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第三十五章

說了許多,周司程都認真聽著,甚至於有人從頭到尾都沒喝水的,他想打斷問問她渴嗎,結果他又撞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真真是一刻也不敢離開。

“我明天的工作是不是黃了。”

一股腦的把前十幾年的事都說了,才恢覆了些理智,她辛苦才得來的這樣一份工作,網上肯定吵開了鍋,品牌方大概是不想要她了吧。

“誰敢不要你?”

周司程就是該霸總的時候絕對霸總,軟不了一點,“已經不是明天了,是今天,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

溫舒月只覺得難怪自己想打哈欠,松弛下來疲憊感頓時上頭。

“哦,那今天的工作怎麽辦?”

“你還想工作?”

不想,她想睡覺,真的好困。

“那本來就說好了呀,你去說嗎?是不是要賠錢呀!”

合同全在Carla過的,曾經她就不擔心,現在有了周司程,就更不擔心了,所以一系列條款她都不知道,今天沒有履行的條約,會不會從別的地方還回來。

“少操些心吧。”

現在這些都不是她該想的,“睡覺,跟著你我三十多的人,可來不起次次通宵。”

溫舒月笑出聲來,“我也不能熬夜的呀,只有十幾歲的時候才可以。”

年輕才是身體的本錢,溫舒月嘟囔著她要睡了。

結果周司程還沒來得及問她要不要喝點水,洗把臉什麽的,有人就頭一沈,直接睡過去。

天剛蒙蒙亮,溫舒月不過才睡著一個小時,他輕輕起身時她毫無察覺。

Carla已經等在外面,從知道周司程來的那一刻起,就明白,這件事不解決,她休想睡個好覺。

“人呢?”

“在另一個房間裏。”

Carla帶路過去,周司程是換了一身衣服出來的,很舒適的寬松T恤,不會給人束縛的感覺。

打開門,裏面被質押的男人立刻開始呼喊,只不過他們很有先見之明的,用布塞住了他的嘴。

Carla可見不得這些場面,等周司程進去了自己就退出去,站到門外給聞溪發消息,“你什麽時候過來呀,沒有你真的不行。”

聞溪只問她周司程現在在做什麽。

Carla透過門縫,看不太清,但即便是穿著休閑的衣物,也給人一種壓迫感,她覺得裏面飄出來的冷氣,讓人寒顫。

“跟張克勤在裏面呢,我沒敢進去。”

聞溪想說她慫,“那你怕什麽,躲門外還怕?”

怕,非常怕,她覺得平日裏從不發火的人,發起火來相當嚇人,周司程因為位置高,一般人原本就接觸不到,且無利益可談,你見到的他永遠都是一副紳士模樣。

這才是最嚇人的好吧,電視劇裏的反派都這樣。

“周總是反派?”

恰好這一刻,她聽見裏面傳來的喊叫聲,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一些畫面,Carla很慫地直接跑了。

“周總不是反派,但能把反派制服。”

聞溪懶得聽她廢話了,只說什麽也不用管,周總說什麽就做什麽。

且等她來吧,最早的航班等她過來,也得是兩個小時後了。

周司程可不會對張克勤使用什麽暴力,再怎麽說,沒有他也就沒有溫舒月。

只是他得搞清楚一件事,張克勤消失這麽多年,又突然昨天出現,為什麽,除了錢,還有沒有別的原因。

張克勤瘋了般的笑,跌坐在地上,經過一夜的折騰,衣服不知道誰給他扯掉了領上的一刻扣子,褲子上也滿是灰層。

張克勤應該掙紮過,所以被綁住了手,直到現在,周司程也沒有給他松手。

周司程是上位者,他可以擁有同情心,可以感同身受,向下兼容的前提是他願意,所以在他不願意時,他就算用鼻孔朝人說話,都是正常的。

無所謂,他有的是時間耗,溫舒月一時半會兒不會睡醒,唯一不好的是他不能抽煙,不然回去肯定能聞見。

“你每個月給我女兒多少錢啊,給她買包嗎,買車嗎,給卡用嗎?我早該想著我長成這樣,我女兒也肯定不會差啊,怎麽也能隨隨便便釣個有錢人的。”

周司程皺著眉聽他說著,手指上夾了根煙,沒有點燃,只是湊到鼻尖聞了聞。

“是你捧紅她的吧?”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擡頭仰望著周司程,有些人生下來就擁有用不完的財富,有生之年被他女兒遇見,他覺得老天也沒有虧待他。

張克勤的背調早在出事時,聞溪就第一時間找到發給了他,是溫舒月不知道的,當張克勤去了沿海後的人生。

其實沒什麽太大的變大,看起來工資雖然高了,但物價也相對高了,一家老小都指望著他,後來又再婚生了個兒子,沒什麽大用,沒有繼續讀書,而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找一些工作,拿點錢又不幹了,以及......

貧苦的日子都是他們應得的,現在卻想來翻身,早些時候呢,又做什麽去了。

哦,拋棄妻女去了。

“你覺得我會因為她,給你錢,還是我會勸她和你相認,然後再給你錢?”

張克勤急急地跪起來,往前跪著走兩步,周司程用腳尖抵著他的胸口,適宜這樣的距離就不要再近了。

“我們終究是有血緣關系的父女,你包養我女兒,我女兒養我,這不是天經地義?”

“我想,我和你之間說出的話,我的話更能天經地義一點,你覺得呢?”

