著慕闌珊,聲音哽咽,短短的一天,她體會到了什麽叫失而覆得。

慕闌珊只是淡淡的點頭,道一句:“沒事了。”

林欣悅被抓獲,最終宣判是死刑。

綁架幽禁這種事情本不會判的如此之重,最大的問題其實是魯帆,一條人命,法院宣判的那天,林欣悅被剃了寸頭,眼中一片死寂,聽到是死刑,也僅僅是擡了擡眼皮。

法庭上,慕闌珊還是沒有見到應該出席的人,那個被林欣悅稱之為揮之不去的噩夢的兩人——林欣悅的父母。

或許,她本身就是被拋棄的人

慕闌珊想,自己應該去見林欣悅最後一面,詢問監管的時候,很幸運的被準許最後一次探監,也是最後的告別。

隔著鐵窗,見到林欣悅的時候,慕闌珊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實際上即使判決已經下來了,她還是感覺做夢一般。

林欣悅笑得燦爛:“那幅畫很優秀對不對?”

慕闌珊捏緊了拳頭,點頭:“很優秀。”

“這樣,我是不是也算名副其實呢……”

林欣悅的事情在圈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最終她竊取別人勞動果實,在人前享受鮮花與追捧的事情也暴露,一時間,眾人對被竊取的慕闌珊心生憐憫,對林欣悅滿是咒罵。

有人扒出她們的曾經,有人聯想起楚千尋,給幾人編造出一段虐戀情深,圈內人卻關心楓霖畫展臨近,《夜半》真正的畫家,是否可以再次驚艷眾人。

而當事人,選擇直接退網,安心作畫。

楓霖畫展臨近,作為奪冠熱門選手秋原葉也選擇低調行事,眾人都在猜測她是不是在閉關,準備和傳聞中那個天才一較高下。

然而實際上,某人正在酒吧陪著一個喝悶酒的傷心人,根本沒時間作畫。

秋原葉吐槽著:“要不是我早早準備了畫,就現在楓霖畫展臨近,鬼才過來陪你喝酒呢!”

見著楚千尋沒反應,秋原葉又恨鐵不成鋼。

“餵,至於嘛,她又不是不喜歡你,而是有事情要忙而已,這才幾天不見你就要死要活的,出去別說認識我,我可沒你這麽傻叉的朋友。”

自從林欣悅被執行死刑之後,慕闌珊便選擇閉關,連楚千尋都不理,秋原葉嘴上那般說著,心裏卻還是關心楚千尋,隨口道:“你也別太傷心,反正人都死了,和死人沒什麽好爭的啦~”

事實上,沒有人知道慕闌珊被帶走的那十個小時內發生了什麽,楚千尋知道的只有,當林欣悅離世之後,慕闌珊直接選擇了閉關,誰也不理。

所以,初戀永遠是白月光嗎?

聽到“死人”兩個字,楚千尋唰的一下睜開眼睛,眼神悲戚,神志清醒:“因為爭不過死人。”

“……”你要這麽說,還真沒辦法。

實際上到現在很多人都不明白,包括楚千尋也不明白,為什麽林欣悅在最後關頭要把慕闌珊綁架走,卻什麽都不做。

因為愛嗎?

楚千尋不信,她永遠都不信那個差點毀掉慕闌珊的人,對慕闌珊有愛可言,因為沒有人會想著毀掉自己愛著的人,所以林欣悅,不愛慕闌珊。

“算了,你可別瞎想了,”秋原葉揉著腦闊:“還有三天就開賽了,等比完了,到時候再問問她唄。”

