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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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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心

大部分人對畫畫沒什麽概念,也就只能記得已經出名的畫家,或者記得幾幅出名的畫作,所以畫畫圈出事的時候,一般也沒有太大的熱度。

可《夜半》從羅宮被撤下的時候,還是在熱搜上搶了個排名,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卻各自有各自的考量。

這件事像是平靜的湖面上蕩起的波紋,看起來無關緊要,但只有身在水底的魚兒,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尤其是魯帆,消息是晚上八點左右傳到他耳朵裏的,得知這一消息,他便立刻給林欣悅打電話,詢問原因,然而直到第三次撥打的時候,電話才被接通。

魯帆全然不顧其他,接通電話後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頓亂罵:“林欣悅,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你自己看看你幹了什麽好事!這次別說我能不能保住你,恐怕我這個院長也得因為你被撤下來。”

那幅畫只有易思明能動,如果有人壓在易思明頭上那顯然不太現實,唯一說可能就是,易思明放棄了林欣悅。

對他來講,這絕不是什麽好事。

林欣悅一臉平靜,眼角卻微微泛紅,坐在窗戶口,屋內昏暗,不見一絲燈光,她的眼神默然又陰狠,想要說什麽,又咽了下去。

最後淡淡道一句:“沒什麽事的話掛了。”

不等魯帆再說什麽,隨即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的手機被扔到了身旁人的手裏,那人一身黑衣,隨手解開了手機的密碼,繼而仔細查看一番,才微微鞠躬:“林小姐,晚餐時間到了,您今天想要吃點什麽?”

“你看我有胃口嗎?”林欣悅側臉反問。

望著那張冷漠的臉,保鏢沒有說話,只是將身子彎的更低了,繼而一言不發的退出去,隨口道:“那便不準備晚餐了,給您準備些水果和零食。”

沒等林欣悅說話,他便出門,鎖上了門,寂靜的房間中,咯噔的一聲反鎖聲尤為刺耳,林欣悅冷笑著望著窗外。

現在,她有什麽辦法,她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連著一日三餐都有人準備,她什麽都做不了。

心裏戾氣橫生,視線轉眼落到了屋子裏擺著的畫架上,上面放著一張白紙,一旁放著美工刀和畫畫需要用的顏料,她緩緩起身,走到了畫架面前。

易思明想讓她畫畫。

美工刀捏在手裏,窗外的燈光照射進來,映著美工刀泛著寒光,緩緩推長了刀片,繼而刀刃放在了畫紙上,微微用力,便聽到紙被劃開的聲音。

紙屑飛舞,林欣悅的狀態愈發癲狂……

而電話被掛斷的魯帆,氣的話都說不出來,還沒來得及再打電話,下一秒便接到了電話,忙不疊的接了起來。

“魯院長,”那頭的聲音很和善。

魯帆立刻聽出了來人,帶著笑意,即使對方看不見,也點頭哈腰道:“楚總好,您打電話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楚楓望向面前瑟瑟發抖的齊意,心不在焉道:“是啊,還記得你辦公室擺的那幅畫嗎?最近羅宮的《夜半》被撤了,這不是有個空缺嘛,那邊問能不能把畫先借過去展出一下,你什麽時候方便,給送過來吧。”

魯帆聽了這話,冷汗當場順著太陽穴兩側下來,擡眼正見擺在自己辦公室墻上的那副畫,聲音有些哆嗦:“方……方便,您看過幾天再送過去行嗎?”

楚楓臉上掛著笑,只是眼底波瀾不驚:“過幾天恐怕來不及了,這樣,後天吧,你也把畫收拾收拾,別到時候出了岔子,被人看了笑話。”

“是,是……”

掛了電話,魯帆卻沒有片刻放松,甚至感覺心都在抖,回想起楚楓的語氣,楚楓就像是什麽都知道一樣,叫人心驚。

撐著桌子,捂著咚咚直跳的心臟,眼前的畫看起來尤為刺眼,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慌忙接通了某人的電話:“餵,我找一下齊總……”

接電話的是助理,他轉身隔著門窗向裏看了看,見裏面的兩人還在談事情,淡然道:“很抱歉魯院長,齊總現在有事要忙,暫時無法接電話。”

魯帆不死心:“那他……”

“總裁最近都很忙,沒什麽要緊的事情,也請你不要找他了,”說罷,助理便沒再多言,掛斷了電話。

聽著嘟嘟作響的電話,以及被掛斷的界面,魯帆腦海裏緩緩升起了一個念頭:完了。

當然這一切,都與楚千尋和慕闌珊無關。

慕闌珊的心裏壓力沒了,晚上睡得極為安眠,一大早神清氣爽的的呼吸新鮮空氣,剛伸懶腰,轉頭卻見某人臉色發黑,一臉不滿。

楚千尋抱著枕頭,這一夜睡得似乎不怎麽安穩,總之呆毛正不安分的頂在頭上,受了極大的委屈,要人抱抱安慰才能好的那種。

慕闌珊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扒拉她的腦袋:“餵,好歹是個總裁嘛,註意點形象好不好?也不梳頭,小傻子一樣。”

楚千尋示意手機:“九點了。”

“九點了?”慕闌珊嘟囔著:“起的有點晚了,昨天晚上睡得太香了。”

“不是,”楚千尋認真道:“我是說,九點了,民政局開門了。”

“……”這一大早就念著結婚的事情,感情你這腦子裏是什麽東西都沒裝啊。

慕闌珊失笑,掀開被子下了床,留下簡簡單單的一句:“沒空。”

“……”楚千尋沈默了好一會兒,就當慕闌珊懷疑這家夥還在打什麽壞主意的時候,她才緩緩開口:“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什麽?”慕闌珊仔細聽了一會兒,疑惑道:“好像沒有。”

“可我聽到了。”

慕闌珊皺眉:“什麽聲音?”

