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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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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傷口

天空漂亮的足矣做電腦屏保,不過太陽直楞楞的照著,靠近地面的空氣已經扭曲了,畢業季總在炎熱的夏天。

同學三三兩兩的走著,聊著天,說著畢業的二三事,相互約定著,說著以後千萬別忘了對方,結婚了一定要請,要認誰的孩子當幹媽之類說話。

慕闌珊拎著包路過,微微垂著頭,感受空氣中吹來的涼爽氣息,是學校裏的人工湖。

人工湖上建了小亭子,畢業生拍照打卡必去的地方,湖中心的小亭子,以及北方向的小公園,是最適合小情侶約會的地方。

“混蛋,果然畢業就分手,為了躲我,連畢業典禮都不參加了,煞筆,沒擔當,他媽的分手了還是微信說的,說完就拉黑,我當初眼瞎看上了他,談了一年狗屁戀愛!”

呃……偶爾也會有煞風景的事情。

女孩邊哭邊罵,一旁的朋友忙著給她遞紙巾,安慰的話也不知道怎麽說,一臉嫌棄:“我都說了別談嘛,你又不相信,他大四了,你才大一,談著半年幹嘛,不就逗你玩嘛。”

“啊啊啊,混蛋啊!說的時候信誓旦旦,沒想到是個渣男,以後再也不要談戀愛了!”女孩抱著閨蜜哭唧唧,閨蜜看似嫌棄,又有幾分擔心。

慕闌珊側目而視,眼睛微微瞇著,平淡的轉過身,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地面是斑駁的光影,偶爾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這地方確實適合小情侶約會,一切感情的考試,當然了,同時也適合小情侶們接下來約會被放鴿子,被分手,被背叛,被出軌,被當個傻子耍。

說不定某個冤種,會在同一個地方把這些事情都幹了一遍。

想問那個冤種是誰嗎?說不定是她呢?

慕闌珊十指交叉,自然而然的碰到了右手的傷口,故地重游,往事浮現在眼前,摩挲著傷口,這道傷,幾乎斷送了她的前程。

三年前,她畢業前夕,也是在這裏,和林欣悅爆發爭吵,她的前女友,她拼命的畫畫,參加各種展覽,賺錢,攢錢,就是為了以後給她一個家。

可林欣悅,卻偷了她最後一幅畫。

知道林欣悅偷她的畫後,她才知道林欣悅接近她,說喜歡她,要當她的女朋友,不過是因為……需要她的畫而已。

當時的她小有名氣,作為畢設的那副畫甚至得到了大師青睞,而她什麽都不知道,因為林欣悅將一切的掌聲,榮譽,都搶了過去。

爭執之下,美工刀深深的劃進了右手食指,血流一地,林欣悅求著她原諒,哭著打電話,像是快要斷了氣。

那時候她天真的想,林欣悅還是關心她的,看她受傷了還哭了,所以偷自己的畫肯定是一時做錯了事情,她肯定會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醫生說,筋斷了,慢慢養,通過手術,經過鍛煉,普通的日常生活沒有問題,但是以後做不了精細的活動了。

林欣悅哭到斷氣的樣子不過十秒便止住了,拉著醫生的手,不信的又問了一邊:“那作畫呢?還能拿筆作畫嗎?”

醫生遺憾的搖頭。

她至今還記得那時候林欣悅的嘴臉。

林欣悅擦了擦眼淚,瞬間冷了臉:“不能了是嗎?那也沒有價值了,”說著,伸手掏出了支票,扔到了她身上:“這張支票足夠這次手術的開銷以及事後恢覆,就這樣吧,以後不用聯系了。”

林欣悅是個小偷,偷走了她的一切。

慕闌珊的眼角酸澀,紅了紅眼眶。

“你也被分手了嗎?”耳邊是略帶沙啞的聲音,像是剛哭過,慕闌珊轉過頭,認出了剛剛哭天喊地的女孩。

沒等她回答,女孩便像是找到了組織,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邊,揪著紙巾狠狠的擤鼻涕,繼而把紙巾扔到了朋友懷裏,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閨蜜鄙視的把紙巾扔到了垃圾桶裏。

