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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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慕闌珊就知道宿醉會頭疼，酒量不高，俗稱菜還愛玩，也曾愛上過那種感覺，如墜雲端，再無煩惱。
不過長時間酗酒並非好事，那段醉生夢死的時間最後只持續了一個月，從那以後，陸雲琪一直看著她不讓她喝酒，便很久沒有醉過。
昨天那一杯，屬實後勁太大。
眼角酸澀，頭也是頓頓的疼，情不自禁的擡手按在了太陽穴上，好些時候才反應過來，窗戶口傳來淡淡的陽光，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擡手想要摸摸手機看看時間，顯示卻是已關機。
昨天晚上……
思緒漸漸回籠，四周的環境才漸漸明朗，這可不是她的小破屋子，而是……楚千尋的房間，她是從楚千尋的床上起來的！
懵了一下，下意識的掀開被子……
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只是有些褶皺，應該是沒發生什麽事情。
慕闌珊塌著肩膀嘆了氣，怎麽還有點可惜了。
算了，不管了。
略有些混沌的起身，隨手將窗簾拉開，屋外大亮，也該有九點的樣子了，算算時間，自己這一覺睡了十幾個小時，豬一樣。
也不知道她怎麽睡的下去的，慕闌珊情不自禁的又撚著食指的傷口處，離婚，畫展，林欣悅……很多事情壓在心裏，許是壓力太大了，也是最後的放縱罷了。
深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在衣櫃裏找到早就備好，但沒有機會穿上的衣服，邊換邊想著，楚千尋哪裏去了？
手機充上電，心裏七上八下的走了出去，拐過樓梯口，聽到了白瑩愉悅的歌聲，陽光透過窗戶，整個大廳亮堂堂的。
是很溫馨的場景，慕闌珊忍不住笑了笑。
白瑩像是註意到了她，捏著面團轉過了身，圍裙上還沾著白白的面粉，見了慕闌珊，笑著打招呼：“醒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給你準備了醒酒茶，先喝兩口？”
慕闌珊瞥見了桌子上涼掉的醒酒湯，在白瑩期待的目光下，只能點著頭端起來喝了下去。
還好，味道不錯。
“餓了沒有？”白瑩像是看著乖寶寶一樣，滿意的點頭：“早上吃包子行嗎？你要是想吃點別的，我現在叫人送過來。”
早餐而已，沒必要大張旗鼓。
慕闌珊開口想要拒絕，然而下一秒，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起來，在空曠的大廳內顯得尤為大聲，當事人自然也尷尬的紅了耳垂。
“好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白瑩半是生氣，半是不滿的訓斥了她兩句，繼而洗了手，將蒸好的包子端到了慕闌珊面前：“吶，吃吧，吃完了陪我出去。”
“去哪？”雖然是名義上的婆媳關系，但兩人著實不算熟……或者只是白瑩覺得她倆熟，實際上她覺得白瑩的熱情讓她無力承受。
“逛街啊！”白瑩回答的理所當然，煞有其事道：“我跟你講哦，你是我楚家的媳婦，不見人怎麽能行，再說了，我那些小姐妹老想見到你了，她們家的孩子各個不省心，哪像我啊，有個貼心的兒媳婦。”
……總感覺自己要被拉出去炫耀了。
“楚……千尋呢？”慕闌珊不敢搭話，咬著包子掩飾尷尬。
“她啊，忙點事情，公司離不開人，”白瑩說著，又小心的註意著慕闌珊的表情，見她似乎頓了一下，又恢覆原樣，心裏更覺得自己的工作有些任重而道遠。
這倆小丫頭，怎麽就能那麽不坦率。
你看看你看看，這明顯就是想找人家，這話到嘴邊了，不問了，又給咽下去了，這叫什麽事兒啊，一個兩個的都沒長嘴？
千尋那丫頭也是，這人喝醉了，嘟囔著都表白了，她也送佛送到西，給送床上了，那麽長時間什麽都沒幹不說，大晚上的跑出去忙工作，這算個什麽事情啊！
白瑩揪著包子，心裏邊想邊吐槽，不行不行，看來一個人喝酒沒什麽用，下回得想個辦法給兩人都灌了。
慕闌珊吃著包子，忽而感覺自己背後一陣惡寒，只能甩甩腦袋，忽略了異樣，喝著粥又陷入了沈思。
她又不是真的媳婦兒，所以不能和白瑩出去，當務之急還是去找楚千尋，把兩人的事情說清楚才好。
離婚才是最主要的。