楓霖畫展當天,許是林欣悅被執行死刑的緣故,這場活動的關註人員要比想象的更多,包括線上和線下。

本次畫展的主題為“從心”,其實這個主題擬定和沒擬定都一樣,每個畫家遵循自己內心畫出來的東西,肯定都是不一樣的。

參賽的一共七人,“從心”還是規定了一下題材,比如畫家內心總不能太過陰暗吧。

可在這種隱形的規定之下,其中一人的畫尤為特殊,名為《黑色玫瑰》。

這幅畫畫的並非玫瑰,甚至和玫瑰的美感全然不同,整幅畫的基調只有紅和黑,一眼望過去,只有絕望可言,像是螺旋向下的地獄,看久了,有種像要被吸入畫中的感覺。

這幅畫很優秀,畫功,感情,無一不是頂尖的,當之無愧的奪冠熱門,只是風格與主流有差距,落榜的可能性更大。

秋原葉的畫稱之為《楓葉》,很簡單的一幅畫,寫實派,一棵楓樹下,一塊粉藍相間的被單,一家三口一只貓正在野餐,蝴蝶紛飛,楓葉飄落。

夏天將要過去,正是符合時節的一幅畫。

相比於這兩幅畫,慕闌珊的畫更顯得平淡,整幅畫只表達了一句話“小橋流水人家”,論畫工,有些瑕疵,可這幅畫看久了,是和《黑色玫瑰》截然不同的感覺,她代表的是一種,無論何時,都是在坦然面對的心境。

這副畫的名字稱之為《尋常》。

這三幅畫,很難區分誰更勝一籌,網上的討論也早已爆圈,即使不適專業欣賞人員,看了這些話,也免不了多看兩眼。

“我去,今年的質量好高啊!”

“那個慕闌珊,我有點相信她是《夜半》的作者了,明明手已經廢了,聽說好幾年都沒有動筆,還能畫成這樣,真的牛皮。”

“秋原葉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啊!”

“《黑色玫瑰》呢?這幅畫的作者我怎麽也沒聽說過,等等,這副畫好像是匿名,而且玫瑰……玫瑰在哪裏?”

“玫瑰在左下角一點,血泊中你仔細看,有一朵被染成黑色的紅玫瑰,輪廓,好絕好詭異,明明是絕望,這玫瑰一角又讓人充滿希望。”

“這個作者,肯定遇見過拯救他一生的人。”

最近都在討論畫作排名的問題,但是慕闌珊卻全然不在意,畫作經過評比之後,最終結果還需要三天之後才能公布,而這段時間,慕闌珊正窩在家裏看言情劇。

楚千尋找到她,憋著一肚子畫想說。

慕闌珊抱著薯片,看著言情劇,懶懶的瞥著坐立不安的楚千尋,笑著道:“有什麽話就說吧,沒必要那麽拘謹。”

楚千尋掂量著話,很想問她現在對林欣悅是什麽態度,如果……如果喜歡的話,那自己和一個死人爭,未免太委屈了點。

但她不敢問,萬一慕闌珊擔心怎麽辦?

楚千尋不問,不代表慕闌珊不知道,她也並非躲著楚千尋,只是已經過去的事情,她並不是很想再提起。

但不提起,總歸是根刺。

“其實我並不清楚慕闌珊為什麽最後要帶我走,”慕闌珊輕嘆一聲,解釋著:“但從《黑色玫瑰》可以看出來,她或許是想保持最後的理智。”

如果她不在,林欣悅會被自己的恨意吞噬,那幅畫最終也不會成功。

《黑色玫瑰》是她的絕筆,是足夠在羅宮展出的優秀畫作,林欣悅可能一直沒有發現,她的實力足夠成為一個優秀的畫家。

只是,已經被逼瘋了而已。

她最終還是留下了一副,可以稱得上佳作的畫,即使她的姓名無人得知,但終究,她沒有辜負她自己。

楚千尋長舒一口氣:“那……你現在有空嗎?我找你有點事情。”

慕闌珊隨口問著:“什麽事?”

楚千尋掰著手指頭:“現在楓霖畫展結束了,你也不用閉關了,說好的當初結婚的,現在你是不是應該……和我結婚了?”

慕闌珊眉頭一挑:“還記著呢?”

這般語氣,就是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楚千尋當場急了:“那不然呢,你答應和我結婚,現在……現在總不會要反悔吧!”

慕闌珊掂量著道:“吶,可當初結婚的時候,都是迫不得已誒,現在我覺得你天天吵吵鬧鬧的,有點煩了,所以不想和你結婚了怎麽辦?”

楚千尋一楞,哇的一聲直接哭了:“你騙我!你壞蛋!”

……怎麽和小孩子一樣。

慕闌珊本想逗她,誰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只好想辦法安撫著:“好啦好啦逗你玩呢,結婚……結婚之前你總得追我一下啊,總得先談個戀愛嘛。”

楚千尋抽噎著:“那……我先追你嗎?”

“當然嘍~”

慕闌珊抱著薯片,看著電視,身旁的楚千尋認真的做著追人攻略,門外的大黃狗沖著路過的行人叫著,小貓喵喵,氣氛祥和又安靜。

日子很長,路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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