“我叫齊艷,姐妹,我們心心相惜,來,讓我們一起咒罵渣前任,”齊艷雖然啞著聲音,但中氣十足,剛剛罵的也十分“動人”。

慕闌珊被勾起了往事,卻只是藏了藏手指,淡淡的笑著:“我剛剛聽到了,你前任很渣。”

“對吧,我就說他是個傻逼……”齊艷又絮絮叨叨的罵了起來,說到興頭上,甚至扒拉著她閨蜜和她一起罵。

閨蜜順著她的心意罵了兩句,繼而詞窮的撓著頭:“姐姐啊,你罵了快三個小時了,我肚子那點貨都被掏空了……”

“那我自己罵,”齊艷也不難為她。

看著兩人,她就想起當初的自己,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時候,陸雲琪一直陪著她,變著法的在她耳邊罵林欣悅,一周都不帶重樣的。

最後陸雲琪受不了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將她從醫院拖出來:“你他媽抑郁成這樣算什麽?林欣悅那個**搶走了你的東西,你再想辦法搶回來,右手不行了就左手!”

“你要是真就躺在床上等死,那我他媽也不管你,愛死不死!”陸雲琪好話說盡,最後罵了一句摔門而去。

沒過半小時,又帶著橘子回來了:“我他媽欠你的,”陸雲琪真的很生氣,氣他恨鐵不成鋼,氣她自甘墮落。

雖然很感謝當初陸雲琪把她從混沌中罵醒了,但是躺在床上被罵的狗血淋頭的日子,她著實不想再來一遍。

“好了好了,馬上九點半了,他不來參加畢業典禮就不來唄,不是還有我呢嗎?反正假都請了,正好沒事,走去參加畢業典禮,湊湊熱鬧。”

齊艷被朋友硬生拖走了,臨走時還意猶未盡的表示:“姐妹,你還沒罵你的前任呢,要不加個微信,等我參加完畢業典禮,咱繼續罵啊~”

慕闌珊微微一笑,點了頭,不過微信沒留,至於以後能不能再見面,那就另說了,等人走後,微微嘆了口氣。

偶爾她還挺羨慕齊艷的,至少她還能罵出來,而她呢,可能應證了那句,絕望便是沈默不語,再無悲喜。

對於林欣悅,她已然沒什麽好說的了。

校園裏的人少了,低年級的上課,畢業生已經去參加了畢業典禮,手機振動後,楚千尋的電話,隨手接了起來,從椅子上起了身。

“五分鐘,能找到嗎?”楚千尋的語氣有些許不滿。

“嗯,能,”聲音是一向的順從。

慕闌珊打電話時喜歡垂著腦袋,所以並沒有發現面前站著的人是誰,只知道有人了,便挪了挪位置,想要從旁邊過去。

那人卻伸手將她攔住了。

慕闌珊就算脾氣再好,這會兒正是回憶往事傷心的時候,被人攔著路,脾氣又能好到哪裏去?

擡頭嘲諷:“好狗不……”

下一秒,手機摔在了地上,哢嚓一聲清脆的聲音,屏幕閃了閃,又暗了下去。

面前的林欣悅一襲白色長裙,染成金色的頭發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和最後一次見面時的冷漠相比,現在的林欣悅,笑得像是鄰家女孩。

她說:“珊珊寶貝,好久不見啊~”

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音。

學校禮堂裏,學生已然各自落座,標題寫著幾幾年說畢業典禮,楚千尋全然沒註意,握著手機,只聽得見無法接通的嘟嘟聲。

楚風雅也不情不願的離開了同學,到了楚千尋身邊,張望片刻,小聲道:“姐,嫂子呢?怎麽還沒有來?”

楚千尋望著被掛斷的手機,黑屏,映著自己稱得上煩躁的臉,腦海裏是那句陌生人說的“珊珊寶貝,好久不見”,耳邊還是那句“好狗不……”

好狗不擋道嗎?慕闌珊被誰攔住了?

“姐,你好像很生氣……”楚千尋縮了縮腦袋,上次她姐露出這副模樣的時候,宋辭已經進去喝茶了,現在說不定就快進墳了。

“有嗎?”楚千尋微微一笑。

楚風雅眼見著自家姐姐皮笑肉不笑的勾起了嘴角,渾身打了個冷顫,默默遠離:“有。”

楚千尋冷眼輕瞥,內心咆哮:當然有!