“對不起啊，”慕闌珊帶著歉意：“我……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應該沒時間陪您出去了。”
“你有事？”白瑩瞇著眼睛，表情有些危險，反問著：“什麽事？”
“……”慕闌珊想說私事，但這麽說對長輩來講，似乎不太禮貌。
白瑩見她為難，倒也不逼，只是感慨著：“這孩子大了，不聽話了，一個個的都跑了，沒時間陪我這個老年人……”說著說著，好像傷心了，擦擦眼角，委屈巴巴的縮著肩膀。
慕闌珊一肚子話就這麽憋了回去。
本來拒絕長輩心裏就很過意不去，而且昨天說好的幫忙打下手，到最後竟然沒忍住偷喝了酒，讓長輩把她送到了屋裏，今天還讓長輩那麽傷心……
白瑩見慕闌珊開始為難，又加大力度，擺著手滿不在乎：“你們年輕人啊，都有自己的事情，你不用陪我，我一個人……”
慕闌珊只好道道：“我陪您就是了。”
“誒，乖～”
白瑩立刻喜上眉梢，哪有剛剛要哭的模樣，甚至眼角晶瑩的淚珠也立刻隨風蒸發，就差沒把“老娘現在高興的一批”幾個字寫在臉上。
慕闌珊手足無措的，抱著手裏的包子啃了一口，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被騙了。
不過既然答應了，她也不會反悔，吃完飯又收拾了一會兒，約莫十點鐘的時候出了門，坐在後座位上，慕闌珊捏著手機，時不時的打開來聊天界面，心神不寧。
楚千尋還沒有回她的消息。
這很不尋常，就算楚千尋很忙，淩風也會回消息，可現在淩風也一點消息都沒有，到底什麽事情能把兩人都絆住？
白瑩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懶懶的開口：“小慕啊，都陪麻麻出來了，就不要一直抱著手機嘛～傷眼睛，而且低著頭玩手機還對脊椎不好……”
全天下的麻麻好像都覺得身體有什麽毛病，那一定是手機玩多了。
慕闌珊只能收了手機點頭：“嗯。”
手裏沒有東西捏著，思緒卻愈發不安，楚千尋到底在忙什麽？為什麽不回她的消息？
慕闌珊皺了眉，是因為……秋原葉嗎？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擡手捏了捏眉心，心中忍不住有些苦澀，深深的呼吸，盡力克制自己低落的情緒。
白月光回來了，一夜未歸也很合理不是嗎？
“到地方了，走吧，給你買幾身衣服，”白瑩拉著慕闌珊的手離開了車。
本市最大的購物中心，楚家開的，逛這裏和逛自己家沒有差別，不過今天白瑩的目的也不是小小的購物中心，而是……旁邊的奢侈品店，那才是她該去的地方。
白瑩不喜歡這裏，但是沒辦法，她這個身份穿著二三十塊錢的衣服確實不合適，在家的時候自然隨意，但是到了外面，她代表的是楚家，不能丟面子。
服務人員很熱情，衣服很好看，就是那一件件衣服的價格，一連串的零讓慕闌珊頭昏腦脹，導購在她耳邊說的話，她統統都沒有聽進去，甚至覺得對方吵鬧。
“我去一下洗手間，”慕闌珊決定先跑。
躲在洗手間裏，慕闌珊才覺得呼吸順暢，實在不想出去面對導購，忍不住打開了手機，煩躁的操作了一會兒。
楚千尋還沒有給她回消息。
白月光，一夜未歸，能發生什麽？
慕闌珊承認，自己現在的心情很覆雜，覆雜到根本無法做出一個最合適的行為，她想質問，想找到自己心中疑惑答案，然而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她沒有資格。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點開了微信電話。
被接通的嘟嘟聲驚了一下，手機摔在了地上，迅速彎腰撿起來掛機。
而那頭，卻已經接通了，熟悉的聲音。
“餵，您哪位？”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結果，又給自己做了很多很多事心裏建設，但事情真正擺在明面上的時候，她還是因為那個聲音感到委屈和憤怒。
是……秋原葉，兩人現在在一起。
慕闌珊覺得難堪，只能迅速掛了電話。
那頭的秋原葉看著被掛電話的手機，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備註上膩歪著寫了三個字“藏於心”。
這是要把小寶貝藏在心裏？
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轉頭看著剛從廁所出來的楚千尋，隨手將手機扔到了她的手邊，鄙夷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看著不近人情的小楚總，竟然也有如此膩歪的時候。”