“一刻滿懷期待的少女心,哢嚓碎了一地的聲音。”

“……”你可拉倒吧!

“不去結婚的話,這顆心就會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不但沒有辦法覆原,而且稍微一碰,就會被割傷,會流血,”楚千尋跪在床上,可憐巴巴的擡頭問:“姐姐,你忍心嗎?”

慕闌珊微微低頭,看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真的想立刻繳械投降。

然後最終輕咳兩聲,掩住心中思緒,道一句:“等事情結束吧,起床,今天去采風,”當心中的壓力隨之消散的時候,找到自己的初心,她現在只想著去畫出一副自己滿意的畫。

楚千尋嗷嗚一聲,不滿意的抱著被子翻個身,最終也只能垂頭喪氣道一句:“好,我知道了。”繼而立刻爬下了床,和慕闌珊一起刷牙洗漱。

這裏的環境還算不錯,只是這裏的人卻沒有想的那麽友善,最近的村子裏,遭人閑話最多的當屬慕闌珊和楚千尋兩人。

兩人之間的關系自然被猜測,當初慕闌珊因為林欣悅和家裏鬧翻了,旁人也知曉慕闌珊喜歡女人,有毛病,閑來無事當個八卦,一直津津樂道。

如今慕闌珊再次回來,帶著另一個女人,這幾日的流言蜚語傳的比想象中的更離譜,比如慕闌珊不檢點,喜歡女人就算了,還和那麽多女人亂搞,比如說現在的就是被包養的,哪有兩個女人結婚當真的。

這些話,慕闌珊尋常時候是不會在意的,可架不住那些流言一傳十十傳百,僅僅是擺著畫架坐在小溪旁邊,剛畫下幾筆,那些走過路過的人也說著閑話。

說也就罷了,聲音不小,所以一字一句全部落進了她的耳朵裏,甚至都躲得遠遠的,就好像她身上有什麽瘟疫。

第十次嘆氣的時候,慕闌珊放下了畫筆。

楚千尋自然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的地方,憋著氣起身。

慕闌珊歪頭道:“你幹嘛?”

“吵架,”楚千尋義正嚴詞道:“我去和她們吵一架,堵住她們的嘴!”

這些人就是欠教訓,什麽都不懂又裝的什麽都懂,指點江山指手畫腳,恨不得所有人都照著她們的路去走。

“算了吧,”慕闌珊認命的又拿起了畫筆,調著顏料,漫步在心道:“真的吵架,你吵不過她們。”

“我不信!”楚千尋不依不饒。

“別不信,”慕闌珊無奈道:“她們雖說沒有多高的學歷,但就應如此,同樣的也沒有下限,況且你就一張嘴,怎麽說的過人家?”

沒有下限沒有底線的人,罵起人來自然什麽都敢說,況且這村子裏,可不單單是一張嘴。

“那就任由她們說你嗎?”楚千尋蹲著委屈巴巴:“我不樂意。”

“說就說,”慕闌珊安慰著道:“我都不在意,你也放寬心。”

還未安慰完,慕闌珊便見遠處,走過來一個杵著拐杖的老年人,她的一頭銀發頗為亮眼,嘴裏已經沒有牙了,臉上布滿歲月的溝壑,不醜,反而及其面善,她的臉上總像是帶著笑意般。

“是小珊嗎?”老奶奶的聲音有些啞。

楚千尋被那雙粗糙的手握著,十分手足無措,又聽到那聲“小珊”,便求救似的望向慕闌珊:怎麽辦,這誰啊?怎麽好像不認識你了?

“長這麽大了,幾年沒回來,都長變樣了,我都認不出來了,”老奶奶又笑呵呵的寒暄。

慕闌珊放下了手中的筆,輕輕的笑著:“可不是嘛祖奶奶,認錯人啦,當然變樣啦~”

老奶奶定眼一看,哈哈的笑著:“難怪難怪,我就說怎麽大變樣了,都怪這小姑娘太俊了,我都看走眼了。”

楚千尋:看在你誇我的份上先原諒你。

祖奶奶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動了動:“聽村裏人傳,你都成家了,就是這個小丫頭嗎?”

被點名的楚千尋立刻立正站好,微微彎腰:“奶奶好,我叫楚千尋。”

“奶奶?這可差輩了,”祖奶奶哈哈的笑著:“叫祖奶奶,在咱這地方,叫錯輩分了可是得挨訓的。”

楚千尋捏了捏手,小聲道了句:“祖奶奶。”

繼而擡眼瞥了瞥慕闌珊,眼神示意,卻見慕闌珊淡淡的笑著,輕描淡寫的擦過了眼角,扶著祖奶奶,讓她坐在凳子上。

楚千尋垂著眼瞼,尋了個借口先離開了。

慕闌珊沒有攔著,手被祖奶奶粗糙的手握著,也只是笑彎了眼,兩人看著面前的小溪,微風拂過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祖奶奶忽而來了句:“那小姑娘,真心的?”拐杖敲擊著地面,咂咂嘴:“看著年紀小,家裏也算富貴,你們一起過日子難免遭人白眼,那小姑娘不像定的下心的。”

慕闌珊沒有看祖奶奶,認真的盯著水面,像是在逃避,嘴角勾了勾笑,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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