她聽到有人喊慕闌珊叫“珊珊寶貝”!聽聲音還是個女人,到底誰那麽勇,敢搶她的人?

慕闌珊是她的寶貝,她都沒喊過!

楚千尋越想越氣,起了身,一言不發的往外走,淩風收了手機跟上去,楚風雅急忙追上去:“姐,你去哪?典禮馬上開始了。”

“找你嫂子。”

楚風雅疑惑,下一秒便被掙脫了束縛,眼睜睜的看著姐姐往外走,臺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念臺詞了,自己這好不容易把姐姐嫂嫂都請來了,最後不會還是孤苦伶仃一個人吧?

“風雅,你有嫂子?”同學推了推楚風雅的胳膊,隨口問著:“你不是只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嗎?沒聽說過你有哥哥啊。”

同學倒是沒往那上想。

“誒誒,不過風雅的姐姐有點可愛誒,雖然一直板著臉,不過一看就是裝兇,要我看,風雅才比較像姐姐,”有人哈哈的開啥玩笑。

楚風雅撓了撓頭,沒說嫂子就是姐姐的老婆,只是半開玩笑道:“可別讓她聽到了,她可兇了呢。”

“你嫂子不見了?”同學又道:“三個校區還挺大的,真容易迷路,要不我們幫你找找?”

“沒事,典禮最重要,”繼而拜托同學打發導員,拎著包包追了出去。

懵了一會兒,意識到剛剛楚千尋走時的情緒不對,那通電話是打給慕闌珊的,這麽多年,除了家人,能讓姐姐情緒變動如此迅速的,也只有慕闌珊。

唯一的可能就是,慕闌珊出事了,不是簡單的迷路。

想到這個可能性,楚風雅更煩躁了,又氣又急,慕闌珊被她求來了的,姐姐也願意來了,若是出了事情,她可受不了楚千尋的怒火。

可是……學校裏誰能對慕闌珊不利?

如果慕闌珊在她身邊,大概會一臉平靜的回答一句:嗯……沒啥大事,前女友而已。

分手了再見面本就容易尷尬,更何況當初鬧得那麽難看,無論是誰,再見面的時候,就算不是刀劍相向,也不會如此平靜的坐在一張椅子上。

可偏偏,兩人安靜的坐著了。

或者說,只有慕闌珊一臉平靜。

林欣悅從辦公室出來,被楚千尋直女發言氣的一肚子火,自己有才華有名望,有容貌有身材,給她拋媚眼,她竟然覺得自己是眼睛有毛病。

越想越氣,又無處可去,只能在學校裏漫無目的溜達,等著時間到了上臺發言,隨便走走便到了人工湖,就見一張熟悉的側臉,帶著淡笑,望著人工湖的眼中有些傷感。

走進了看,是慕闌珊。

身側的小學妹吐槽前任的話一五一十的全被她聽了進去,慕闌珊偶爾點頭,眼神除了傷感,毫無憤怒,平淡的好似沒有感情的玻璃娃娃。

林欣悅記得,以前的慕闌珊,熱情似火,張揚張狂,對所有的事情都有一股沖勁,就像是不知疲倦的飛鳥,翺翔天空,沒有一刻能夠安安靜靜的停留。

但是現在,三年未見,慕闌珊安靜了,安靜到讓她感到不適,這三年來,從自己身邊路過無數的人,回到學校,卻看見了對自己最真心的人。

林欣悅笑著靠近,眼中帶著獵人的精光。

慕闌珊望著眼前笑靨如花的臉,和那時候厭惡的臉漸漸重合,胃裏忽而一陣痙攣,捂著嘴也無法緩解,驟然蹲在了地上幹嘔。

沒吃飯,什麽也吐不出來,異常難受。

林欣悅絲毫不介意,緩緩蹲下,手臂交叉放在膝蓋上,下巴墊著手臂,歪著腦袋,天真的笑著,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見到我高興嗎?”