楚千尋不解的接過手機翻了翻：“什麽？”
“藏於心？”秋原葉夾著聲音：“哎呀我要把心肝寶貝藏在心裏哦～所以這是哪個小寶貝啊～”
楚千尋冷靜擦擦手臂：“……別惡心人了。”
“嘁，”秋原葉摔在了沙發上，沒有搭話。
看到來電信息，楚千尋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崩塌，又很快穩住了，揉了揉眼睛，墻上的鏡子裏映出一張疲憊的臉，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熬了一宿沒睡。
“你接電話了？”她的手放在回撥上，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
“誰啊這是？”秋原葉嘆氣道：“誰啊這是？一句話也沒說就給掛了。”
“還能是誰？”楚千尋白了她一眼。
“得得得，肯定是慕闌珊，”秋原葉覺得自己嘴欠了，索性忽略這個話題，催促道：“反正現在事情談完了，沒什麽事情抓緊滾，補覺補覺。”
兩人談了一夜關於對付林欣悅的事情，兩人聯手，隨隨便便都可以讓林欣悅身敗名裂，可楚千尋考慮的是如何把對慕闌珊的傷害降到最低，兩人為這件事吵起來了，天剛亮才定好了一個相對不錯的計劃。
“嗯，那這幾個月，魯帆就靠你盯著了。”
“知道。”
秋原葉又翻著白眼：“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林欣悅，你知道她那個人多少有點病，上回在學校賊心不死，恐怕還是會繼續騷擾慕闌珊，你註意點。”
楚千尋語氣發冷：“嗯。”
如果慕闌珊聽到秋原葉這番話，大概會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自己這個前女友對林欣悅的了解，都沒有秋原葉這個外人多。
她又被林欣悅陰魂不散的攔住了，在大馬路上，陽光灼熱，不多時滿身是汗，可和見到林欣悅那張臉的憤怒相比，灼熱感卻可有可無。
林欣悅今天的口紅是艷紅色，笑起來異常張揚，睫毛很長，頭發披散著，看起來乖巧的像個洋娃娃。
可慕闌珊知道，這個人的心剖開來是黑的。
藏在那張乖巧的臉蛋下，大概是一張安娜貝爾的臉。
“讓開！”慕闌珊冷聲呵斥。
“你生氣了是嗎？”林欣悅瞇著眼睛笑著，絲毫沒有被呵斥的羞恥：“要是沒有愛的話，又哪來的恨呢？慕闌珊，你就承認吧，你還喜歡我，所以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事實上，慕闌珊知道現在和林欣悅生氣沒有絲毫意義，因為這個人完全活在了她自己的世界裏，不會管任何人的想法。
所以她也只是冷笑著：“絕無可能。”
林欣悅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表情有些皸裂，眼神發狠，完全沒有一點自控能力：“為什麽？你明明還喜歡我的……”
她像是失心瘋了一樣，不斷的重覆“你還是喜歡我”這句話，繼而指著換衣服的白瑩：“是她，因為她是不是？”
慕闌珊順著她指著的方向望去，當即有些慌張，冷笑著道：“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林欣悅尖銳著聲音：“她是你的金主是不是？就是因為她，你覺得自己有靠山了是不是！”緊接著恨鐵不成鋼的呵斥：“你怎麽墮落成這樣！”
“……腦子有病就去治！別他媽瘋狗一樣亂咬人！”慕闌珊氣的拳頭都在發抖。
極力的否認，卻讓林欣悅抓到了把柄，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不是因為她那是因為什麽？如果她不是金主，以你的性子，怎麽可能陪她出來？”
慕闌珊氣到發抖，眼眶發燙。
“我猜對了！”林欣悅伸手揪主了慕闌珊的衣領，威脅著道：“你放心，你是我的！”
她是個物件嗎？想要就搶，不想要就丟？
慕闌珊望著眼前說人，初次相逢到如今的第二次見面，林欣悅的表現叫她惶恐，三年的時間，能把人變成這樣冷漠，還是說原本和她談戀愛的人，僅僅帶了一張溫柔面具？
她擡起手，狠狠的揮下去。
聲音發顫，用力過猛，手臂都在發抖，但她知道自己現在很平靜，是那種一切通透的平靜，望著地上被甩了一巴掌的林欣悅，半邊臉已經腫了。
