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照三兩下就躥了個沒影兒。

姜信看著門口的方向戴上口罩，一手塞上一只耳機。

直到人影捉不住了，他才慢悠悠哼著歌朝外頭走。

到練習室的時候，李成鈞還沒過來。

“成鈞哥呢？”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

姜信擡眼看向答話的金定賢，他看起來臉色不是太好。

姜信問道：“怎麽了？”

金定賢回：“當然是練習了。”

“姜信哥，你怎麽能這樣？昨天晚上逃了一晚上練習，成鈞哥打了多少個電話給你了都。”安奇駿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著額際的汗，抱怨道。

“啊......我手機......”

姜信邊說著邊開始掏手機，昨天的時候手機本來就沒剩多少電了，過了一晚上這手機才還回來。

從倪照手裏接過來的時候，姜信才發現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

安奇俊的話匣子一開，金定賢也沒忍住，開始婆婆媽媽：“信哥，你怎麽就......比賽一場激烈過一場，誰都是拼了命的往死裏練的，瞧瞧你這無所謂的樣兒，我都替你著急。”

姜信彎腰把手機充上電，一開機才發現上頭確實有很多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於李成鈞的。

姜信伸手拉下帽子，揚了聲開口：“我沒無所謂。”

“沒無所謂？那你昨天逃出去是去雲練習去了？”

聽著金定賢這中二的話，姜信沒忍住笑了，他一本正經答：“對啊，定賢，你也可以試試雲直播，比雲養狗雲養貓還厲害。”

“什麽鬼，哥，真不跟你開玩笑，成鈞哥昨天練到淩晨才回。你現在排名那麽危險，該著急了，明天你們去拍攝，下周就得淘汰了，你可別一個不小心就收拾東西回來跟我們倆紮堆，我們倆能給你踢出去。”

安奇俊應和：“對，一人給你一腳，踹出去。”

姜信擡眼淡淡掃了掃兩個人，回了句：“就你們倆？想給我踹出去？”

“我們倆怎麽了，我們倆吃得比你多！”

聽著金定賢這話，姜信嗤了一聲，安奇俊也沒臉回應，他嫌丟人。

姜信慢吞吞說：“那你還挺能耐。”

說完，他一手撐地，隨意靠坐在地上看著手機。

安奇俊“嘖”了一聲，“我也是服了你了，能不能稍微上點兒心啊？”

他們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可昨天......他就是想去。

臉上的笑隱下去，姜信微闔住眼，情緒全都掩在了眼皮底下。

半晌，他才輕輕地“嗯”了一聲，手上一動，發出去條消息。

發完消息，姜信盯著聊天界面看了一會兒。

備註的“倪照”兩個字幾乎是立刻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

可等了一會兒，這串字又跳沒了。

姜信稍稍等了一會兒，一直沒等到對話框裏多出消息來，他隨即按了靜音，把手機放到一旁。

他起身拍了拍手招呼道：“定賢，給你成鈞哥打電話，咱們先練。”

而那頭，倪照剛剛一摸出手機就看見了姜信的消息——

【撤了什麽？】

倪照現在看見“姜信”這兩個字就犯怵，她在輸入欄裏打出一串字，又一個不剩地刪掉。

重覆了好幾遍。

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知道回點兒什麽好，最後她索性沒回。

第二天就是周六，Idol show播出的日子。

孫琦一早就過來倪照和鄭茜住的公寓裏頭待著了，說要跟她們倆一塊兒看直播。

倪照打完工回來，抱著桶泡面就跟著鄭茜和孫琦蹲到電腦面前了。

Idol show賽制一共分四輪淘汰，兩期淘汰一次。

一輪淘汰，八十八人進六十人；二輪淘汰，六十人進三十八人；三輪淘汰，三十八人進十六人；四輪淘汰，十六人進八人。

一輪淘汰之後就是緊鑼密鼓的二輪，孫琦跟鄭茜討論著賽制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點兒什麽。

她用胳膊肘拐了拐倪照，“唉，你跟姜信不是加微信了麽？講話了嗎？”

“講話？”倪照把臉從泡面桶裏頭擡起來，斜她一眼，略心虛的說：“我跟他......能講什麽話。”

孫琦“嘖”了一聲，“多好的機會啊，你有那麽好的渠道，下周他一錄完，馬上就有瓜可吃，還保真！”

倪照楞了下，她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別......人NTV要他們保密的，再說，我也不敢問啊......”

孫琦無所謂道：“保密是怕被人知道了就沒可看性了，可咱們倆知道不知道都照樣會守直播，有什麽關系。”

倪照堅持搖頭，“不行......”