慕闌珊擡眼,陰狠的望著眼前的人,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了無數的念頭,面前就是人工湖,聽說最深處有三米,如果跳下去,不會游泳的話必死無疑。

她想要和林欣悅一起跳下去。

這個念頭太強烈了,慕闌珊甚至感覺到自己不受控制,伸手帶著對方就想往下跳。

可下一秒,不知道哪個傻X,這時候在人工湖的連廊裏音響開外放。

“死了都要愛~~”

巨大的聲響拉回了慕闌珊的理智,拿著麥克風的同學高音上不去,吼的和快要斷氣了一樣,最後只能拍著胸口直咳嗽。

再聽聽歌詞,慕闌珊突然就不想死了。

qnm的死了都要愛。

“還好嗎?”林欣悅見她真的難受,所以伸手想要扶著她,一臉擔憂:“是胃又不舒服了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慕闌珊是個畫癡,一旦畫畫上了頭,就會忘記吃飯忘記睡覺,往往一幅畫完成,需要至少五天的修養時間,長此以往,便經常性的胃疼。

林欣悅還記得她有胃病,她是不是該感謝一下?

慕闌珊勾起嘴角笑了,卻甩開了林欣悅的手,胃還在痙攣,但空空如也,什麽也吐不出來,只能用力的按壓住,扶著扶手又坐回了椅子上。

林欣悅被拒絕了,臉上沒有絲毫不悅,抱著包坐到了慕闌珊的身邊,撒著嬌道:“幹嘛推開我啊?我好心幫你誒,一點也不領情。”

慕闌珊歪了歪腦袋,她不懂,林欣悅拿走了她的畫,毀掉了她最重要的右手,為什麽卻能用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面對她。

還是說,自己受的傷害根本不值一提?

林欣悅對她撒嬌的樣子,和談戀愛的時候別無二致,甚至那種被被拒絕後的悶悶不樂,不死心的試探,挑逗,小動作,也和第一次向她表白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的情,我可不敢領,”慕闌珊淡淡的回話,彎了腰撿起了手機,雖然黑了屏,但還是嘗試著開機。

“……”林欣悅沈默了一下才道:“幹嘛這麽說?難道我的人情很難領嗎?”慕闌珊的排斥她感覺出來了。

“或許吧,”沒有肯定,但勝似肯定。

手機的屏幕又閃了閃,除了鋼化膜壞了之外,其他的好似沒什麽問題,不愧是楚總送的,質量不是一般的好。

迅速點開了微信,想要回覆楚千尋的消息,告訴她自己馬上就過去,然而下一秒,手機卻被林欣悅搶了過去。

“金主爸爸?”林欣悅隨口念了出來。

慕闌珊把手機奪了回來,極力控制著的脾氣,在被搶走手機,毫無隱私的被林欣悅看到備註的時候,她就快要到爆發的邊緣了。

林欣悅全然沒有偷看他人隱私的覺悟,反倒十分驚訝,上下打量一番慕闌珊:“你有金主爸爸了?男的女的?你直回去了?”

“關你屁事?”慕闌珊咬著後牙槽。

作為畫癡,慕闌珊自小到大根本不懂何為感情,所以直到和林欣悅在一起之前,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她應該會喜歡一個男人。

不過去後來發現,她自己是個深櫃,林欣悅並不是掰彎了她,最多算引導她,讓她發現了自己真實的性取向。

就像現在,她喜歡楚千尋一樣,是天性。

林欣悅先是楞了一下,繼而微微擡頭,頗有些洋洋得意:“我還以為你真的乖了,沒想到說話還是這樣。”

慕闌珊握緊了拳頭,林欣悅總是能輕而易舉的讓她破防,讓她的脾氣變得和從前一樣,本以為今天是西臨政法的畢業典禮,和西寧美院不會交流,做足了心裏準備才敢進來。

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或許剛剛在車上,她就應該不管不顧的離開,或者剛剛就應該直接跟著楚千尋去現場,而不是跑這裏散心。

“既然說話還是這樣,那……”林欣悅歪著腦袋,自上而下的看著她,眼裏閃閃亮亮的:“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和以前一樣的那種。”

慕闌珊覺得,林欣悅有病。

“……有病去治,還有,”慕闌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冷眼望著她:“你舅舅為什麽沒有把你栓起來,讓你在這裏亂咬人。”

“你在罵我,”出乎意料的,林欣悅捂著嘴偷偷的笑了,頗有幾分靦腆:“愛之深責之切,既然你罵我,那我知道,你還愛著我。”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個神經病?”慕闌珊瞥了她一眼:“或許我現在應該打110……或者120。”

“我可不是哦,珊珊寶貝~”林欣悅伸手想要勾慕闌珊的下巴,被躲開後也不惱,反倒更來了興趣:“人家只是喜歡你而已,怎麽樣,要不要覆合呢?”