林欣悅抻著半邊身體，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不可能……不可能……”林欣悅搖著頭，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這一巴掌，嘴裏嘟囔著：“你不可能舍得打我……”
慕闌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屑的嗤笑，眼角卻落下一滴淚來，很快又被灼熱的天氣蒸幹了。
是，以前是舍不得，可現在，無所謂了。
動靜驚擾到了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嘈雜，眾人指指點點，說著她一個小姑娘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太狠了。
是了，她現在是打人的那一方，是應該被眾人唾罵的施暴者，而林欣悅楚楚可憐，是應該被所有人憐憫的受害者。
可……為什麽當初沒有人可憐她？
為什麽沒有人為她主持所謂的正義？
“小慕！發生了什麽？”白瑩聽到了動靜，緊趕慢趕的跑了出來，見她手掌腫的很高，急的要死：“你……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麻煩讓一讓……”是某人急切的聲音。
她尋聲望去，就見兩個保鏢費勁的推開了圍觀的圍觀人群，緊接著一個穿著女士西裝的人走了進來，她的腳步沒了平日的淡定。
“楚總？”慕闌珊扯出一抹笑。
楚千尋伸手撫上了慕闌珊的臉，大拇指溫柔的擦掉了她臉上的淚痕，一副心疼模樣，說出的話卻是……
“好醜。”
……慕闌珊又氣又笑，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表情，只是留戀的在楚千尋的手心蹭了蹭，點了點頭，乖巧的停住了哭。
楚千尋輕聲道：“被欺負啦？”
“嗯……”
“那我幫你打回去好不好？”
慕闌珊楞了一下，擡了頭，不敢相信。
然而楚千尋只是歪著腦袋，笑得雲淡風輕，聲音依舊柔和：“不怕。”
那一瞬間，慕闌珊鼻尖一酸，倏的蹲在了地上，號啕大哭。
就好像無家可歸的孩子，終於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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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慕闌珊就知道宿醉會頭疼，酒量不高，俗稱菜還愛玩，也曾愛上過那種感覺，如墜雲端，再無煩惱。
不過長時間酗酒並非好事，那段醉生夢死的時間最後只持續了一個月，從那以後，陸雲琪一直看著她不讓她喝酒，便很久沒有醉過。
昨天那一杯，屬實後勁太大。
眼角酸澀，頭也是頓頓的疼，情不自禁的擡手按在了太陽穴上，好些時候才反應過來，窗戶口傳來淡淡的陽光，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擡手想要摸摸手機看看時間，顯示卻是已關機。
昨天晚上……
思緒漸漸回籠，四周的環境才漸漸明朗，這可不是她的小破屋子，而是……楚千尋的房間，她是從楚千尋的床上起來的！
懵了一下，下意識的掀開被子……
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只是有些褶皺，應該是沒發生什麽事情。
慕闌珊塌著肩膀嘆了氣，怎麽還有點可惜了。
算了，不管了。
略有些混沌的起身，隨手將窗簾拉開，屋外大亮，也該有九點的樣子了，算算時間，自己這一覺睡了十幾個小時，豬一樣。
也不知道她怎麽睡的下去的，慕闌珊情不自禁的又撚著食指的傷口處，離婚，畫展，林欣悅……很多事情壓在心裏，許是壓力太大了，也是最後的放縱罷了。
深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在衣櫃裏找到早就備好，但沒有機會穿上的衣服，邊換邊想著，楚千尋哪裏去了？
手機充上電，心裏七上八下的走了出去，拐過樓梯口，聽到了白瑩愉悅的歌聲，陽光透過窗戶，整個大廳亮堂堂的。
是很溫馨的場景，慕闌珊忍不住笑了笑。
