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姜信昨天說的話，倪照轉天就不當回事了。

畢竟他喝了點兒小酒, 說幾句糊塗話其實是挺正常的事。

倪照一上午都沒課, 現在臨近期末了，她這學期專業課學得不怎麽樣, 所以就跟兼職的酒店打好了招呼，下學期再去。

她打開校園網站看了看, 放假通知已經出來了, 一月中旬就能回家，接下來就是看機票。

看了會兒她才想起來, 給姜信打過去個電話。

“起床了？”姜信問。

“早就起了，你起來了？”

他好像換了個地方, 走動間，聲音沒之前平穩, “舞都練了不少。”

倪照說正事兒：“咱學校通知出來了, 一月中旬能放假，你回麽？”

他頓一頓，開口：“我可能得年前才能請假回去。”

“啊？請假？”

說完, 倪照才意識到, D國沒有春節......

“行行行那你接著跳, 我得買機票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規律的“嘟嘟”聲，姜信看著手機屏, 慢慢地“嗤”了一聲，自顧自說著：“話還沒說幾句......”

他這才顧得上去搭理這弄得他臉上癢癢的一頭汗，於是便左手捏著手機, 右手提起衣服前襟擦著額頭上的汗，乍一放下，便看見個出門上廁所的小姑娘。

姜信對她有點兒印象，這是公司新來沒幾個月的練習生，他剛想點個頭招呼，就看見她臉頰微紅，一臉不好意思的模樣。

視線還停留在他的腰際。

楞了楞，他才反應過來，剛剛扯衣服擦汗沒註意，可能被她看到了自己的光肚子。

小姑娘反應過來，叫了聲前輩，不好意思地跑開了。

姜信推門進練習室，衣服一撩，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腹肌。

金定賢樂了，“哥你今天怎麽跟個花孔雀似的？”

他放下衣服，笑罵：“滾！”

心裏頭想的卻是昨天晚上的事兒。

那會兒，倪照剛走沒多久，劉江洋突然打來個電話，問他在哪兒，一聽說他在家，人二話不說就趕過來了。

他手上抱著個盒子朝姜信擠眉弄眼：“生日快樂啊兄弟！”

姜信給那盒子接過來，不重，就一普通的紙盒子，也沒什麽過多的包裝，他把盒子往地毯上頭擱，隨即招呼劉江洋坐到懶人沙發上，說：“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劉江洋一臉壞笑，“你不看看？”

他不知道這人又在打什麽主意，問：“當你面兒看？”

劉江洋催促道：“快別磨蹭，開開啊！”

姜信最見不得他這副模樣，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一開開看清了裏頭的東西，姜信：“......”

劉江洋見他這反應，高興地擠眉弄眼，“怎麽樣，是好東西吧？”

姜信一看，他還挺能耐，每個牌子都有......

他眉角抽抽，笑罵道：“你連這都要替我操心？”

劉江洋心情頗好，笑哈哈地說：“那可不，答應過照照的事兒，可不得說話算話呢？”

這都什麽跟什麽？？？

“倪照？”

“是啊，我答應照照了，等你生日送你一箱小雨傘。”

姜信：“......”

他還在喋喋不休：“你可長點兒心吧，照照那會兒還說，你那麽瘦，肯定沒腹肌，”劉江洋伸了手，朝姜信肚子這兒探過來，還沒碰到，就被他拍開了。

劉江洋瞅他一眼，“我也不是沒見過，怕個什麽勁兒，唉倒是說你是怎麽練的啊，說說啊，瘦成這樣還能練出那什麽......巧克力腹肌來，嘖嘖嘖......”

“沒怎麽練。”

劉江洋：“？？？”

姜信：“天生的。”

劉江洋：“？？？？？？？”

又聊了幾句，劉江洋拍了拍那被姜信合上了的盒子，說：“你們倆談個戀愛那麽純潔，總顯得我挺齷齪的。”

“你是挺齷齪的。”

劉江洋：“......”

劉江洋也不在意，哼哼兩聲：“該請我吃頓好的了吧？”

姜信：“行，地方你挑。”

這邊姜信剛跑神跑到這兒，剛準備接著練呢，電話又震了，他一看，劉江洋。

一接起，果不其然——

“什麽時候吃飯啊咱？”

姜信聽著那頭明顯還迷糊著的聲音，樂了：“吃什麽吃，起了麽你就吃，吃不死你。”

“準備起了，餓死老子了！”

姜信言簡意賅壓回去：“那就餓著。”

劉江洋：“......”