“你哪來的臉讓我覆合?”慕闌珊被氣笑了,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無力感,她發現林欣悅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的反省和自責。

果然,自己在她眼中什麽都不是。

“我當然……”

林欣悅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她看了看手機,不滿的按了拒接,繼而起身伸了伸懶腰:“我有點事要去處理,你電話沒換吧?等我閑下來的聯系你哦~”

她隔空來了個飛吻,繼而挎著包飛快的離開了。

慕闌珊的胃又痙攣了,真惡心,只能捂著胃部,蜷縮著想要緩解,看來只能告訴金主爸爸,自己暫時過不去了。

“沒想到當年的傳聞竟然是真的。”頭頂傳來一聲玩味的笑,語氣帶著失望,似乎還有些看熱鬧的態度。

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馬丁靴的人,慕闌珊聽著聲音順著腿擡頭,來人長發披肩,柳葉彎眉,面容清純,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風。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秋原葉。”

慕闌珊覺得今天的自己像個傻X,要不然怎麽會故地重游,回憶傷心事,怎麽會好巧不巧的碰到腦子有病的前任。

甚至……見到了楚千尋的白月光。

慕闌珊沒有伸手,怯懦的抱緊著自己,楚千尋有一間專門放藏品的屋子,她在別墅迷路的時候偶然推開過門,被傭人攔住了,繼而通知了楚千尋。

楚千尋眼神發冷,情緒降到了谷底。

開門時候的輕輕一瞥,隱約是一張女人的臉,偶然問過傭人,問屋子裏掛著的話,裏面的人是誰,傭人只說是秋原葉小姐,其餘的便支支吾吾了。

秋原葉,同樣在畫畫上頗有造詣,年紀輕輕便到了很多人到不了的高點,傳聞她背後是莫企業的總裁,排出的模糊照片裏,傳聞的金主是個女人。

是楚千尋。

現在狼狽的樣子被她看見,真叫人無地自容。

對於自報家門的人,慕闌珊的修養容不得她不說話,更不能沒禮貌的讓對方罰站,只好裝作無辜,裝不懂的開了口:“什麽傳聞?”

秋原葉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顆口香糖,放在嘴裏嚼著,隨意坐在了她的旁邊:“林欣悅欺騙你的感情,偷了你的畫,我看的出來,她在羅宮展出的那幅畫,是你畫的。”

慕闌珊猛然擡了頭,一瞬間氣血上湧,又讓她頭暈目眩,捂著胸口不可置信:“你怎麽……”知道?

“羅宮的那幅畫是自畫像,可細節方面完全不像是自畫,剛剛我又聽到了你和小學妹的吐槽,還有和林欣悅氣氛的不對,猜到了而已。”

“只是猜測而已,”慕闌珊沈了沈心,握著手機:“沒有任何證據,說不準會被人認為你惡意誣陷,畢竟你二人也是競爭關系。”

兩個天才曾經有過對決,秋原葉敗了,聽說那件事鬧得不小,秋原葉一直不服。

“那倒也是,”秋原葉咧嘴笑了:“那你有沒有興趣,幫我一起扳倒她?把她從神壇上拉下來那種。”

“……”她何曾不想?

只是現實告訴她,板不倒,林欣悅的背景僅她知道的,西寧美院的院長魯帆,她的舅舅,可能把畫作送到羅宮展出,一個院長不可能做得到,身後還有其他人。

“算了吧,”慕闌珊苦笑著搖頭,拎著包起身道:“抱歉,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餵,真不考慮一下嗎?”秋原葉的語氣有幾分不可置信的失落:“你脾氣沒那麽軟吧?被欺負成這樣還能忍?”