當然,張克勤從來都只是認為溫舒月被眼前這個男人包養了,這樣的有錢人只會和同等的有錢人聯姻,溫舒月不過是他們生活的一種樂趣。

且有些事迫在眉睫,他才出此下策,如果鬧得並不好,那麽拿一筆錢也行,如果效果還不錯,那麽源源不斷的財富也就進來了。

他的算盤打得叮當響,周司程冷笑了聲,“聽說你要當爺爺了。”

張克勤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悅,有經驗的人說那一胎一看就是個男孩。

“但是女方要二十萬彩禮。”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張克勤因為對方未婚先孕,一再壓低,但他們就是不松口,聲稱如果拿不出二十萬,那麽他孫子也就沒了。

恰好,溫舒月來上海,他看見新聞的那一刻,就已經買好了票,直奔上海。

原是想慢慢來的,可看見她的那一刻,又想起二十多年前和前妻的種種過往,自己的兒子可沒這麽光彩奪目的站在臺上被人仰望,但至少都是他的種,姐姐幫一下弟弟嘛,也是情理之中。

“二十萬對於你們來說肯定不算錢。”,他幾近貪婪的目光,周司程倒是好久沒見到有人這麽直白地索取了。

他笑著點點頭,“是,二十萬對於我來說,確實不算什麽。”

張克勤再次激動起來,“那......”

周司程用腳尖抵著他,讓他不能靠近,眼神變得淩厲的那一刻,張克勤一瞬間沒敢說出話。

“但你也配?”

“你姓張,她姓溫,你們可不是一家人,戶口本上也沒你的名字。”

“我是她親生父親!”

“是嗎?她父親不是在她一歲的時候,就死了嗎?”

張克勤啞然,是的,她一歲的時候,他親口說不要她的。

“但,但是......”

“哪兒來的但是!”周司程甚至想踹他,但又硬生生忍住了,“你口口聲聲說我包養她,我看你也沒把她當女兒。”

不過是你張克勤想象的一顆搖錢樹罷了。

“今天外面的人都看見,網上大家也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

也許是張克勤還不知道周司程是幹什麽的,且就算周司程不身處這個行業,他也有的是辦法解決,對付這樣的人,又何須擔心網上的人怎麽說。

今天這個新聞,明天那個新聞,更何況占理的是溫舒月,如果這樣簡單的事他都搞不定,那麽他也別在這行混了。

周司程站起來,他也累了,想回去陪著溫舒月睡覺,張克勤意識到這場談判從一開始就沒有贏過,他如跳梁小醜般,被人看著戲耍。

張克勤瘋了,沖過去抱住周司程的腿,叫喊著要讓所有人都聽見,都看見。

只是可惜,這個房間很偏僻,附近一個人也沒有,他也不是溫舒月,對張克勤,他可以冷漠的處理一切事情。

喊來人把張克勤拉走,再吩咐把他送回去,讓人看著,至少一周內不準他在外面鬧。

實則如果不是張克勤真的是溫舒月的父親,他也許早就動手了,人心怎麽能骯臟到如此地步,但凡張克勤露出一點思念,一點後悔,一點虛假的愛意,沒有,什麽都沒有,只有錢,半輩子了,也為了一個男孩。

他還是沒有忍住,在回房間的時候,獨自去抽了根煙。

後面的事聞溪自會處理,但他又不想溫舒月這麽快投入工作,畢竟網上的事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這段時間她最好還是不要上網的好。

再給聞溪發消息,說是暫時都不會回北京了,工作上的事她先代為處理,重要的再轉訴給他,他已經決定帶溫舒月去散散心。

回到房間裏,溫舒月還睡得正香,他開門關門裏面的人都沒有一點反應的。

重新躺進去,將她抱住,她很主動地靠過來,原來她還是醒了。

“怎麽現在才回來?”她懶得睜眼,就閉著眼說。

周司程在她額頭輕輕吻一下,“睡得不好嗎?”

“不好,你不在。”

溫舒月翻身時發現身邊沒人,就猜到周司程肯定是去見張克勤了,這原本只是她自己的事,現在不僅鬧得人盡皆知,還需要周司程來善後。

“那我現在來彌補,會一直陪著你,再也不走了。”

溫舒月也不需要猜,就知道張克勤突然躥出來所求何事,也知道周司程這一趟去得到了什麽答案。

所以有人一語雙關來安慰她,要用餘生來撫平她的傷痛。

她很開心,但也好難受,因為哭了一晚上,說了一晚上,她現在好口渴啊。

他剛躺下,很不好意思去喊他幫她拿水,於是她打算自己起身來,周司程就按住她,問她要做什麽?

“我口渴,想喝水。”

哦,原來還是會渴的,周司程還以為她特殊身體,不會渴的。

“是你沒問好嗎?”

他把水遞給她,“我沒問難道不是因為有人死死抱著我,生怕我走了。”

溫舒月紅著臉,瞪他一眼,喝水呢,不跟他爭論,咕嚕咕嚕喝下半瓶水,這才爽快了。

將水瓶遞給他,同時也欠欠地說,“下次不抱你了。”

周司程解決完剩下的半瓶水,重新躺倒她身邊,“行啊。”

“啊?”

“換我抱你,就像這樣。”

唇齒相依交換間,溫舒月猛地推開他,質問道,“你抽煙了。”

“是,我沒忍住。”

她看見周司程的眼裏少了些□□,多了些心疼,右手移到他的胸膛,那裏是正在跳動的心臟。

挺好的,她擡起頭主動親上去,“下次不可以了。”

周司程答應她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