她心不在焉地用手上的筷子挑著泡面，沒理孫琦的軟磨硬泡，心裏卻在盤算著什麽。

照姜信現在這個排名和上漲的趨勢，等到二輪淘汰時，他會不會......

想到這兒，倪照完全沒了吃東西的欲望。

她倒了泡面，叼著杯酸奶坐過來，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向七點靠近。

終於，屏幕正中央亮出了黑色的idol show節目圖標，快節奏的節目主題曲截取片段也同時響起。

看著片頭上一閃而過的各個練習生的面孔，倪照有些難過。

為什麽......沒有姜信。

“知道這叫什麽麽？”孫琦偏頭往鄭茜那邊湊了湊。

“什麽？”

“啊？”

倪照和鄭茜同時好奇地開口，而後便聽見孫琦調侃道：“鐵打的流程，流水的練習生。”

倪照笑，“話是這麽說的不假，只不過咱們都老阿姨年紀了，不也跟小丫頭似的，照追不誤麽？”

“所以啊，要在這流水裏頭刨出來一兩個順眼的，還能粉上，那大概還真是老天爺給的緣分。”

鄭茜聽完，毫不猶豫笑著潑冷水，“現在高敏成排第一是吧？票數怎麽也得上百萬了吧？老天爺對待他可真大方啊，拿著緣分隨手就朝人間灑，跟灑水車似的是吧。”

孫琦齜著牙伸手攬鄭茜脖子，直接給她悶自己懷裏了，“你一天不懟我不舒服是吧？”

鄭茜一把給她推開，“哎呀起開，你的胸硌著我了！”

孫琦頓了一瞬，有點兒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有些不敢相信地說：“臥槽......老子的胸明明是海綿的手感，硌著你？”

“對，硌著我了，明明跟四川盆地似的，還妄想自己是珠穆朗瑪？”

倪照在旁邊樂到肚子痛。

幾句話的功夫，片頭就過去了。

從以前幾季的經驗來看，這期idol show大概的流程會是把練習生分成vocal、dance、rap三個方面進行綜合考核，然後由指導老師指定練習生的表演方向，最後進行現場表演。

這輪淘汰較上一期來說，練習生在確定了表演方向後，多了自由選曲的權利，因此，節目便有了更多的可看性。

畢竟，選曲選得適合自己，可以說是就成功了一大半。

綜合考核的時候，現場一片混亂。

六十名練習生穿著同樣的服裝，烏泱泱往那兒一站，鄭茜看得有些頭疼。

“我發現我又臉盲了，切遠景的時候，連adonis我都沒法找見。”

倪照倒是一眼看到了自帶光環的高敏成，視線在他身上流連了一會兒，便開始在人群裏攢動，妄圖找見姜信。

可惜，倪照高估了自己。

她找著了王忠時，找著了康奈裏原，找著了王成俊，甚至連一向無感的宋明睿她都看見了。

可就是沒看見姜信。

這會兒，鄭茜伸手點了下屏幕，“這個，姜信吧？”

孫琦應：“對對對對對！”

畫面一閃而過，倪照又什麽都沒看見。

她喪著氣，摸到了微信上，一賭氣就對著那個一堆人頭的頭像發出條消息——

【你去染個紅頭發吧。】

久久，沒有回應。

倪照更喪氣了。

vocal考核不時便開始了，一組接一組上去唱。

唱的歌是最近風靡D國大街小巷的男子組合的熱單，一整場考核聽下來，唱得不錯的居然還不少。

倪照本來想著姜信能在vocal考核上脫穎而出，借著“黑馬”的勁兒讓票數猛升一波。

可是，直到考核完畢，姜信也依舊僅僅寥寥幾次出現在屏幕中間。

沒人註意他。

唱得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倪照簡直喪到了極點。

之後的dance、rap考核就更不用說了，姜信埋在人堆裏頭，倪照沒法給他撿出來。

看著看著，她居然有砸電腦的沖動。

他媽的給點鏡頭能死啊......

旁邊，孫琦和鄭茜邊分著吃一個橘子邊不時討論誰誰誰還不錯，倪照有點兒不想看了，索性進屋洗澡。

等到洗完澡剛關了燈往出走，孫琦和鄭茜就嘰裏呱啦朝她喊著：“照照照照快過來，姜信要唱歌了！”

倪照三兩步挪到電腦前，隔著屏幕對上姜信看鏡頭的眼睛。

他穿著修身牛仔褲、黑色襯衣。

坐在高腳凳上，一腳弓起，看起來很放松。

“唱的什麽？”前奏隨著倪照的聲音一同響起。

倪照看了一眼屏幕左下方出現的《closer》，眼前瞬間晃過了一串歌詞。

那串，她覺得最適合姜信唱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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