秋原葉望著慕闌珊的背影,慕闌珊走的很猶豫,然而只是猶豫了三秒,便十分決絕的離開了,完全沒有考慮扳倒林欣悅的可能性。

“真的被打擊的一蹶不振了啊……”

秋原葉感慨的聲音被風輕飄飄的吹到了慕闌珊的耳朵裏,不過不知是不是感概的太輕了,亦或是某人並不想聽清,便又被風帶走了。

慕闌珊低著頭,一股腦的往報告廳走。

拐個彎,便見到了楚千尋,她本人的原因,在校園裏穿著正裝掩飾不了她是稚嫩,反倒是嬌小的身體,像是偷了大人的衣服一樣。

她楚千尋看見了自己,快走了幾步。

狼狽的樣子被一個人看見就足夠了,絕對不能被楚千尋發現。

慕闌珊步子小了,隨手整理了自己,從衣領到腰部,想著馬上需要去一下洗手間,不過這會兒還是先得和金主爸爸道個歉。

楚千尋遠遠的見到了她,眼神卻順著她的身後瞥去,有些疑惑,卻又很平靜,微微點了頭,沒有多說。

慕闌珊忽然就沒心思道歉了,她知道楚千尋在看誰,心中苦笑,勾著耳邊亂飛的頭發,擠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久等了,遇到了以前的……耽誤了時間。”

“……嗯,”楚千尋沒有問什麽。

楚風雅也緊趕慢趕的跑了上來,抻著膝蓋微微彎腰,大喘氣道:“總算找到你了,嫂嫂,你是不是遇見了什麽事情?”

慕闌珊微不可見的皺了眉,卻又很快收斂:“沒什麽,就是碰見了……”她想了想,眼中滿是嘲諷:“一條狗而已。”

“學校裏讓養狗嗎?”楚風雅思考了一下可能性,又擔憂著:“嫂子你怕狗嗎?我馬上讓人查一下,看看誰在學校裏養狗。”

院長唄。

慕闌珊搖了搖頭,好笑著:“可愛的小狗倒是不怕,最怕的就是抓著人亂咬的瘋狗……”說著,瞥見楚千尋的神情。

楚千尋只是淡然著神情,看向她時又止不住的探究,有那麽一瞬間,慕闌珊以為楚千尋知道了她意有所指,保險起見閉了嘴。

“算了,沒什麽事情的話回去吧,耽誤了不少時間了,”慕闌珊遠離了楚千尋半步,免得被某白月光誤會,也免得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異味影響到對方。

楚風雅松了口氣,緩過神來,擡手看看時間,撇嘴道:“算了算了,前面都是演講之類的,不重要,接下來有表演,不急,待會兒再過去。”

慕闌珊點了點頭,又遠離了楚千尋半步。

察覺楚千尋不悅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挪開,慕闌珊才微微擡頭去觀察對方,楚千尋又越過了自己,註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後。

秋原葉應該還沒走。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不應該在這裏。

“抱歉,”慕闌珊微微鞠躬:“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不等楚千尋點頭,轉身便走,克制著顫抖的腿,才忍住踉蹌。

“風雅,跟她過去,”楚千尋發了話。

楚風雅求之不得,快走了幾步。

人走後,楚千尋朝著剛剛慕闌珊走過來的方向過去:“出來吧,見了我沒什麽好躲的。”

下一秒,秋原葉從草叢裏站了起來,她隨手拍拍衣服上粘著的樹葉子,擡腳嘟囔著什麽:“原來真的結婚了,挺有本事啊。”

楚千尋嘴角抽了抽,伸手指了指她的頭頂,秋原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落下來幾片樹葉子,隨手一扔,繼而走出來坐到了椅子上。

秋原葉慵懶道:“這學校的樹看著不太行,下回你捐的時候少捐書畫藏品什麽的,多捐點樹,安全點。”

“安全?”楚千尋嘴角一勾,有些陰狠的笑意:“是方面你找藏身之處,還是意有所指?”和樹一比,藏品確實容易被人偷走。

秋原葉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

“說吧,什麽時候回來的?回家了沒有?秋叔叔知不知道?”秋家經商,這一輩就秋原葉一個閨女,她對繼承家業沒興趣,畫畫頗有天賦,為了這事鬧了矛盾,偶爾被騙回去,不過常年不沾家。

“老頭子最近給我打電話,說不管我了,讓我回去,”秋原葉不屑的撇嘴:“又誆我呢,上次被騙回去,差點沒跑出來。”

