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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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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宴會的最後,溫舒月被向風追著加了微信,說是後面幾天他都會在巴黎,他可以當向導,帶著她玩兒。溫舒月本來是要拒絕的,但實在是抵不住對方太熱情了,熱情到她感覺自己有些社恐,變得不會說話,只好拿出手機來掃他的二維碼,才堵住了他的嘴。

周司程在門口等著她,她匆匆與向風揮手,向風還在大聲對她說:“記得看微信。”

聲音之大,周圍的人都看過來,溫舒月真的很不好意思,跺跺腳比劃著手勢讓向風聲音小點。

只是溫舒月本就往前跑了幾步,距離太遠,於是向風依舊大聲地回答好。

溫舒月無奈地偏頭,很是氣餒,把向風逗笑起來,這才答應她,“我不大聲說了,你快回去吧。”

溫舒月和他再揮一次手,便直接跑向周司程。

向風看著她的背影,一直到周司程面前,他在那一刻又收起笑容,和周司程對視。

周家在周司程之前,都是極其低調的,包括周司程過世的母親,因為周司程出現在大眾視野裏,才被扒出來周司程的父親周冬凜是醫療界的科研專家,其地位已然是高不可及,國家的重要人才,而其母親,網上沒有任何信息,因為這些都被周司程隱匿掉了,向風卻是知道的,周司程的母親是江浙有名的程氏家族的人,百年歷史的大家族,隱於市,卻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向家與周家的結緣,始終是高攀了,前些年,向家一直想把他姐姐嫁於周司程,周冬凜的態度是看年輕人自己的意願,他並不幹涉。

而周司程則是一連出差一個多月,直接在電話裏拒絕了聯姻,家裏是生氣的,但又無可奈何,只好忍下來。

事後周司程也親自上門道歉,說是自己並不急於婚事,也不想耽誤向家千金的幸福。

幸好向風的姐姐那時並不喜歡周司程,只是認命成為聯姻的犧牲品,周司程這樣做,反倒是解救了她。

雙方本人都看開的情況下,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過了這層姻緣,沒想到在這裏,又會有這樣的際會。

他是一見鐘情不假,本來能上這樣舞臺的國人就不多,溫舒月又正正好,長到他的審美點上。

國外的文化熏陶了他,以至於他從不讓自己等待,他會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認識、接觸、告白。

即便他也看出來,溫舒月看周司程的目光不一樣。

溫舒月快步跑向周司程,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噔噔作響,周司程走過來輕扶著她的胳膊,讓她慢一點。

“我怕你等久了。”,她有些喘氣。

“剛剛跟向風說了什麽?”

實則這裏離的不遠,他聽得七七八八,能大致猜到。

“沒什麽的,他要加我微信,說後面幾天可以帶我出去玩兒,畢竟我沒來過。”

對於溫舒月毫無隱瞞的坦白,周司程不由得笑起來。

他甚至開心地改扶她為牽她,溫熱地掌心緊緊相貼,溫舒月楞了下,隨後又因為有人過來打招呼,她立馬換上微笑。

陸續離開的貴客,門口一時熱鬧極了,有人還談著生意,也有人念念不舍,在路邊親吻。

他們只是牽手而已,而且溫舒月作為他的女伴,這也是情理之中的親近。

等打招呼的人走後,周司程繼續問:“你答應了?”

“他好能說,於是我就加了微信,但是應該不會出去的,我在他面前真的像個社恐。”

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周司程欣慰地看著她:“嗯,我讓聞溪訂了後天的機票,明天你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去逛街。”

那可真是太好不過了。

司機將車開過來停在他們面前,今天的宴會徹底結束,車子離開時,她又回頭看了眼,這應該是她人生第一次參加這樣高級的晚宴,總體來說,真的很不錯。

今天他們說了很多話,上車後,便同時沈默。

溫舒月把車窗降下來,從外面吹進來的,涼爽的晚風,好像把一切糟糕的心事都吹走了。

她伏在車窗邊,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但已經沒有關系,不會再需要她精致的著裝和完美的禮儀了。

無人的街道上,她甚至大膽地伸出手去感受風的溫度,風的形狀,風的自由與暢快。

其實已經沒有比她更自由的人了。

前幾年她一直在想,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媽媽去世前給她留了一封信,上面寫道:“媽媽的乖乖女兒,真的很抱歉,最後還是將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上,不要怪罪我,我希望你快樂的日子能更多一些,原諒一個母親的私心,如果可以,我只想悄無聲息地離開,只是我怕乖乖想不開,人這一輩子很長,你有你自己要走的路,從你在我肚子裏時,就已經是一個獨立的生命,媽媽的生命結束了,但你的生命還沒有,所以未來的日子一個人也要好好的過,媽媽會在你心裏一直陪著你的。”

她看見媽媽臨走時,確實也有過輕生的想法,以至於後面幾年,她都在要堅持不住時,反反覆覆去看媽媽留下的信。

學會一個人的生活,沒有親人的牽掛與陪伴,習慣後最難熬的也只有每年過年那幾天,闔家歡樂,她連晚會都不敢打開看,因為那一刻是最孤獨的。

周司程在旁邊講:“手拿進來。”