白瑩像是註意到了她，捏著面團轉過了身，圍裙上還沾著白白的面粉，見了慕闌珊，笑著打招呼：“醒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我給你準備了醒酒茶，先喝兩口？”
慕闌珊瞥見了桌子上涼掉的醒酒湯，在白瑩期待的目光下，只能點著頭端起來喝了下去。
還好，味道不錯。
“餓了沒有？”白瑩像是看著乖寶寶一樣，滿意的點頭：“早上吃包子行嗎？你要是想吃點別的，我現在叫人送過來。”
早餐而已，沒必要大張旗鼓。
慕闌珊開口想要拒絕，然而下一秒，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咕叫起來，在空曠的大廳內顯得尤為大聲，當事人自然也尷尬的紅了耳垂。
“好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白瑩半是生氣，半是不滿的訓斥了她兩句，繼而洗了手，將蒸好的包子端到了慕闌珊面前：“吶，吃吧，吃完了陪我出去。”
“去哪？”雖然是名義上的婆媳關系，但兩人著實不算熟……或者只是白瑩覺得她倆熟，實際上她覺得白瑩的熱情讓她無力承受。
“逛街啊！”白瑩回答的理所當然，煞有其事道：“我跟你講哦，你是我楚家的媳婦，不見人怎麽能行，再說了，我那些小姐妹老想見到你了，她們家的孩子各個不省心，哪像我啊，有個貼心的兒媳婦。”
……總感覺自己要被拉出去炫耀了。
“楚……千尋呢？”慕闌珊不敢搭話，咬著包子掩飾尷尬。
“她啊，忙點事情，公司離不開人，”白瑩說著，又小心的註意著慕闌珊的表情，見她似乎頓了一下，又恢覆原樣，心裏更覺得自己的工作有些任重而道遠。
這倆小丫頭，怎麽就能那麽不坦率。
你看看你看看，這明顯就是想找人家，這話到嘴邊了，不問了，又給咽下去了，這叫什麽事兒啊，一個兩個的都沒長嘴？
千尋那丫頭也是，這人喝醉了，嘟囔著都表白了，她也送佛送到西，給送床上了，那麽長時間什麽都沒幹不說，大晚上的跑出去忙工作，這算個什麽事情啊！
白瑩揪著包子，心裏邊想邊吐槽，不行不行，看來一個人喝酒沒什麽用，下回得想個辦法給兩人都灌了。
慕闌珊吃著包子，忽而感覺自己背後一陣惡寒，只能甩甩腦袋，忽略了異樣，喝著粥又陷入了沈思。
她又不是真的媳婦兒，所以不能和白瑩出去，當務之急還是去找楚千尋，把兩人的事情說清楚才好。
離婚才是最主要的。
“對不起啊，”慕闌珊帶著歉意：“我……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應該沒時間陪您出去了。”
“你有事？”白瑩瞇著眼睛，表情有些危險，反問著：“什麽事？”
“……”慕闌珊想說私事，但這麽說對長輩來講，似乎不太禮貌。
白瑩見她為難，倒也不逼，只是感慨著：“這孩子大了，不聽話了，一個個的都跑了，沒時間陪我這個老年人……”說著說著，好像傷心了，擦擦眼角，委屈巴巴的縮著肩膀。
慕闌珊一肚子話就這麽憋了回去。
本來拒絕長輩心裏就很過意不去，而且昨天說好的幫忙打下手，到最後竟然沒忍住偷喝了酒，讓長輩把她送到了屋裏，今天還讓長輩那麽傷心……
白瑩見慕闌珊開始為難，又加大力度，擺著手滿不在乎：“你們年輕人啊，都有自己的事情，你不用陪我，我一個人……”
慕闌珊只好道道：“我陪您就是了。”
“誒，乖～”
白瑩立刻喜上眉梢，哪有剛剛要哭的模樣，甚至眼角晶瑩的淚珠也立刻隨風蒸發，就差沒把“老娘現在高興的一批”幾個字寫在臉上。
慕闌珊手足無措的，抱著手裏的包子啃了一口，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被騙了。
不過既然答應了，她也不會反悔，吃完飯又收拾了一會兒，約莫十點鐘的時候出了門，坐在後座位上，慕闌珊捏著手機，時不時的打開來聊天界面，心神不寧。
楚千尋還沒有回她的消息。
這很不尋常，就算楚千尋很忙，淩風也會回消息，可現在淩風也一點消息都沒有，到底什麽事情能把兩人都絆住？
白瑩見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懶懶的開口：“小慕啊，都陪麻麻出來了，就不要一直抱著手機嘛～傷眼睛，而且低著頭玩手機還對脊椎不好……”
全天下的麻麻好像都覺得身體有什麽毛病，那一定是手機玩多了。
慕闌珊只能收了手機點頭：“嗯。”
手裏沒有東西捏著，思緒卻愈發不安，楚千尋到底在忙什麽？為什麽不回她的消息？
慕闌珊皺了眉，是因為……秋原葉嗎？