秋原葉隨意轉移話題,輕輕推了推楚千尋的肩膀,挑眉揶揄的笑著:“別說我了,說說你,聽說你結婚了,還以為你放棄了呢,沒想到真把人騙回去了。”

楚千尋白了她一眼,並不想提這件事。

秋原葉也不會自討沒趣,畢竟也清楚,慕闌珊還走不出林欣悅的陰影,楚千尋就算把人騙回去也做不了什麽。

說起林欣悅,秋原葉又想起了另外的事。

“你準備什麽時候收網?”秋原葉表情有些興奮:“應該可以了吧?林欣悅這三年參加了不少比賽了,賄賂的證據也有不少,還有魯帆,倒賣藏品的把柄也拿到了。”

“……”楚千尋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

秋原葉撇撇嘴,擺爛道:“是是是,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剛也問了,誰不想拿回自己的東西?不過慕闌珊擔心的事情太多了,要我說你直接挑明了給她信心,你老楚家怕過誰?”

她老楚家是誰都不怕,但是她怕慕闌珊。

“正如你所言,慕闌珊的狀態……”

“……”真說起來不容樂觀。

自從手被毀掉之後,慕闌珊一直在逃避拿起畫筆,楚千尋自然有能力為她做主,可……必須等慕闌珊自己決定站起來,自己去尋找辦法,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在慕闌珊重新振作起來之前,她只會把一切準備好,卻不會擅自動作。

秋原葉無奈的搖了頭,起身感慨:“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怎麽想的,反正我再幫你最後一次,三個月後的楓霖畫展評審,要麽慕闌珊參加,要麽我就甩證據把林欣悅幹掉了。”

如報道所言,所有的畫展評審比賽,只要有林欣悅參與,她必定是萬年老二,如果林欣悅有實力,她當老二反而會被激起鬥志,可林欣悅偏偏走的是……後臺。

換誰誰都扛不住,沒抑郁是她心裏強大。

“……嗯,”並不敢肯定。

兩人又不輕不重的說了兩句,便分開了,楚千尋雙手插袋,給楚風雅打去了電話,知道了她在哪裏,便去尋她。

洗手間內,楚風雅靠在門口玩手機。

慕闌珊洗了手走了出來,心態平和,到了拐角處的等身鏡子前,擡手理了理劉海,眼神瞥到了楚風雅,提了口氣隨口問了一句。

“風雅,你知道……秋原葉嗎?”

楚風雅漫不經心道:“記得啊,以前和姐姐玩的挺好的……”青梅。

笑意僵在了嘴角,楚風雅收了手機,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小時候的朋友而已,秋叔叔家的女兒,以前我們經常一起玩。”

我們特地咬了重音,就怕慕闌珊多想。

“你很緊張?”慕闌珊笑了笑,心卻又冷了幾分,楚風雅似乎也在逃避,那只能證明兩人之間更有鬼。

“沒有……嘶……”楚風雅可憐巴巴的捂著嘴,口齒不清:“撂到澀頭了(咬到舌頭了)……嗚嗚嗚……”

“噗嗤……真是個小傻子啊。”

可憐楚風雅不能說話,只能滿眼淚花委屈巴巴的望著慕闌珊,想說她不是傻子。

“行了,問一下而已,”慕闌珊聳聳肩。

女人說沒事的時候,一般事情都很嚴重,這是淩風說的,楚風雅記住了,現在的嫂嫂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但是絕對非常有事。

急中生智掏出手機,大拇指瘋狂打字宛如結印,繼而將打好的句子懟到了慕闌珊面前。

【真的沒事,只是從小一起長大而已,我就是怕你多想,萬一和姐姐鬧了脾氣,那我可擔不起責任,嫂嫂你真的別多想啊!】

慕闌珊扒拉開手機,無奈的笑著:“是是是,我只是想問,有個藝術家叫秋原葉,聽說畫畫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

楚風雅松了口氣,又打了字【這倒是真的,她從小就喜歡畫畫,家裏還有不少以前的塗鴉呢,現在也有點名氣】

……看來那一屋子畫,真的都是秋原葉畫的,甚至塗鴉,也好好保存了嗎……

慕闌珊輕嘆一聲,想起剛剛清純的秋原葉,自己裝乖的時候,和她的氣質也差不多,再仔細想想,都是畫畫的不是嗎?