溫舒月轉頭看他,吳青樾說他在追她,周司程這樣的人喜歡會是什麽樣的呢,會不會和那些公子哥一樣,只圖一時新鮮,事後就拋棄的爛人。

說起來,她之前也是被氣糊塗了,只因為他的身份,就怕他,他生氣也只想著自己不能被左右心軟,姿態不能放軟是對的,但她幹嘛要怕他呢。

於是她當沒聽見,轉頭繼續享受晚風的吹拂。

周司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被某人當耳旁風了,甚至於今晚喝了點小酒的溫舒月,還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歌。

周司程盯著她的後腦勺,今天確實是該她開心的。

一路開回酒店,小酌怡情的溫舒月已經到了傻笑階段,下車時主動牽住周司程的手,另一只手抱住手臂,就差把整個身體掛上去了。

“周總,你能不能走慢點。”,她穿高跟鞋,走路好累好痛的。

周司程低頭看了眼她的腳,下一秒他就橫空抱起她,驚得溫舒月尖叫一聲。

人本來都醉了,這一刻又給嚇醒了,所以她叫完就立馬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雙眼無聲詢問周司程做什麽。

“你不是腳痛?”

確實是腳痛,“我可以慢慢走。”

“我這人講究效率。”

誒?

是的,效率。

周司程進了電梯都沒把她放下來,而且周司程也喝酒了,喝得還比她多,但好像根本看不出來,臉也沒紅,脖子也沒紅,抱著她跟抱著空氣一樣。

“刷卡。”

這就到房間了?溫舒月一手攬著周司程的脖子,一手去摸卡,滴一聲,門開了。

周司程直接一腳踹開門,好吧,他也不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的,比如踹門就是他平日裏不會做出來的事。

將溫舒月扔到床上,並不是完全的扔,只是放她下去時,故意隔空,讓她在柔軟的床墊上,回彈一下。

周司程順手解了領口的兩顆扣子,他有些口渴,“房間有水嗎?”

當然是有的,溫舒月指指旁邊的吧臺,上面放了未開封的純凈水。

周司程走過去打開一瓶,一口氣喝掉一半,終於是舒服了,再看過去,就發現發呆的某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始終覺得今天不是一個好時機,因為前幾天的事,也因為兩個人的心照不宣突然被吳青樾點破。

以及他擔心的是她還有所猶豫,如果此刻說出來,就好像在逼她,畢竟他的私心是希望她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而不是因為一些顧及,導致她退縮了。

周司程放下水走過去,正要開口,便聽見溫舒月的手機響了。

溫舒月慌忙拿起手機,看見是顧嘉打來的電話,更是秒接,“嘉嘉,你還好嗎?”

顧嘉醒來時全身都疼,好像昨晚去打架了一樣,但實際也差不多。

緩了會兒後,便看見面前的茶幾上,有杯冷水,旁邊還附了一張便利貼。

“醒後給你朋友‘溫舒月’打電話報平安。”

沒有落名字,但字非常有個性,是極其飛揚的行草,最後一筆拖的很長,看得出來這人寫字時已經很不耐煩了。

顧嘉拿出手機,看見溫舒月給她打的未接電話,於是回撥過去。

“我剛醒,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這話鬼才信呢,溫舒月問她現在是不是還在肖鶴禮那裏。

顧嘉詢問道:“肖鶴禮是誰?”

......

溫舒月翹著腳,擡頭看了下旁邊的周司程,“是酒吧店的老板。”

顧嘉在那邊顯然很是驚訝,以及這才發現自己待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的天,我喝醉了沒回家是嗎?”

溫舒月嘆了口氣,真是很不讓人省心。

“你不記得了?斷片了?”

顧嘉說沒有,她還能想起來昨晚她為什麽發酒瘋,只能說人性的差異,她的瘋魔都是被逼的。

“應該是打完架累了,就睡著了。”

“恭喜你,還算了解自己。”

“其實昨晚我給你打電話時,是想讓你來接我來著,後來想起來你出國了。”

溫舒月想著也是這樣,別看她身高一米七八,實際上手不能打,肩不能扛,這種打架的事,顧嘉絕對是讓她站得遠遠的,以免誤傷。

“我出國了你就不能再找一個人把你送回去?非得睡人家酒吧,要是有個壞人,還不是直接就把你拿去賣了。”

該有的教育還是要有的,雖是和平年代,但壞人依舊存在,撿屍的,拐賣的,誰又說得準好心幫你的那個陌生人就一定是好人呢。

溫舒月在這邊說得坐累了,屁股往後挪挪,兩只腳上的高跟鞋因為有系帶,她得用手脫,有些犯懶,便幹脆曲起小腿,只把腳擱在床邊。

“我跟你說,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你一個人在北京,父母也都健在,要是他們哪天知道你出......”

顧嘉那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見說話說一半沒聲兒了。

“舒月?”

溫舒月急急地來應一聲,那邊顧嘉知道錯了開口說:“我知道的,你放心,以後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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