“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十二點吧，十二點我練習完過來找你，定了地方給我發個消息就成，最好離我近點兒，忙著呢啊，掛了。”

他利落地掛斷，沒理會那頭劉江洋聲嘶力竭的叫喊聲，直接把手機調了靜音。

練習完畢，姜信一洗完澡出門，頭發還沒吹幹就被劉江洋的連環奪命call給驚住了。

他手機還是靜音，只見屏幕亮了一陣之後，黑掉，沒幾秒，又接著亮起。

姜信怕自己手機的電量被耗光，在它再一次亮起來的時候，接起——

“你就不怕我把你拉黑？”

劉江洋咋呼著：“你一直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有生命危險呢。”

鬼話連篇。

劉江洋又說：“我給你發個定位啊，我人已經在這兒了，你走過來就成。”

掛了電話，姜信吹幹了頭發，而後打開微信定位，那是附近的一家中等價位的西餐廳，他走了沒多久就到地方了。

劉江洋挑了個靠窗的兩人桌。

兩個大男人單獨在這種頗有情調的餐廳吃飯，這畫面怎麽想怎麽奇怪。

姜信走過去扣了兩下桌面，說：“換個地兒。”

劉江洋瞪他，一副被搶錢了的模樣：“不換。”

“換個地兒。”

“不換。”

姜信：“......”

還想重覆第三遍的時候，姜信想了想，作罷。

這人又不是倪照，他能讓倪照改口，但劉江洋......

暫且不說他這人有多難纏，姜信也實在沒那個耐性在這兒跟他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爭這個。

姜信坐下，說：“速度點兒吃。”

“行行行不浪費你時間，只不過照照呢？不跟你一塊兒吃飯？”

姜信拿手機瞅了眼時間，看完隨手一擱，“太遠了，我下午還得接著練習。”

劉江洋點頭：“也是。”

話音剛落，沙拉上來了，劉江洋真是餓慌了，忙不疊吃了一大口，還沒咽下去就含糊著開口：“怎麽樣？得償所願的感覺，爽不爽？”

“什麽？”姜信沒明白。

“照照啊，你暗戀她那麽久，可不是得償所願麽？”

其實一開始，劉江洋完全不知道姜信的心思，後來他倆在一起了，姜信就松了口。

他們倆之間的事兒，他也就慢慢都知道了個大概。

姜信吃了兩口，慢悠悠說：“像做夢。”

劉江洋樂得差點兒嗆住，笑說：“哎喲你們倆這樣兒，酸死了，我說你快給她娶回家得了。”

他懶洋洋開口：“我倒想。”

“不會吧兄弟！”

姜信擡眼看他，“怎麽了？”

“真這麽想？”

“嗯。”姜信尾音微揚，說：“我都跟她說了。”

服務員又接著上了幾個菜，姜信這句話話音一落，劉江洋叉子一下沒拿穩，磕到了桌子上，他震驚了：“！！！！”

直到服務員給他換了叉子他才反應過來，接著問：“照照怎麽說？”

姜信手上一頓，“她不信。”

“不信你是真想結婚？”

目前的狀況，好像是這樣......

姜信不明白，他說了那麽多遍，她怎麽就不信呢？

他有了猜測，慢悠悠開口：“可能是場合不對吧，我沒太正式的跟她說。”

劉江洋說：“那你就正式跟她說一次啊。”

頓了一頓，姜信說：“怕她嚇著。”

兩人從正式在一起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小半年，好像是快了點兒。

劉江洋了然，也沒再說什麽，低頭專心吃飯了。

吃著吃著，他突然來了句：“其實你要想讓她知道你是真想跟她一塊兒把那本九塊九的證給領了，也不是沒辦法。”

姜信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只是接過話頭：“什麽辦法？”

“倪照這人，你別看她平時聚會喝大酒，性子也爽利，可總歸是女孩兒，敏感和患得患失，是個女的都躲不過。”

姜信聽完，擰了眉：“什麽意思？”

“當時我跟你算關系好的了吧？就連我都不知道你喜歡她，她又怎麽會知道？可你倒好，悶氣不吭聲還就算了，最後還讓人家給你表白，這事兒你他媽能幹出來，我也是大寫的服。”

姜信：“......”

劉江洋接著說：“女孩兒都需要安全感，你又是愛豆，身邊誘惑那麽大，她不患得患失就怪了。”

姜信本來沒覺得他能說出什麽理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好像挺像那麽回事兒的，他說：“我喜歡她......兩年多了吧？記不清了，反正挺久。有時候我發了瘋似的想跟她在一起，可有時候又想，只要能這麽看著她就成，我是真沒想到......”

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表白。

而等到他這段隱忍到了極致的暗戀終於開花結果的時候，他恍恍惚惚，滿滿充盈於心的喜悅讓他根本就意識不到，她其實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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