哦,替身劇本。

楚風雅忽而阿巴阿巴了拽著慕闌珊的胳膊,又將一段視頻懟到了慕闌珊眼前,點開一看,慕闌珊胃裏又是一陣反胃。

畢業典禮上,林欣悅作為優秀畢業生發言。

她對林欣悅,已經到了ptsd的程度了。

慕闌珊不想看,隨手關了視頻,卻發現這是西臨政法大學的QQ專業大群,這段視頻過後,幾百號人一直在刷屏,看熱鬧的不在少數。

可是,並非是感慨天才少女林欣悅來學校禮堂演講,而是有人說,她口型和聲音完全對不上,有假演講的嫌疑。

【臥槽,這怎麽可能對上?就他媽像演員在念12345,剩下的全靠後期和配音】

【真的啊我去,到底怎麽回事?】

【就一段視頻不能說明什麽吧?】

【有大佬能找到其他證據嗎?這個瓜可老喜歡吃了】

【正在找正在找】

【不會有人忘了三年前西寧美院傷人事件吧】

【真有瓜,兄弟快說】

【我記得,受傷的學姐姓慕,我姐和她是同學,林欣悅是她女朋友,不過林欣悅和她交往就為了偷畫,現在林欣悅的成就都應該是那個女孩的】

【這有點張口就來吧,有證據嗎?】

【雖然有點假,但林欣悅的水平……以及最近幾年頗有爭議的幾次畫展,聽說……懂得都懂】

【林欣悅他舅舅是西寧美院院長魯帆,你說誰敢有證據?除了人證,不過誰敢證明?不過傷人是真的,林欣悅賠錢也是真的,但是那女孩連畢業證都沒拿到,這件事也是真的】

【要是沒鬼,不至於連畢業證都沒有吧?】

【細思極恐啊,不至於沒有畢業證吧】

【管理員開啟全員禁言】

慕闌珊被氣笑了,這波捂嘴捂的確實有點快。

這會兒功夫,楚風雅能說點畫了,可惜參與不了大群吃瓜,只能和同學私下分享,拉著慕闌珊笑呵呵:“這波林欣悅要被定在恥辱柱上了。”

慕闌珊笑著搖了搖頭,離開了洗手間,準備往學校禮堂過去,見楚風雅還在吃瓜,隨口道:“不至於,她舅舅是魯帆,會保下來的。”

楚風雅一楞,擡頭望著慕闌珊笑了,收了手勾上了慕闌珊的肩膀,感慨萬千:“就算魯帆想保也沒用。”

慕闌珊疑惑皺眉:“為什麽?”

楚風雅不回答,拉著慕闌珊的手:“走了走啦,去參加我的畢業典禮,管其他人做什麽。”

“嗯,”慕闌珊想,無所謂了,和她無關。

楚風雅嘴角勾笑,心中忍不住嘲諷,魯帆想保林欣悅又能怎麽樣?

她的姐姐,可是想要林欣悅死呢~

秋原葉:快快快,我們一起把林欣悅搞死!

慕闌珊:我搞不過,等等再說。

楚千尋:我老婆沒信心,等等再說。

楚風雅:我嫂嫂沒信心,等等再說。

秋原葉:……

回覆上一章讀者的評論(我在評論區回覆要審核,所以就沒回)

你說的確實對,163的話,身高不高當不了禦姐,又不算低,扮不了可愛,不過我周圍女孩子,大部分都在163上下,所以就定了163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真好喜歡這個身高。

今天應聘,那個前臺小姐姐,也是這個身高,嗚嗚嗚,還年輕,看著就像扮成熟的小孩子,我提前加了她微信,她還安慰我,給我發面試需要註意的東西,她太好了

預收文在專欄,在努力存稿中

《大小姐和小妾》

《穿成渣A後直接躺平》

《魔尊不幹了》又名《魔尊死遁後被老婆撿走了》

以下是日常嘮叨

今天去應聘了,當場出結果,明天準備入職jd,當個客服,誰能想到我昨天想起來找工作,今天走一趟,明天就能入職呢……

當客服如果遇見很多難纏的人,說不定會變成天天寫日記,日記的名字就叫做——我當客服那些年。

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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