想到這裏，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擡手捏了捏眉心，心中忍不住有些苦澀，深深的呼吸，盡力克制自己低落的情緒。
白月光回來了，一夜未歸也很合理不是嗎？
“到地方了，走吧，給你買幾身衣服，”白瑩拉著慕闌珊的手離開了車。
本市最大的購物中心，楚家開的，逛這裏和逛自己家沒有差別，不過今天白瑩的目的也不是小小的購物中心，而是……旁邊的奢侈品店，那才是她該去的地方。
白瑩不喜歡這裏，但是沒辦法，她這個身份穿著二三十塊錢的衣服確實不合適，在家的時候自然隨意，但是到了外面，她代表的是楚家，不能丟面子。
服務人員很熱情，衣服很好看，就是那一件件衣服的價格，一連串的零讓慕闌珊頭昏腦脹，導購在她耳邊說的話，她統統都沒有聽進去，甚至覺得對方吵鬧。
“我去一下洗手間，”慕闌珊決定先跑。
躲在洗手間裏，慕闌珊才覺得呼吸順暢，實在不想出去面對導購，忍不住打開了手機，煩躁的操作了一會兒。
楚千尋還沒有給她回消息。
白月光，一夜未歸，能發生什麽？
慕闌珊承認，自己現在的心情很覆雜，覆雜到根本無法做出一個最合適的行為，她想質問，想找到自己心中疑惑答案，然而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她沒有資格。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卻已經點開了微信電話。
被接通的嘟嘟聲驚了一下，手機摔在了地上，迅速彎腰撿起來掛機。
而那頭，卻已經接通了，熟悉的聲音。
“餵，您哪位？”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結果，又給自己做了很多很多事心裏建設，但事情真正擺在明面上的時候，她還是因為那個聲音感到委屈和憤怒。
是……秋原葉，兩人現在在一起。
慕闌珊覺得難堪，只能迅速掛了電話。
那頭的秋原葉看著被掛電話的手機，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備註上膩歪著寫了三個字“藏於心”。
這是要把小寶貝藏在心裏？
她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轉頭看著剛從廁所出來的楚千尋，隨手將手機扔到了她的手邊，鄙夷道：“沒想到啊沒想到，看著不近人情的小楚總，竟然也有如此膩歪的時候。”
楚千尋不解的接過手機翻了翻：“什麽？”
“藏於心？”秋原葉夾著聲音：“哎呀我要把心肝寶貝藏在心裏哦～所以這是哪個小寶貝啊～”
楚千尋冷靜擦擦手臂：“……別惡心人了。”
“嘁，”秋原葉摔在了沙發上，沒有搭話。
看到來電信息，楚千尋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崩塌，又很快穩住了，揉了揉眼睛，墻上的鏡子裏映出一張疲憊的臉，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見。
熬了一宿沒睡。
“你接電話了？”她的手放在回撥上，不知道要不要按下去。
“誰啊這是？”秋原葉嘆氣道：“誰啊這是？一句話也沒說就給掛了。”
“還能是誰？”楚千尋白了她一眼。
“得得得，肯定是慕闌珊，”秋原葉覺得自己嘴欠了，索性忽略這個話題，催促道：“反正現在事情談完了，沒什麽事情抓緊滾，補覺補覺。”
兩人談了一夜關於對付林欣悅的事情，兩人聯手，隨隨便便都可以讓林欣悅身敗名裂，可楚千尋考慮的是如何把對慕闌珊的傷害降到最低，兩人為這件事吵起來了，天剛亮才定好了一個相對不錯的計劃。
“嗯，那這幾個月，魯帆就靠你盯著了。”
“知道。”
秋原葉又翻著白眼：“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林欣悅，你知道她那個人多少有點病，上回在學校賊心不死，恐怕還是會繼續騷擾慕闌珊，你註意點。”
楚千尋語氣發冷：“嗯。”
如果慕闌珊聽到秋原葉這番話，大概會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自己這個前女友對林欣悅的了解，都沒有秋原葉這個外人多。
她又被林欣悅陰魂不散的攔住了，在大馬路上，陽光灼熱，不多時滿身是汗，可和見到林欣悅那張臉的憤怒相比，灼熱感卻可有可無。
林欣悅今天的口紅是艷紅色，笑起來異常張揚，睫毛很長，頭發披散著，看起來乖巧的像個洋娃娃。
可慕闌珊知道，這個人的心剖開來是黑的。
藏在那張乖巧的臉蛋下，大概是一張安娜貝爾的臉。
“讓開！”慕闌珊冷聲呵斥。
“你生氣了是嗎？”林欣悅瞇著眼睛笑著，絲毫沒有被呵斥的羞恥：“要是沒有愛的話，又哪來的恨呢？慕闌珊，你就承認吧，你還喜歡我，所以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事實上，慕闌珊知道現在和林欣悅生氣沒有絲毫意義，因為這個人完全活在了她自己的世界裏，不會管任何人的想法。
所以她也只是冷笑著：“絕無可能。”
林欣悅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表情有些皸裂，眼神發狠，完全沒有一點自控能力：“為什麽？你明明還喜歡我的……”
她像是失心瘋了一樣，不斷的重覆“你還是喜歡我”這句話，繼而指著換衣服的白瑩：“是她，因為她是不是？”
慕闌珊順著她指著的方向望去，當即有些慌張，冷笑著道：“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這和她有什麽關系？”
林欣悅尖銳著聲音：“她是你的金主是不是？就是因為她，你覺得自己有靠山了是不是！”緊接著恨鐵不成鋼的呵斥：“你怎麽墮落成這樣！”
“……腦子有病就去治！別他媽瘋狗一樣亂咬人！”慕闌珊氣的拳頭都在發抖。
極力的否認，卻讓林欣悅抓到了把柄，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不是因為她那是因為什麽？如果她不是金主，以你的性子，怎麽可能陪她出來？”
慕闌珊氣到發抖，眼眶發燙。
“我猜對了！”林欣悅伸手揪主了慕闌珊的衣領，威脅著道：“你放心，你是我的！”
她是個物件嗎？想要就搶，不想要就丟？
慕闌珊望著眼前說人，初次相逢到如今的第二次見面，林欣悅的表現叫她惶恐，三年的時間，能把人變成這樣冷漠，還是說原本和她談戀愛的人，僅僅帶了一張溫柔面具？
她擡起手，狠狠的揮下去。
聲音發顫，用力過猛，手臂都在發抖，但她知道自己現在很平靜，是那種一切通透的平靜，望著地上被甩了一巴掌的林欣悅，半邊臉已經腫了。
林欣悅抻著半邊身體，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不可能……不可能……”林欣悅搖著頭，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這一巴掌，嘴裏嘟囔著：“你不可能舍得打我……”
慕闌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屑的嗤笑，眼角卻落下一滴淚來，很快又被灼熱的天氣蒸幹了。
是，以前是舍不得，可現在，無所謂了。
動靜驚擾到了周圍的人，又是一陣嘈雜，眾人指指點點，說著她一個小姑娘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太狠了。
是了，她現在是打人的那一方，是應該被眾人唾罵的施暴者，而林欣悅楚楚可憐，是應該被所有人憐憫的受害者。
可……為什麽當初沒有人可憐她？
為什麽沒有人為她主持所謂的正義？
“小慕！發生了什麽？”白瑩聽到了動靜，緊趕慢趕的跑了出來，見她手掌腫的很高，急的要死：“你……這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麻煩讓一讓……”是某人急切的聲音。
她尋聲望去，就見兩個保鏢費勁的推開了圍觀的圍觀人群，緊接著一個穿著女士西裝的人走了進來，她的腳步沒了平日的淡定。
“楚總？”慕闌珊扯出一抹笑。
楚千尋伸手撫上了慕闌珊的臉，大拇指溫柔的擦掉了她臉上的淚痕，一副心疼模樣，說出的話卻是……
“好醜。”
……慕闌珊又氣又笑，一時間不知道做什麽表情，只是留戀的在楚千尋的手心蹭了蹭，點了點頭，乖巧的停住了哭。
楚千尋輕聲道：“被欺負啦？”
“嗯……”
“那我幫你打回去好不好？”
慕闌珊楞了一下，擡了頭，不敢相信。
然而楚千尋只是歪著腦袋，笑得雲淡風輕，聲音依舊柔和：“不怕。”
那一瞬間，慕闌珊鼻尖一酸，倏的蹲在了地上，號啕大哭。
就好像無家可歸的孩子，終於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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